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骁到了咖啡厅时，蓝曦已经到了。
蓝曦比他矮一级，是学表演的，是成骁毕业作品的女主角。
这个咖啡厅是蓝曦认识的一个学姐开的，蓝曦便牵线把这个活介绍给了成骁。
蓝曦看到他打了个招呼，开口就是：“晏朔学长没一起来？”
“他在家当牛做马剪片子呢。”
蓝曦笑了一声：“难得你俩不一起出现。”
“以后一起出现的时间就更少了。”
“对哦，你俩马上就要上班了。”蓝曦带着成骁往咖啡厅内走，“那你还有时间帮我拍组照片吗？”
“当然有。”成骁想了想，“你什么时候需要找我就行。”
“好的，谢谢学长。”
蓝曦介绍了学姐给成骁认识，然后开始沟通拍摄内容。
成骁做事情一向严谨，既然接了活，就要给人家办的板板正正。
小短片有，咖啡甜点的美照有，老板出境的小视频也要有，还给她设计了一些小情节，这一套下来需要拍一天。
中午休息时，学姐请他们去咖啡厅对面的粤菜馆吃饭，成骁将拍的一些照片发给了晏朔，半分钟后晏朔打了电话过来。
两人沟通了一下，成骁对学姐道：“晏朔说给你画一套动漫版的饮品海报，你不是还有只猫嘛，待会儿拍些照片给他，一起画进去。”
“哇哦。”蓝曦拽住学姐的胳膊，眼睛亮晶晶，“晏朔学长的画画的特别好……收钱吗？”蓝曦话锋一转笑嘻嘻看着成骁。
“不收。”成骁无奈，“附加服务。”
“你看，我就跟你说了吧，找他俩既便宜服务质量又高，等再过个一年半载，咱们肯定就请不起他们了。”
“等你成了电影女主角，我也请不起你了。”成骁拿起茶壶给她俩倒水。
几人玩笑了几句，菜上来后，蓝曦漂亮的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学长，有个事儿吧我想问问你。”
“嗯？”
“你还记得你拍毕设时我带来帮忙的那个学弟吗？”蓝曦问他。
“当然。”成骁点头，长得挺清秀一男生，说话也很文气，性格不错挺会来事儿。
“他一直托我问一下晏朔学长有没有男朋友。”
成骁一口水差点儿喷出去，好不容易咽下去：“什么，男朋友？开什么玩笑呢。”
“没开玩笑。”蓝曦煞有其事，“我小学弟说了，晏朔学长一看就是弯的。”
成骁笑了，就晏朔那副被人碰一下就应激的样子，能是弯的？
“你看我呢，我弯不弯？”成骁指着自己的鼻尖问
“你不弯。”蓝曦摇头，“小学弟也说了，你笔直，你要是弯的，你和晏朔学长早搞一块了，就因为知道你不弯，所以小学弟才托我问嘛，不然万一你弯了，他就晚了。”
成骁确实不弯，但快被蓝曦这段话给绕弯了。
“你赶紧打住吧，我可以跟你保证，晏朔比钢管还直。”成骁觉得简直匪夷所思，都想让蓝曦那个小学弟去看看眼睛了，“我弯了，他都不能弯。”
这简直就是成骁这二十多年来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晏朔是弯的，他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哎呀，你一看就是个直男样儿。”蓝曦不想再跟这种直男掰扯弯不弯的问题了，“听你这么说，晏朔学长肯定没对象，那我让我小学弟追追试试，你帮忙敲敲边鼓呗，主要是他长了一张冷淡脸，还挺吓人的，小学弟真挺喜欢他的，怕被拒绝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成骁无言以对。
先不说晏朔弯不弯，敲边鼓这事儿成骁肯定是不可能干的。
开玩笑了，五年内谈恋爱头给你敲掉。
成骁给晏朔发消息。
——桃花真旺，又有想追你的。
但追他的是个男的这事儿成骁很体贴的没说，怕刺激这个大直男。
晏朔给他回了个头掉了的表情包。
成骁乐了一声，俩人怎么不算是心有灵犀呢。
*
晏朔回复完成骁后就收起了手机。
出租车停在二层小楼前，晏朔下了车，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的保姆看到他，有些惊喜：“小朔回来了。”
“宋姨。”晏朔走进去，“她呢？”
宋姨叹了口气，往里抬抬下巴：“还不到天黑就喝上了，喝了吐，吐了喝，说了也不听。”
晏朔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后才推门进去。
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穿着绸缎睡衣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攥着红酒杯把里面猩红的酒液当水喝。
听到声音，迷蒙的眼睛往他这边瞧了一眼，然后笑起来：“呦，这不是晏家的大少爷嘛，贵步临贱地，别脏了您的脚。”
晏朔沉着脸走过去夺她手里的酒杯，女人扬手躲开，杯子砸在一旁的花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碎了一地，回手时杯碴擦着晏朔的额头划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女人一愣。
晏朔攥住她的手腕将杯子从她手里掰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滚。”女人似是冷静下来，偏开头闭上了眼睛。
晏朔没说话，垂着眼捡地上的碎片。
宋姨进来惊呼一声：“这是怎么了，小朔你别动，我找药箱给你止血。”
“让你滚，你没听到吗？”
晏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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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不理她，只仔细将地上的碎片捡干净，又拿了胶带过来在地上一点点全都粘了一遍。
“呵，跟你爸一个模样，惯会装模作样，你以为你装成这样子我就信了？”
“好了呀，不要再说了。”宋姨拎着药箱过来，“他是个孩子而已，你跟他置什么气。”
“孩子个屁，已经成年了，没有人能再管住他了，赶紧让他滚，我看到他这张脸就恶心。”
“还有你，别被他这幅乖巧模样给骗了，你忘了当年他爸在我面前做小伏低那副死样子了，怎么，你还信姓晏的？”
宋姨没吱声，只过来攥住晏朔的胳膊让他起来，然后带着他去了院儿里。
额头上的口子不深，但看着还挺骇人的。
宋姨边给他处理伤口边小声跟他说：“你亲妈前天来了一趟。”
“她来干嘛？”晏朔眉头瞬间拧起来。
“还能干嘛。”宋姨嗤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来耀武扬威的呗，你爸倒是没敢来。”
停了一会儿，宋姨又问：“他们也找你了吧？”
“嗯。”晏朔点了点头。
宋姨有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将伤口处理完后才说了句：“大人造的孽跟你没关系，你因为他们吃的苦够多了，你自己好好儿的。”
“但……”宋姨在他肩上拍了拍，“以后还是别来了吧。”
晏朔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卧室，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烟来点了一根靠在窗边慢慢抽着。
他会抽烟的事情成骁不知道。
因为成骁非常厌恶烟味儿。
所以他从来不在成骁面前抽。
甚至于他都快忘了自己其实会抽烟。
她说的对。
他惯会装。
跟他爸一样。
他还在成骁面前装着对男人不感兴趣的样子。
其实他对他感兴趣极了。
第一眼看到时就感兴趣，所以两个不同专业的人才能住到了一个宿舍里。
他一装就装了四年，成骁一无所觉。
而当年他爸在她面前装了十三年。
原来骨子里流的血是换不掉的。
*
成骁结束拍摄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学姐还要再请他吃一顿，成骁拒绝了。
出来后就立刻给晏朔打电话。
手机响了第一遍没人接，成骁又打了一遍才接起来。
成骁有些不爽：“你干嘛呢……”话没说完就听到了听筒里喧嚣的音乐声。
“你在哪儿？”成骁拧着眉问。
“酒吧。”晏朔低沉带着醉意的声音响在耳边，“成骁，你要来接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