柳晞城这几日茶饭不思,加上之前在雨里跪了一天,得了风寒,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压垮了他,这几日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有一点精神气,十分颓废。
面对太后的死去,他虽接受,但潜意识还是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这样残酷的现实。
他在得知噩耗的时候,曾有一丝的犹豫,曾有一丝的侥幸,这一次,会不会和上一次一样,都是柳曜轩在骗自己,母后会不会还活着,只是被他关起来了?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还会相见?
只恨,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受,实在是太让人上瘾了......
可这终究是幻想,柳曜轩还是下手了。
那个雨夜里,他犹豫了很久,直到颤抖着一点一点拨开表层的泥土,污泥之下,是楚若棠苍白的面容,他才认了命。柳晞城吓得瞬间跌坐在一旁,不敢再看楚若棠一眼,也不忍心在看,心底刺骨的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与雨水一起滋润着这块土壤,仿佛能让楚若棠感受到柳晞城的思念与悲哀。
柳晞城在黑夜里哭嚎,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悲伤一次性倾泻出来,他的心被硬生生地撕裂,痛不欲生。
柳晞城就这样守了很久很久,心已如死灰,犹如坠入无尽的深渊......
之后,柳晞城让人在府邸上上下下都挂上了白帘,外人都当是衡钦帮的人死去,可只有府里人才知道,是楚若棠,柳晞城的母后死去。
一位侍女从柳晞城的屋里端着吃好饭的碗筷出来,脸上忧心忡忡,一看就知道,柳晞城的状态依然不好。
苏笙满抓住机会,走上前拦下了她:“王爷今天状态相比前几日,可有好转?”
侍女心有苦衷,摇摇头,向苏笙满哭诉道:“阿满姐,你不知,我们都不敢在里面久留,生怕王爷迁怒于我们。而且,我方才看了眼王爷的背影,看起来就没精气神的样子,”她又将碗筷往前举了举,“你看,今日又没吃多少,王爷的身子可怎么办啊?”
苏笙满叹气,他确实需要自己一个人缓一缓,但也不能如此糟蹋自己了。
她决定今晚陪陪柳晞城,当晚,她提着琵琶,敲响了柳晞城的房门。
敲了几下没动静,苏笙满就柔声喊道:“柳晞城,是我。”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柳晞城站起来朝门口走了过来,下一秒,门被打开。
见到面前的人,苏笙满一愣。
只见柳晞城松散了头发,肩上随意地披了件衣袍,看似刚要睡下,而苏笙满对上了他的眼睛,才发现他的眼下泛着青色,眼角布满了细纹,脸色苍白,没了平日的红润光泽。
苏笙满轻叹,柳晞城引她进来,默许了苏笙满的打扰,她拿了把椅子坐在一旁,温柔道:“柳晞城,睡吧,阿满为你弹琴助眠,可要点香?”
柳晞城重新坐在了床上,见到苏笙满到访,心里有些暖,但还是抵抗不住疲惫,他感激地笑了笑:“点吧,多谢。”
苏笙满起身去床旁点香,回来注意到柳晞城坐在床上,温柔地注视着苏笙满的一举一动,眼神不离,眸如春风。苏笙满拍了拍被子,淡笑道:“睡吧,闭眼睡吧,你放心,我是正人君子,不会趁着你睡着的时候占你便宜的。”
苏笙满一脸认真,倒是成功地惹柳晞城笑了笑,他道:“好。”
屋子里只留了一盏灯,却见佳人弹曲在侧,身影挡住了几丝柔光,他却是觉得她傻,真傻,怎么可以这么傻……
都是亡母之痛,她早就在更早便一个人默默遭受着,自己都已千疮百孔了,还想着来安慰照顾自己。
苏笙满靠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他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的发丝,他有些忍不住的想要去探,却又觉得不妥,赶忙将手又伸进被窝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柳晞城想让苏笙满早些去睡,又怕负了好意,可他又想到自己年少时的故人亲人一个一个皆离开,苏笙满在他身旁,他却才发现,她是他唯一的故人,无形间让他安心了许多,让他不自觉地入睡,又让他忍不住得想,梦里一遍遍地想。
这么好的姑娘,一定要好好护着她。
琵琶声舒缓温柔如春风,声起如细水长流,轻轻地抚平了柳晞城的思绪,他也在几日的无眠中获得了无比珍贵的熟睡。苏笙满看着柳晞城渐渐安稳地睡着了,她也停下了琴声,抱着琴靠着床柱眯着觉。
眯着眯着,苏笙满也睡着了,她头一歪,身子一斜,没靠住床柱,抱着琵琶摔在一旁,引起了不小动静,也把她自己吓的不轻。
