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


    鹅毛般的雪片像是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生机都掩埋,寒风卷着冰碴子,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柳三是被冻醒的。


    他觉得自己像是刚从冰窟窿里被捞出来的死鱼,浑身上下的关节都被冻得僵硬,眉毛和胡子上结着厚厚的一层白霜。


    稍微一动,脸上被冻伤的皮肤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嘶……”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想要从雪窝子里爬出来。


    然而,就在他抬起那双已经被冻得视线模糊的眼睛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就在距离他不到二十步的地方。


    那座巨大的、透明的“水晶宫”,正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


    那光并不刺眼,却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神迹。


    因为室内外的极致温差,玻璃墙的内侧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但这并不妨碍柳三看清里面的景象。


    相反。


    那层朦胧的水雾,给里面那一幕活色生香的画面,增添了一种令人抓心挠肝的窥视感。


    “那……那是……”


    柳三使劲揉了揉眼睛,甚至顾不得手上的冻疮被搓破了皮。


    他看到了绿色。


    大片大片、翠绿欲滴的芭蕉叶,还有藤蔓上缠绕的……那是葡萄藤吗?


    而在一片绿意盎然的掩映下。


    一张铺着金丝软垫的贵妃榻,正横陈在两棵巨大的棕榈树之间。


    榻上,侧卧着一个身段妖娆的女人。


    她换了一件衣服。


    不再是刚才那件绯色的睡袍,而是一件碧绿色的烟罗纱裙。


    那颜色极衬肤色,穿在她身上,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翡翠成精了。


    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双交叠在一起的、白得发光的长腿。


    她没穿鞋。


    那双精致小巧的脚丫,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足尖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粉红色。


    “咕噜……”


    柳三咽了一口唾沫,唾液流过红肿的喉咙,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因为他看到了更让他崩溃的一幕。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男人,正赤裸着上身,围在那个女人身边。


    那是秦家的双胞胎,老五秦风和老六秦云。


    他们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汗水顺着小麦色的肌肤流淌,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冬夜里,他们竟然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绸裤!


    而此时。


    老五秦风手里捧着一个圆滚滚、绿油油的东西。


    “那……那是……”


    柳三的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柳家的包打听,他自认见多识广。


    那东西……


    那是西瓜啊!


    只有在盛夏六月,在日头最毒的时候才能熟透的西瓜!


    “咔嚓。”


    隔着玻璃,柳三仿佛听到了那清脆的裂帛声。


    老五并没有用刀。


    他单手托着那个足有十几斤重的大西瓜,另一只手化掌为刀,在那瓜皮上轻轻一磕。


    西瓜瞬间裂开。


    露出了里面鲜红如血、沙瓤饱满的果肉。


    在这只有黑白两色的冬夜里,那一抹鲜艳欲滴的红色,简直刺痛了柳三的眼睛。


    ……


    温室内。


    热浪夹杂着清甜的瓜香,瞬间弥漫开来。


    “嫂嫂,熟透了。”


    秦风献宝似的将那半个西瓜捧到苏婉面前,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小狗般的笑容,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苏婉微张的红唇:


    “还是沙瓤的。”


    “这瓜是咱们兄弟昨晚轮流守着,把地热开到最大,硬生生催熟的。”


    “嫂嫂快尝尝,第一口得给你。”


    苏婉此时正觉得有些燥热。


    此刻闻到这清冽的西瓜香气,顿时觉得食指大动。


    “看起来不错。”


    苏婉坐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那一层薄薄的烟罗纱,随着她的动作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口饱满的圆弧和纤细的腰肢。


    秦风的呼吸瞬间重了几分。


    他拿起银勺,挖了最中心、最甜的那一块红色果肉。


    并没有直接递给苏婉。


    而是递到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六秦云手里。


    “老六,喂嫂嫂。”


    秦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坏劲儿。


    秦云接过那一勺西瓜。


    他没有马上喂。


    而是低头,凑近那勺红红的果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眼,那双和秦风一模一样的狗狗眼里,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


    “嫂嫂。”


    “这瓜汁儿多。”


    “要是流到衣服上,可就不好洗了。”


    “所以……”


    他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在贵妃榻前,将那勺西瓜送到了苏婉嘴边:


    “嫂嫂得接好了。”


    苏婉张开嘴,含住了那块冰凉清甜的果肉。


    果然是沙瓤的,入口即化。


    丰沛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带走了一身的燥热。


    “唔……好甜……”


    苏婉满足地眯起眼睛。


    然而。


    就在她准备咽下去的时候。


    秦云的手指突然在她下巴上轻轻一抬。


    “哎呀。”


    他故作惊讶地低呼一声:


    “嫂嫂,漏了。”


    因为他的动作,苏婉嘴里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红色瓜汁,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像是一道蜿蜒的小溪。


    流过白皙的下巴,流过修长的脖颈,最终汇入那精致深陷的锁骨窝里。


    红与白的极致对比。


    在那层半透明的碧色纱衣下,显得妖冶至极。


    “脏了。”


    秦风凑了过来,盯着那汪积蓄在锁骨窝里的红色汁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六,你真笨,连个瓜都喂不好。”


