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闻,这世上的每一人都有精神力。
自最强的SSS级,至最弱的D级,数量呈现金字塔形。
最强的SSS级,从人类发现“精神力”以来,至今也不过出现了8人;
其次则是SS级,十年难得一遇;
再次是S级,同样被视作天之骄子,每年仅会诞生数人。
再之后的A级为卓越,B级为优秀,C级为普通。再到D级,则如同草芥微尘,亦如这赤贫区的人类一样,数之不尽,毫无价值。
只有精神力B级以上的人才能够驾驶机甲,A级以上的人才能够觉醒“异能”。
虽然表达的话语不同,但工场老大、赤琴、温三铭说出了同样的意思:
“或许,你就是‘特殊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精神力’、有‘异能’的话,包括你对机械的敏锐,包括你听见的那道奇怪的声音。会不会就是因为,你是与众不同的……”
“‘高级精神力者’呢?”
江免从工场离去的时候,还有些不以为意。可当她的两位小伙伴也说出近似的内容,在肃穆过后,江免就变成了恍然。
她恍然地告别两人,再恍然地回到自己的小窝中去。
因为他们给出的这道希望,江免想了很久。
哪怕到了以往的入睡时间,躺在床板上,江免也依然忍不住反复琢磨、反复期待着。
赤琴查到了资料。她说,历史上有4位SSS级的能力者出身草芥、30数位SS级始于赤贫。
便是为了这有一分可能存在的“沧海遗珠”,联邦政府在每个区域都设立了精神力检测点,供给那些无力自付检查的贫民,其中也包含了D区。
检查每年定期举行一次,但只有14-16岁的少年人可以报名。
这一次的检查,就能决定所有赤贫之人的人生。
谁没有一个飞黄腾达的梦想呢?
江免没骑过机甲,但见过机甲飞啊。
那是她见过的最大的机械了。虽然近距离见到的只有一个机甲胳膊,但在初见到它运送进D-1区时,江免对它的好感油然而生。
这种由锐利的轮廓线条组成,每一个零件、每一个部位都诉说着力量的美感,作为凝聚了人类智慧的结晶,江免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而这部机甲甚至是已经淘汰的古董型号。
工厂里也有不少人能够看出她对机甲的喜爱。玩笑般地与她说:
“如果你能去到A区,那里有更加漂亮、更加强大的机甲,你去了怕是再也走不动道了。”
所有的人都明白,D区出生的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离开这个垃圾堆。
但江免仍然心存幻想。
所以,她能够不分昼夜、不知疲惫地在D区工作,就为了见到更多的钢铁巨物;
她每日负责搬运货物、机械修理、阅读相关理论知识。她更认真地思考起了自己将要制作的机甲细节,期冀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在宇宙中遨游。
驾驶机甲还需要B级以上的精神力资格。
觉醒异能,就代表她是A级以上能力者。
而S级以上,就能免去学费,所有的学校都会欢迎她的就读。
……她真的是吗?
幻听一如既往地响起在她脑中:
「不知今夕是何年?」
它又开始数数了。
「203年。」
过了一两秒:
「204年。」
再过了一阵:
「现在205年了吧?」
莫名的,现在再听到这道声音,她竟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宁静。
江免闭上眼睛,有些困了。
声音还在继续数着:
「206年。」
「207年。」
「我数到哪儿了?」
「202……」
声音似乎沉寂下去,如此安静了好一会儿。江免的意识朦胧之间,听见它小声地问道:
「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什么模样?毕竟我在海里待了这么多年……」
江免迷迷糊糊地想,在海里待了那么多年还能说话,或许这道声音的主人是海怪吧?
