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
居然只有一个。
真少!
不过是个孝顺好孩子的话,那也真挺好的。
为人父母,不求自己的孩子多有出息,可只要一想到孩子孝顺又懂事,总是忍不住开心。
饶是一直不太信命,甚至扬言要掀摊子的痴奴,此时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他从袖中取出自己那个并不算多鼓的钱袋,放在小道士的摊位上:
“哼,也行吧。”
虽然说刚刚这人想要勾引妻主,但看在对方说了如此好听话的份上,他也就宽宏大量的原谅一次吧。
小道士看着钱袋,愣了几息才恍然惊觉:
“诶!你这人怎么还撒谎呢!不是说没钱吗?”
他贴钱算命,句句属实,怎么还被骗了!
小道士的委屈肉眼可见,杜杀女没忍住笑:
“他刚刚可没说,不过他有些私房钱,怎么不算寻常?”
如今一大帮人穷的叮当响,可痴奴一贯有阿芳接济,无论何时他去阿芳哪里打秋风,阿芳总能从牙缝里给他省一些出来......
不奇怪,一点儿也不奇怪!
小道长的脸色稍霁,转向杜杀女道:
“那,您当真就不算了?”
“小道是真心想为您算上一回的......”
什么话,什么话!
搞的给她算上一回,往后能扬名天下一般!
这小道长的算命瘾也挺大的嘛!
不过......
思及刚刚小道长对痴奴说的好听话,杜杀女也算是有些兴致,又一次将手伸了出去:
“看看我的财运如何吧。”
痴奴这回倒是没阻拦,反而是心情极好的等在一旁,看着像是准备耐着性子听上一听。
小道士受宠若惊,连忙揩干手心的汗水,接了杜杀女的手,仔细端详。
他的神色仍是认真,郑重,看的时间也比痴奴看时要久的多。
杜杀女久等不到,便又扭过脸去,想问痴奴肚子饿不饿。
痴奴刚要回话,便听小道士斟酌着开口道:
“问财运.....财运......嗯,没错,这也算是财运。”
“您的财运在国之东南,此地之东北,往东北去,您无论有何求,一定都会应有尽有。”
国之东南?
此地之东北?
那是什么地方?
杜杀女正想思索,便听小道士又面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道:
“不过......您确定只问财运吗?”
“您的子嗣宫好像有些过于丰满,丰满到有些乱了......竟有七个孩子呢......”
此言既出,四下皆静。
杜杀女死死盯着面前的小道士,小道士死死盯着手,不敢抬头。
痴奴则早已经听愣住了——
七个?
七个?
他只有一个孩子,妻主有七个,那剩下的六个孩子从何而来?
鱼宝宝的?
都是鱼宝宝的?
他一辈子差了鱼宝宝那么多,饶是子嗣也比不上鱼宝宝的多?
还是......
还是妻主当真就是薄情寡义的人,嘴上说着这辈子有他和鱼宝宝就够,往后又寻了好多好多新人?
那他怎么办?
那他的孩子怎么办?
他如此不起眼,苦争苦夺许久才为自己争出一条命来,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往后也得同其他孩子争个头破血流,才能争得阿娘的宠爱吧?
痴奴不知道答案,原先那份得知自己有个孝顺又乖巧子嗣时的欣喜早已消散无影无踪,只剩下滔天的冷意。
杜杀女自然不可能等那份冷意当真落到实处。
她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往前一步,五指扣住桌沿,腕上一沉,小道士原先摆摊的桌子便翻了。
黄纸飞散,石砚落地,墨汁泼出一摊乌黑的渍。
秃笔滚进巷子暗处,铜板叮叮当当弹跳着散了一地。
杜杀女在痴奴生气之前,发了比痴奴还大数倍的火气:
“好哇!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看我今日不掀了你的摊位!”
什么痴奴一个,她七个!
饶是有一个鱼宝宝,可差这么多像话吗!
况且这年头,生育一次无疑就是在鬼门关上多走一趟,她虽开玩笑时会说多子多福,可她又不疯,怎么会把自己的性命当做玩笑?
这像话吗?!
这小道士是不是觉得她命很长,痴奴的脾气很好,专门来给她添堵!?
杜杀女难得发这么大的火气,一开始是她拦着痴奴掀摊,如今反倒成了痴奴拦着她消气。
痴奴的神色仍有些回不过神,搜肠刮肚的反复喃喃,不知道是劝她还是劝自己:
“算了算了,没事儿......”
“命数这东西嘛......一贯是不公平的。”
什么话!
痴奴居然不在意?
杜杀女有一瞬错愕,转过头来细看痴奴的神色,才发现那张脸上空空......
不,与其说是空空,倒不是如说是,迟钝,茫然,以及,无措。
是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怎么就忘记了。
痴奴这样刀砍不伤,血流不疼的人,嘴上不信命,实则最最信命。
不然,也不会反复念叨自己的命不如鱼宝宝,鱼宝宝生来应有尽有......
杜杀女心中一痛,不忍再多看。
烦死了!
当真烦死这个破道士了!
早知道就不算命,也不会惹出这等破事!
再则,就算是算了命,她只问了一个财运,他说什么子嗣宫?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杜杀女的恼火不是假的,小道士满脸的苦涩也不是假的。
掀摊的动静太大,他青灰道袍下摆被溅了几点墨,但自知理亏也没敢生气,只能小声絮叨道:
“我正是知道您命中专情,您的子嗣和夫婿的子嗣对不上,所以才多嘴问了一句呀!”
“我还奇怪您子嗣宫里,怎么还有两个孩子的落子时间几乎重合,只差两三个月呢.....哎哟(?`?Д?′)!!”
杜杀女抓到对方言语中的漏洞,一下子大松了一口气。
她也算是反应过来了,揍了一拳小道士,又抓着痴奴猛猛摇晃了两下:
“好奴奴,你醒醒,别信他的!”
“自古以来都是十月怀胎,怎么可能间隔两三个月就多一个孩子......他就是个在街旁摆卦的江湖骗子!”
“咱们信他做什么?!”
一开始本就想着只是听个热闹嘛!怎么还本末倒置了!
痴奴猛然回神,目光一下凝重起来,猛地看向年轻小道士。
年轻小道士先前就怕痴奴,如今被这样一看,更是吓了一跳,他下意识转身,跌跌撞撞跑入黑暗的窄巷之中。
这一遭对杜杀女来说无异于劫后重生,她悄悄擦着手心的冷汗,故而也没瞧见小道士钻入小巷前,面上那一闪而过的委屈神色。
痴奴死死盯着她看了半晌,看到人几乎毛骨悚然,才咬着牙道:
“寻个地方落脚,我倒要看看——今晚过完,你还能有多少力气找其他人消遣。”
杜杀女:“(〃>皿<)”
她就知道,这事儿就是冲她来的!
这州府,当真是克她啊!!!
? ?按个爪印吧,以后这一章肯定有人回来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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