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说好的周末聚餐毫无疑问泡汤了。
学校以外的地方,倪烟和席沉彻底失去联系。
纪怀庆用一句话做饵将倪烟引到了一座私人庄园。
一句关于纪昀的话,关于他当年为什么突然和她撇清关系去了美国。
那场分别来得太过迅速,以至于让她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的懵懂好感无处安放。
没人告诉她该怎么处理,也没人告诉她为什么,她就那样又一次被抛下。
而那些得不到的回答就像一道特定的锁,困住了一个又一个执着于答案的人。
倪烟就这样被困了三年。
或许知道答案改变不了什么,但她需要知道。
这座私人庄园建在京市靠东边,攒局的主人家姓管,做地产的,眼光毒手速还快,光是庄园里猎场的年利润就够普通老百姓奋斗几辈子。
上流圈子聚会的本质就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
体面优雅的表面下藏着步步为营的试探和利益交换。
谁会嫌钱多呢?
所以听到点风吹草动,各行各业盯着想分一杯羹的人就跟饿狼似的扑了上去。
主人家的儿子名叫管奕,刚留学回来。
办这场聚会除了换取利益,更多的其实是让大家认认脸。
倪烟从踏进庄园起,她就摸透了纪怀庆的想法。
他这人完全就是利益至上,但凡他自己有走捷径的路子,一定会迫不及待自己上。
就像当年隐瞒情感状态娶了财团千金一样。
这次纪怀庆打的是管奕的主意。
整座庄园显然精心布置过,车道两侧是修剪过的灌木。
豪车一辆接一辆驶入,受邀的确实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倪烟穿着长礼服裙跟在纪怀庆身后,耳边是从进门起就没消停的训诫:“别一直冷着个脸,见到人就主动打招呼,还有你学的钢琴,该展示就大大方方展示,你学了不用那不是白学了。”
“我学什么只为自己喜欢,而且我也不是为他们来的。”倪烟不为所动,眼睛在四周乱逛。
人群自然分层,三三两两成堆交谈着。
靠近中央一圈被围着的就是今天的主人公,管奕。
倪烟抬眼望过去,二十四五的样子,看着不怎么精明。
她从旁边的服务生手里接过香槟,余光扫向车道时动作一顿。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门口,少见的顺子牌。
车门从外侧打开,下来了位保养得极好的女人。
景曼仪,席沉的母亲,是位相当优秀的时政记者,倪烟在新闻上见过。
一身打扮极其低调,几乎没什么配饰,但举手投足间彰显着她的来路不凡。
紧随她其后的,倪烟再熟悉不过了。
席沉。
他也来了。
倪烟抿了口酒,心中疑心。
但他怎么会来?
这样的聚会,席家以往都不曾出席,更别说惊动景曼仪亲自出面。
视线停留的片刻,席沉彷佛有感应一般,跟着抬眼看向她。
没有任何互动,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是什么表情,仅仅一瞬又错开了。
耳边纪怀庆的声音唤回了倪烟的注意:“你想知道总会告诉你的,急什么?”
倪烟保持脸上平静回话:“您要是没打算告诉我也直接点,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我也不能怎么样。”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谈论什么事都要分场合吧?先过去打个招呼。”纪怀庆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轻推了倪烟一下,示意她往管奕那走。
倪烟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最后还是顺了他的意。
几乎是倪烟一靠近,旁边的眼神就落了过来。
有好奇的,有不怀好意的。
被围在中间年长点的男人率先开口:“纪总,好久不见,这位是?”
“管老板,”纪怀庆脸上扬着笑领着倪烟走到他面前介绍,“我女儿,倪烟。”
倪烟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管伯伯。”
站在管奕旁边的年轻女子眼尾一挑,上下打量着倪烟随后意味深长说了句:“哦,姓倪啊。”
倪烟的目光从容地扫过女子,没显露情绪。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话里的嘲弄。
同样的,连她都听出来了,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可能不懂。
别人没有好脸色,倪烟当然也不会给。
即使纪怀庆在背后一个劲地拍她的手臂暗示她,她也没开口说一个字。
那女子见她没说话又笑着说:“倪小姐挺有个性的,身上有股傲气,不过人漂亮,傲点也能理解。”
倪烟默默听着,只不过偶然往旁一瞟,发现管伯伯的脸色越来越差。
“管璇,我怎么教你的!”一道怒声呵斥传来。
管璇不满地反驳:“我怎么了?夸她都不行吗?谁不知道她是——”
“小璇,”管奕也在这时开口,他皱眉看向管璇,赶在事态严重前说,“那边不是还有客人,别怠慢了。”
管璇冷哼了一声,瞪了倪烟一眼才不情不愿往旁边走。
等人走远,倪烟又听管伯伯开口:“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管教无方,让你们看笑话了。”
纪怀庆摆了摆手顺着给台阶:“言重了,小孩子玩玩打打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
明明受委屈的是倪烟,她还一个字都没说,好话歹话都让别人说完了。
她极轻地笑了声,聊得正起劲的两人完全没发现。
同样等在旁边的管奕倒是听见了:“抱歉,小妹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有得罪的地方我替她赔不是。”
倪烟从话里听出了几分诚意,应了声算是揭过此事。
两位大人还在侃侃而谈,纪怀庆硬生生将话题从生意扯到了倪烟,目的不言而喻。
管奕从中听到一些率先挑话:“倪小姐从小学钢琴?前几年我朋友送来一台老古董,我不太懂琴,一直很可惜白白搁置了,今天摆出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遇见有缘人,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现场听一段?”
