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副院长的第一年,我把急诊科的接诊量翻了三倍。


    第二年,省里的急救疑难病例开始往我们这边转。


    董事会年底开会,直接给我批了一笔高额分红。林可拿着分红通知单走进我办公室,往桌上一拍。


    “万岚,你看看这个数。”


    我扫了一眼。


    林可歪着头看我:“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


    “高兴。”我说,“内心很高兴。”


    她翻了个白眼走了。


    十二月底,省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那天加班到九点多,司机开车送我回家。车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停下来。


    我无意间往窗外看了一眼。


    路边的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棉袄,正把头埋进桶里翻东西。


    他翻出了半个馒头,在袖子上蹭了蹭,往嘴里塞。


    车窗上起了一层雾气,我本来已经收回目光了。


    但那个人抬起了头。


    满脸冻疮,颧骨凸出来,左腿往外撇着,站都站不直。


    是陈宇涛。


    他也看到了我。


    准确地说,他看到了这辆车,然后透过车窗看到了坐在后座的我。


    他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用两只脏得发黑的手捂住了脸。


    像是怕被我看见,又像是怕被自己看见。


    红灯还有十几秒。


    他突然把手放下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膝盖砸在结冰的路面上,我隔着车窗都听到了那声闷响。


    “万岚!”


    他的声音又哑又破,像是嗓子里灌了沙子。


    “万岚,我遭报应了……我知道我遭报应了……”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撞在地上,雪沫子溅起来粘在他脸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万总,要停车吗?”


    我看着窗外那个跪在雪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