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黯淡,山顶的风格外寂静。
凛冽的凉意往骨子里钻,盖住了刹那间无人察觉的狂热。
倪烟放空着大脑,漫不经心往嘴里灌着可乐。
脸上的神情平静得就像是根本没听见那话。
席沉靠在她旁边没催她回复,不过盯着她的目光一直没移开。
微颤的眼神在她的沉默下一丝丝凝固,最后完全冷下脸。
倪烟感觉得到,甚至一清二楚。
“倪烟。”席沉叫了一声,但下一秒就被打断。
“够了席沉,回去吧。”倪烟跳下车,将空罐丢进垃圾桶转身去拉车门。
手腕被拉住的瞬间,她整个人也被翻过身堵在了车门前。
门“砰”的一声合上,震动传到倪烟后背,惊得她下意识皱眉。
她试图挣开抓她的手但没成功。
倪烟冷眼看向席沉,声音大了点:“有必要吗席沉?你在闹什么?”
“抱歉,”席沉压住情绪别过头,胸膛上下起伏显然被气得不清,他缓了一会才转回视线:“说清楚,什么意思?”
倪烟不躲不闪对上他的眼神,还朝他笑了下:“还能有什么意思?刚才上山是挺刺激的,情绪亢奋导致脑子不清醒,你说点胡话我能理解。”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退。
空气紧绷得像根快断了的弦。
席沉低下头把距离压得更近,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说了,我是认真的。”
“认真?”倪烟轻笑着反问,带着嘲弄,“有多认真?咱两充其量不过是睡了几觉,你了解我吗?你了解我的家庭吗?”
席沉表情有了波动但仍未松手:“来日方长。”
倪烟又笑:“说得真轻巧啊,像我这样不清白的身份,你知道跟你在一起要面临多大的压力吗?多少人会因为我挡了他们的路朝我下手?席家会允许我出现在你身边吗?”
“我会保护好你。”席沉语气狂妄,攥在腕间的手上移到肩膀。
倪烟甩开手摆脱席沉的控制,盯着他的眼睛里尽是嘲讽。
她言辞犀利:“别太自以为是了,你真以为别人怕的是你?他们畏惧的是垄断商界一片天的席家,卖的也是你爸妈的面子,离开席家你什么都不是!”
倪烟的话没影响席沉分毫,他面色波澜不惊,视线跟着倪烟转动:“所以呢?席家迟早由我接手,我的依靠也会是你的依靠。”
“你还不明白吗席沉?”倪烟敞开了说,“因为肉.欲衍生的喜欢能维持多久?不过是一时新鲜,咱两从一开始就谈不上情,只有欲,最深的交流也就止步于身体,我是挺舒服的,你也爽了,但你因为这个说你有多喜欢我……”
倪烟嘴角轻轻上扬,眼睛微微眯起扫过席沉。
她嗤了声:“席沉,你的喜欢好廉价啊。”
“别他妈说了!”席沉一把将她拽到身前,眼底翻涌着怒意死死盯着她。
认识这么久,这是席沉第一次爆粗,也是第一次对她发火。
倪烟嘴唇翕动了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的喜欢廉价你又能好到哪去?”席沉掐着她的下巴逼她仰视,一刀刀往她心上捅,“心里想着别人跟我调情就高贵了?还是你就喜欢背德,被他看见跟我搞在一起很刺激?那下次叫他——”
更荒唐的话还没说完,倪烟攒足了劲扇了上去:“你他妈混蛋!”
空气彷佛被抽干,倒吸气的声音落在耳边分外清晰。
倪烟收回手时还在颤抖,掌心跟着发烫。
席沉舔了舔嘴角,转过头轻笑:“打完了?”
“有病。”倪烟骂他。
一巴掌下去席沉脸上平静多了,他后退两步留出空间,等情绪落下去才再次开口,声音有点低哑:“这么护着他,他又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
触及到席沉脸上泛红的指痕,倪烟移开视线接过话:“反正比你好。”
“比我好?纪家不管你,你走投无路快养不活自己的时候他在哪?你因为兼职被恶意中伤的时候他在哪?游峥欺负你的时候他又在哪?”席沉一笔笔跟她算账,似要将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倪烟全部听下来,故意刺激他蛮不在乎地说:“但我就是喜欢他,满意了吗?”