    “既然弄脏了……”


    “那就得弄干净。”


    “我来。”


    秦风根本没给苏婉反应的机会。


    他猛地俯下身。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苏婉的锁骨上。


    “三哥刚才只尝了汗。”


    “我和老六运气好……”


    “能尝尝这西瓜汁儿……兑了嫂嫂的体香,是个什么味儿。”


    “别……”


    苏婉刚想推拒,秦风的舌尖已经落了下来。


    湿热、粗糙,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


    他在她的锁骨窝里舔舐、吮吸。


    将那点红色的汁水卷入口中,。


    “嘶…”


    苏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秦风那满是汗水的头发。


    “甜吗?老五。”


    秦云在旁边看着,眼底一片赤红。


    他也忍不住了。


    他伸出手,蘸了一点苏婉嘴角残留的汁水,放进自己嘴里吮吸:


    “啧。”


    “确实甜。”


    “但这还不够。”


    秦云扔掉手里的银勺。


    直接抓起那半个还没吃完的西瓜。


    “嫂嫂。”


    “既然这瓜汁儿怎么都会流下来……”


    “那不如……”


    他将西瓜举高,悬停在苏婉的胸口上方。


    稍微倾斜。


    红色的瓜汁顺着瓜皮滴落。


    “滴答。”


    正好落在苏婉那起伏的胸口正中央,迅速晕染开来,将那层碧色的纱衣浸得透湿,紧紧地贴在肌肤上。


    “这样……”


    秦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和老五……”


    “就可以帮嫂嫂……”


    “洗个澡了。”


    “全方位的……舔干净。”


    ……


    玻璃墙外。


    柳三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看到了什么?


    西瓜?


    纱裙?


    还有那两个男人……像狗一样趴在那个女人身上……舔?!


    “噗——”


    柳三急火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雪地上。


    “作孽啊!作孽啊!”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俺们在外面冻得跟孙子一样,连口热乎屎都吃不上……”


    “他们在里面吃西瓜!”


    柳三觉得自己再看下去,眼睛都要瞎了。


    强烈的嫉妒和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浑身发抖。


    “不行……必须回去禀报老爷!”


    “这秦家……这秦家肯定是有妖法!”


    “他们在过夏天!他们在过夏天啊!”


    柳三手脚并用地从雪窝子里爬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去。


    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座在风雪中熠熠生辉的水晶宫。


    那哪里是温室。


    那分明就是一座吞噬人心的盘丝洞!


    ……


    半个时辰后。


    县城,柳家大宅。


    柳员外正坐在炭盆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享受着小妾的捏肩。


    “算算时间,柳三也该回来了。”


    柳员外眯着眼睛,一脸得意:


    “那秦家现在肯定是一片哀嚎。”


    “那小娘皮娇气得很,断了菜蔬,肯定哭得梨花带雨。”


    “到时候……”


    “砰!”


    房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卷了进来。


    “老爷!老爷不好啦!”


    柳三像个雪人一样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还在打摆子:


    “秦家……秦家疯了!”


    “疯了?”


    柳员外皱眉,放下茶杯:


    “怎么?是不是那几个男人为了抢最后一片菜叶子打起来了?”


    “不……不是……”


    柳三抬起头,那张被冻得紫红的脸上,全是惊恐和崩溃:


    “他们在吃西瓜!”


    “什么?”柳员外以为自己听错了。


    “西瓜!那么大个儿的红瓤大西瓜!”


    柳三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


    “而且……那个秦夫人……那个秦夫人……”


    “她怎么了?饿瘦了?”


    “不!”


    柳三哭丧着脸:


    “她穿着那种……那种能看见肉的纱裙子!光着脚!在那吃西瓜!”


    “啪!”


    柳员外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差点一头栽进炭盆里。


    “你放屁!”


    “这数九寒天的!哪里来的西瓜?哪里来的纱裙?”


    “你是不是被冻傻了?在这里胡言乱语!”


    “小的亲眼所见啊老爷!”


    柳三磕头如捣蒜:


    “那玻璃房子里面热气腾腾的,跟蒸笼似的!”


    “他们在过夏天啊”


    柳员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柳三不敢骗他。


    可是……


    这怎么可能?


    这秦家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手段?竟然能在这大雪封山的日子里,硬生生造出一个夏天来?


    “难道……”


    柳员外想起之前方县令传来的话。


    说是那秦家有“神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柳员外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肯定是障眼法!”


    “他们这是在虚张声势!是想骗我低头!”


    “老爷,那咱们怎么办?”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


    柳员外冷笑一声:


    “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撑下去!”


    “那些西瓜……肯定是他们秋天存下来的!”


    “给我传令下去!”


    “继续封锁!把通往狼牙镇的所有路都给我堵死!”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我看他们那点存货……能吃到什么时候!”


    然而。


    柳员外并不知道。


    就在他发狠话的时候。


    水晶宫内。


    苏婉此时已经完全躺平在贵妃榻上,身上的纱裙早就被这一对双胞胎给弄得不成样子。


    秦风埋首在她颈窝,秦云则握着她的脚踝,指尖蘸着瓜汁,在她的小腿上画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