很好,今晚做梦就梦海怪……
「不知道我身上的零件有没有生锈、损坏?……我想我很坚固,是用特殊的合金制成的,应该不至于变成丑陋的模样。」
「可那么长时间的海水侵蚀,我的身体会不会已经发生了形变?」
江免突然睁开了眼睛。
「听说藤壶生长得很慢。但我身上累积的这么多的藤壶与海鞘,是因为它们变异了,所以生长速度超出我的资料,还是因为,实际上已经有很多年过去了?」
「曾经制造出我的那个人,看见我现在的模样,会生出什么样的感想呢?」
江免睡意全无。很神奇的,她突然一下子清醒了起来,甚至坐起身,忘记了自己的烦恼,专心去听它接下来的话语。
「哦……我忘了,人类的寿命总是很短暂。如果已是很长的岁月过去,他或许已经不在了。」
「可是如果他不在了的话,还有谁能修理我已经变得丑陋的身躯呢?」
「还是说,我之后永远也无法离开深海,再也无法遇见人类了?他们让我来到这里,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江免在心中问,「你一直在深海里?你不是人类?」
她又问道:「你需要修理吗?」
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她的脑中,那头依然没有回音。
但没过几分钟,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那道声音继续了它数过的年数:
「应该是214年了吧?」
「还是215年?」
「216年、217年……」
江免在心中说,「今年是6095年。」
那边却再也没了回音。
这一晚,江免是真睡不着了。什么对异能的向往、对高级精神力的期待,最终都转化为了一个目的:
离开D区。
不管精神力检测的结果如何,她都要离开D区。为了驾驶机甲,也是为了找到脑内这道声音的源头。
她的目标不会变。
——
工场的老大虽是在江免确认就职后一周才与她提及“精神力”相关的信息,不过在那之前,江免进入工场的第二天,她一步一步地念出机械的修理步骤时,之后便已是有人问询于她:
“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不过既然身在D区,能够混到这个位置来,至少在格斗方面,我还是有一些经验的。”
说到打架,兴奋起来的不止一人。
工场里的人们没太多知识,但论生存技巧,他们都是行家。
有人来到江免面前,有人说,“我会格斗术”;有人说,“我会军体拳”。总之各有各的斗殴本领,一个两个争着抢着想在她面前露一手似的。
其中也包括了最初表现得冷漠而凶恶的工场老大赛蒙。
赛蒙本来是C区人,按他最初的说法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所以来到了D区,他也确实成为了D区最强的一人。
唯独赛蒙进行过身体改造,他在两手手臂中埋下了高强度的合金,能够一拳锤碎石壁,甚至能将钢铁也凿出一个坑来。
江免看他的能力,本来以为他是惯于以力破巧的莽夫,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是技巧型,并且很擅长去抓敌人的漏洞。
就像先前江免教导他们时一样赛蒙也是一边演示,一边念叨着:
“在野外,生存靠的是蛮力,靠的是体型。我们D区的人,活下来也靠体型,靠力量,但也要靠技巧。”
“你多吃些,你要长得更高,更壮,把身体养起来,别人才会惧怕你。”
“现在你还小,还来得及。在这里,你可以把底子养起来……”
他有些兴奋上头,自顾自地说到这里才反应过来,又有些担忧江免拒绝似的,话语停顿了一瞬,才犹疑地问:
“我可以教你打架的技巧。你愿意学吗?”
江免一个挺身从地上站了起来,男人从她眼里看见了熠熠的光:“要学。”
江免伸出手,拉住了大汉的手腕:
“我也想变得更强。”
她实在是太瘦小了。在大汉改造过后的手腕前,即便江免张大了手,却依然无法握住他的手腕。
大汉发现,这是江免第一次碰触他。
他笑了起来,气质突然一下子由凶恶转为呆憨。
大家都知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明明是各自珍藏的技术,提出分享并被人需要时,他的心底却腾升起一股奇异的感动。
大汉说道:“以后的每一天,你多吃点东西,把身体养壮实了。”
“我们都有一番独门的功夫,可以轮流来教你,就当做你教我们修机械的学费了。”
江免非常庆幸自己获得了这份工作。
有钱,就能支援他们了。
有力量,就能保护他们了。
江免还专程去了干粮店,向给她介绍了这份工作的店老板道了谢。老板反而很意外一般地看着她,最后说道:
“不用谢我。但如果以后我再有什么机械坏了,你就免费为我来修一次吧。”
如此讨了个巧。
“没问题。你的机械遇见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我帮你修!”