苏笙满赶快坐起来,拍拍衣裙,看看柳晞城有没有被吵醒,她刚想道歉,却隔着纱帘,看见泪水从柳晞城的脸庞上滚落,而他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看起来刚从噩梦里惊醒,还未缓过来。
苏笙满心里一动,这样的场景叫人十分怜惜,她忍不住探出手,轻轻撩开帘子。她静静地看着他,想再伸长些手,抹去他眼旁的泪水,拂去他的伤痕。
可手到半空中又顿了顿停下,苏笙满那一瞬觉得这样亲密的行为是否有些不妥,正在犹豫之际,柳晞城突然接住了这只手,他拉着苏笙满的手,一路向上,最后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
苏笙满的身子一怔,脸瞬间红起来,只希望纱帘能遮住她的羞怯,但它不能遮住柳晞城有力的心跳,一下,两下,从手上传来,与苏笙满的心跳同频。
“阿满,对不起......”柳晞城哽咽道。
“啊?”她不知他为何道歉。
“我如果......我如果能早点明白一切,早点阻止柳曜轩......我如果早点知道他要......灭国......”说到这里,又一滴热泪从脸上划过,“怪我......”
看来是梦到,当初南兴国灭的时候了,苏笙满听到柳晞城这番话,心疼得心都化了,南兴国灭,不光是苏笙满的心结,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柳晞城的心结。
苏笙满想抱抱他,但想着有些不妥,就拉着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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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城的手,放到了床边,然后将自己的手心郑重地覆在他的手背上,柔声道:“柳晞城,这不能怪你的......”
“阿满,公主......我一定会帮你重振南兴的......我,有愧于你和母后......”不但当初太后故意与自己决裂时,自己愚钝,没有理解太后的意图,反而最终只能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南兴国灭,太后叛乱入狱.。
他常想,如果自己从一开始专心于政事,让自己变得强大,如果在太后谋反的时候,自己能出分力,是不是结局就可以改变,南兴不会被灭,柳曜轩会被扳倒,而太后也可以不用入狱。
可幻想不会给出答案。
苏笙满轻叹,她没想到柳晞城如此自责,将他不需要背负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她认真且耐心道:“柳晞城,如果你对我的好,都是因为愧疚的话,那我宁愿你不要对我好。南兴国......就算柳曜轩不放那把火,它也坚持不了多久。”
“当时政治腐败,从我入狱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结局,章玖烈......他不沉稳,爱用意气行事,他是宦官们的木偶,而我是他们的废棋。”
“柳晞城,我从没觉得是你的错,欠我们的是柳曜轩,不是你。柳曜轩罪恶滔天,手上怎么擦也都是沾着血的。太后娘娘这么好,她不会去阴曹地府的,她或许会去天上,在世界的尽头望着我们。”
苏笙满看着柳晞城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道:“她一直在,殿下,别怕,我也在。”
犹如那夜萤火虫闪烁,她认真道的那句“殿下,我在”,明明是一句很简单的话,但却一次一次地击打在他的心上。
二人隔纱相对,柳晞城淡笑着点了点头,虽什么都没说,但眼中泛起了泪光。
苏笙满见柳晞城不言,觉得气氛有些过于严肃了,就补了一句:“狗曜轩!”
苏笙满成功了,这句惹得二人笑个不停。
又过了几日,柳晞城的状态渐渐好起来了,衡钦帮里的事务也操办起来了,但就是话变得没以前多了。
二人合力做好了木牌子,就启程去楚若棠的墓旁,这些木牌子一是立给柳曜轩看,衡钦帮还存在的事情不能露馅,二是让衡钦帮的兄弟们能够陪伴楚若棠,所以苏笙满与柳晞城也做了刻着自己名字的木牌子。
在远离尘嚣的郊外,一片芦苇荡静静地铺展着,它们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这片金色的海洋上,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留下一串涟漪。
柳晞城瞥见携带的木牌,开口道:“这些木牌,多谢你了。”
苏笙满淡笑道:“我能帮上一些是一些,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一路上二人都没怎么说话,到了楚若棠的墓前,二人抱下马车上的木牌,一个个插在周围的泥土里。
重回这里,柳晞城还是觉得这里像一道坎,在他的心里深深地种下了,而苏笙满虽第一次来,但心情也很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