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期第二十九天。


    纪深约我见最后一面,地点是我们领证后吃第一顿饭的餐厅。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摆了两杯水。


    瘦了一圈,下巴的轮廓比三个月前尖了。


    衬衫领口多了褶皱,以前他是不允许衬衫有一丝不整的。


    "你来了。"他站起来拉椅子。


    我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了。


    他顿了一下,缩回手。


    "点菜了吗?"


    "点了你喜欢的。"


    菜单上确实是我常吃的,松茸汤、白灼虾、蒜蓉西兰花。


    这次没有记错。


    但我什么都没动。


    他也没动筷子,看着我。


    "筱禾,我知道你已经决定了。"


    "嗯。"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翻开看了一眼——是他自己拟的离婚协议。


    房子归我,车子归我,存款按七三分,他拿三。


    比我律师那版对我优厚得多。


    "你不用——"


    "如果你一定要走,至少让我最后做一件对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不像在哄我,也不像在表演。


    更像是在认输。


    我合上文件,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两年,从追我那天到现在。


    五官没变,轮廓没变,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以前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是那种确定我会在、确定我不会走的光。


    现在光灭了,换成一种生疏的恳切。


    "陆婉鹿呢?"我问。


    "她上周提了离职。"


    "是你让她走的?"


    "是她自己要走的。她说……她说是她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