纪怀庆铺垫那么久等的就是这句话:“这还等什么,去吧。”
倪烟本来没什么心思,但转过头看见琴确实有点心痒,也就没推辞。
她没提前准备,弹的是旁边唱片机刚放过的一首歌,张国荣的《怪你过分美丽》。
一曲毕,四周围了不少听众。
倪烟重新走回纪怀庆身边,听着耳边一句又一句夸赞只觉得无趣。
管奕最为捧场:“这台琴遇到你才算是活了过来,有机会可以常来。”
“过奖。”倪烟客气了一下,没接后话。
余光里一道急急忙忙的身影奔着他们走来,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管伯伯的助理。
也不知道俯身在管伯伯身边耳语了什么,倪烟明显看到他的眼神一亮。
不等纪怀庆开口询问,管伯伯就兴冲冲交代:“外头来了不少客人,我先过去招呼一声,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多多包涵。”
听他说完,倪烟几乎就知道他口中的不少客人指的是谁了。
她顺着原先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早就换了辆车。
在她收回目光时,好巧不巧又不经意撞上了席沉。
这会他旁边仍站着个女人。
还是刚惹得倪烟不痛快的女人。
管璇眼里的兴趣即使隔着大段距离倪烟也能看个一清二楚。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停留,虽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但能看出一直是管璇在主动,席沉偶尔回应。
谈不上热络,只能说是基本的社交礼仪,他一向如此。
期间也有不少人过去跟他打招呼,不管认识与否,他都略微点头示意。
大概是没了家长在旁边,席沉的举止不再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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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酒杯被他稍稍抬高,眼神直勾勾盯着倪烟笑,甚至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刻,还朝她做了个“cheers”口型。
倪烟没看懂,也没给任何回应,这次在席沉错开眼神前,她先一步转移了注意。
这样虚伪的聚会,他来干什么?
脑海思绪不太清明时,她不知不觉就抬手往嘴里送了口香槟。
等她反应过来,再回过头去看席沉,正好看见他弯起的唇角。
无聊。
倪烟彻底没再看他。
旁边纪怀庆还忙着客套:“理解,你忙,我们随便转转。”
他所谓的随便转转,就是致力于带着倪烟里里外外将到场的人认识个遍。
纪怀庆可没那么好心帮倪烟积攒人脉,不过是卯足了劲想把她推出去以便谋取最大的利益。
似乎只要利益足够动人,对方是谁都可以。
眼看着快摸到席沉跟前,倪烟出言打断了纪怀庆的思路:“现在能说了吗?纪昀的事。”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纪怀庆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他转了方向往另一边的休闲区走去,“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和你有关,佟舒原本是打算把你送走的,至于最后怎么成了纪昀,她也很意外。”
佟舒也就是纪怀庆的现任妻子。
倪烟对她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听见这话也没多大起伏。
只是她原以为佟舒介意她的存在只是因为她的身份,毕竟她的出现从某方面来说让佟舒这个合法妻子的头衔变得微妙。
现在看来,那都是其次,更主要的恐怕是有些事没瞒住她。
两人正聊着,倪烟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纪叔叔。”
倪烟眉眼一跳,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说话人。
她闷在心里问,席沉今天是疯了吗?
纪怀庆看了眼来人迟疑着点头,问了句:“你是?”
这时倪烟才转过头去看,眼里多少带着警告。
然而席沉端着酒杯跟没事人一样,继续道:“我姓席,早就听说纪叔叔经商头脑过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听他说完倪烟放平了心。
席沉这张嘴,还挺适合这种场合。
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拐着弯损人。
“姓席?”纪怀庆神情带着诧异,果然没听出其中深意,见席沉略微颔首又连忙笑着说,“真是过誉了,以后都是你们小辈的天下,肯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席沉笑了下没应,目光自然而然落向倪烟。
纪怀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忙拉着倪烟问:“烟烟,发什么呆?”
亲昵的语气简直令倪烟作呕,她瞥向席沉,刚准备按同样的路数敷衍一下,就看见席沉朝她伸出了手。
在她之前,席沉对任何人都仅限于点头。
倪烟将手握上去,短暂的几秒里,她清晰地感觉到指节被席沉悄悄摩挲了一下。
她眉峰微动看向席沉,眼睛控诉着他太过大胆。
席沉嘴边扬着笑,故意道:“好久不见。”
倪烟轻轻扯了下嘴角。
久吗?昨天才在学校见过。
“你们认识?”纪怀庆更诧异了。
“校友,”席沉淡定回道,他转回视线看向纪怀庆说,“纪叔叔真是教导有方,倪烟可是学校的大红人,她有主见,总能独当一面,您应该挺省心的。”
纪怀庆到这才听出些不对,他干笑了两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席沉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但绵里藏针。
明里暗里指责纪怀庆不上心呢。
景曼仪找过来时正好听见这段对话,她不动声色扫过倪烟,紧接着又转向席沉:“阿沉,我得走了,你跟我一起还是?”
“难得来一次,我再留会。”席沉回话。
景曼仪也没多说,走之前反而朝倪烟笑了下:“你的琴声会讲故事,有机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