“你那是蠢。”席沉扭开头毫不客气回怼。
倪烟环抱着手靠在车门边:“席沉,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怎么算有意思?”席沉撩起眼皮看她。
“我喜欢谁、选择谁都跟你没关系,咱两就按以前那样挺好的,互不相干,如果你非要跟我扯什么情爱,”倪烟静静望向席沉,察觉到他眼底的情愫顿了一下,“那就断了。”
倪烟这张嘴是真厉害。
只要她想,随随便便就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同理,只要她想,气死人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席沉这回反应不大,他瞥向倪烟:“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我看起来很好掌控?”
“那你想怎样?”倪烟问。
“我没了席家是不算什么,那你呢?”席沉话说一半留给倪烟去想。
倪烟冷笑一声:“你威胁我?”
她能安稳过到今天的确少不了席沉的庇护,但也不至于没了他就过不下去,只是过程可能坎坷了点,受的苦多了点。
“不是威胁,倪烟,我在和你摆事实,”席沉走上前为她拉开车门,“上车,今天这话我当你没说。”
倪烟抬手将车门甩了回去:“席少爷好大的威风,您是不是忘了?我这人也不太好掌控。”
她说完转身就往山下走,席沉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
他问:“这很难打车,你准备走回去?”
“用不着少爷操心。”倪烟头也不回。
倪烟也没算过走下山要多久,但她心里有气,不可能回头。
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席沉的低骂。
放在平常席沉一个脏字都不可能说,但就这么一会她听见两句,也是件奇事。
心理正想着,再一眨眼她就被席沉打横抱起。
倪烟抬腿去踢他:“干什么?软的不行来硬的?”
席沉任由她在怀里乱动,一句也不回应。
她很轻,即使单手抱着也毫不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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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两次磨难的车门被再次打开,席沉将倪烟塞进车里绑上安全带:“老实呆着。”
下山时两人谁也没开口,最后是倪烟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纪怀庆打来的,准没好事。
铃声完整的在车里响过两遍倪烟才不慌不忙接通。
开头没有寒暄,依旧是听惯了的质问。
倪烟淡定回:“在忙,刚看到。”
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席沉隐约听出些东西。
哪个老总攒了个饭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纪怀庆想让倪烟跟他一起出席。
倪烟提不起丝毫兴趣,眼神越来越冷:“不去,没空。”
手机被倪烟静音,里面的训斥声也跟着消失。
即使不听,倪烟也能知道他说的什么,反正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
大约等了半分钟,倪烟重新打开声音:“你没别的事的话我还有事。”
正准备挂断时,纪怀庆又说了句话,倪烟听完手一抖,点到了旁边的免提:“你就不好奇为什么?”
席沉听见声音扭头看了眼,见倪烟神情无异又转了回去。
倪烟关了免提将手机拿到耳边:“你想说什么?”
对面又交代了几句,倪烟挂掉电话前最后应道:“知道了。”
看着倪烟侧过脸看向窗外,席沉问了句:“他又想把你介绍给哪家公子哥?”
倪烟语气极淡:“不知道。”
“那你要去吗?”琢磨了一遍倪烟的回话,席沉又问。
这下倪烟沉默了。
挺难堪的,摊上这么个父亲。
“倪烟,”过了好久席沉突然叫她,听见她轻声应了下又说,“纪怀庆也会畏惧席家。”
倪烟从窗外收回目光,她盯着席沉的侧脸看了一会。
她不知道席沉说这话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可能是想借此向她抛出诱饵逼她低头,也可能是别的,但确实提醒了她。
席沉可以是她手里最锋利的剑,也可以是最坚固的盾。
因为席沉的那句话,倪烟还破天荒答应了和他一起吃饭。
当然除了吃饭两人再无任何互动,甚至最后倪烟都没让席沉送她回家,自己打了车就走了。
倪烟现在住的地方是她赚了钱租的公寓套间。
很小,比不上纪家,也比不上席沉开的套房,但她一个人住得挺开心。
这地方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没人来过,包括席沉。
好几次席沉送她回家,都止步于楼下,就像现在。
倪烟拉上公寓窗帘时,楼下席沉的车刚走。
从那天开始,倪烟和席沉很有默契地陷入了冷战。
尽管学校里没人看得出来,或者说完全想不到这方面。
他俩的冷战很有一套,该说的话还是说,不会刻意避开,但也不会有多余的交流,就像是回到了刚认识还不熟的那会。
就这样维持了一周时间,倪烟有时放空时会想,他们似乎本该就是这样的状态。
但往往每当她产生这样的想法,命运就会恶趣味地制造出各种羁绊来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