江免回答得掷地有声。
干粮店老板幽幽地看了她一阵,有些失笑似的,赶她回去了。
回去后,与赤琴与温三铭聊起这桩奇闻的时候,江免学到了新的词汇,叫作“投桃报李”。
再来工场,修理机械之余,她轮流学了一遍诸人的看家本领,第二天如此,第三天如此……之后一直如此。
她教他们修理机械,他们教她修理人类。长久的相处下来,江免逐渐习惯了她新的工作,而工场里的人们亦逐渐熟悉了她。
他们相互学习了许久。
她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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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工场,获得了比以前更丰厚的工资,带回去的粮食能够养活三个人。江免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壮实。
江免每日维持着同样的体力劳动,与其他人一同搬运比她更高的大型货物、修理故障的机械、再将重物堆进集装箱。
她已经习惯了烈日,也习惯了汗水。太阳将她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年仅14岁时,她的身体已是锻炼出了精炼的肌肉痕迹。
她习惯了在赤贫区的一切,也习惯了时不时响起在脑中的神秘声音。
自她听见声音,再到进入工场至今,已是7年过去了。
赛蒙的教导也一直持续着。
从几天,再到几个月,再到几年,江免才终于能够以他教的技巧战胜于他。
当江免将他按伏在地,虽算是一种偶然,但当赛蒙超过两米的身躯轰然倒地时,场内围观的人们仍然发出了阵阵惊呼。
赛蒙仰躺在地,却笑出了声:
“我初见你,看着你麻利地修理完机械,只觉得你是个天才、奇才。再到你教导我们修理机械,我们却连一块零件都分辨不出,我决定教你格斗术的时候,还感到过面对聪明人的压力呢。”
江免张嘴欲言。时至今日,赛蒙竟也能猜出她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赛蒙已经开口道:
“但现在再看,你好像也没多么天才。我们到今日才学会修理一些机器,而你到今日,才第一次勉强算是打败了我。我看你在机械方面或许有一点儿聪慧,但在其他地方,这不是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嘛?”
赛蒙依然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江免的眉头不高兴地皱了起来,撇着嘴,却又不知如何为自己反驳。
其他人欲言又止地去看他们老大,有心想说老大你是不是遗忘了你们的体型与吨位悬殊,这硬件差距本身就是战斗中无法忽略的一环。
赛蒙才不让手下给他揭了底,不过这一次,倒是所有人第一次听到赛蒙谈及他的过去:
“我在C区,也是C区歧视链最底端的奴隶。”
时至今日,江免也多多少少地听说了D区之外的事情。
A区最为高贵,居住的尽是贵族与机甲军士;C区最为低端,居住的是能够被机械取代的体力劳动者。之所以没被完全取代,是因为机械万一出错,就需要有人类担责。
为什么C区最为低端?
那是因为D区住民通常不被视为人,而D区也没有资格与ABC三区并称,D区就是一个常人提到都觉得厌恶的独立区域。
所以在外面那个通常社会中,C区人是最为卑贱的,那里的住民有半数是A区贵族们的奴隶。
赛蒙就是那样一个奴隶。
普通的娱乐取悦不了贵族,于是赛蒙进入了地下角斗场。那里全部都是人类,贵族们高坐于观影席,喝着酒,买着票,打着赌。
他们看赛博斗蛐蛐没意思,一定要看与他们同种的生物流出鲜红的血。他们通过改造让自己的蛐蛐儿变得更强,最好能为他们大胜一笔。如果有伤至无法比赛的蛐蛐儿,再为他们注射安乐死,显得非常人道。
赛蒙曾经也是蛐蛐中的一员。
在角斗场上,各个年龄段的人他都见过。以他的见识来看,江免确实算不上是武道奇才,这倒也算得上是他的实话。
不过赛蒙本身也不算是一个特别有能的选手,直至他受不了逃离角斗场、来到D区,他的胜率也不过50%上下。
既当过黑马,也爆过冷门。
“我受不了那样的日子了。”
赛蒙说:“所以,我逃到了D区。其他人都厌恶这里,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奴隶追到这里来。除了D区,我哪儿也去不了。”
D区通常是有进无出,他们与C区的交易也是在隔离带完成。如果有D区人试图离开,满区域的重火力武器会直接带他们离开人世。
赛蒙看向了江免。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仅仅是认真,而不曾见到怨愤。
他像是在考究一道世纪难题一般认真的说:
“生活在A区的贵人们什么都不用动手,他们想要的一切会有奴仆递到他们手中,无需忧虑任何事情。”
“他们不需要力气,所以他们以瘦为美;他们不需要顶着烈日奔波,所以他们以白皙为美。”
“他们不理解我们,也不理解为什么食物需要争抢获得。他们看我们,犹如在看虫豸。只有生活在野外的老鼠蟑螂才需要每天为食物而奔波,因生存而争斗。他们不需要。”
“将A区的贵人们放到我们D区,他们活不过一天。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们,能够立于社会的顶层?”
“我们也不理解他们。”
江免14岁。
那是在精神力检测的前一周。赛蒙对她说道:
“如果,你精神力检测的结果足以引发奇迹,让你去到A区……”
江免在心中想,什么叫作“引发奇迹”?
却听,赛蒙的下一句话问她:
“你会被A区人同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