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沧擎抬起手，指向偏殿外面那片浑浊的海水。
“你看到外面的样子了吧？”
叶灵灵沉默地点头。
“那些人族修士，在我鲛人族领地的外围，秘密布设了一座巨大的蚀灵大阵。”
“那座阵法的作用，就是抽取并污染海底灵脉。”
沧擎的拳头紧握，“灵脉被抽取后，海水中的灵气急剧减少，海底生物失去了灵气滋养，开始变得暴躁，就是你们在来的路上遇到的那些魔化海兽，它们原本都是温顺的深海生灵，但灵脉被污染之后，它们的神智就被侵蚀了。”
叶灵灵想起了那些攻击灵舟的海兽，心中一阵发寒。
“不仅如此。”
沧擎继续说道，“灵脉被污染后，珊瑚大面积死亡，海水变质，鲛人族赖以生存的环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一年，整片海域就会变成一片死海。”
“而鲛人族的族人呢？”叶灵灵追问。
“老弱病残居多，年轻的修士大多在之前的几次入侵中战死了，剩下的也都受了重伤，能战斗的不到原来的三成，鲛人族的孩子们更是因为灵气不足，发育迟缓，很多刚出生的幼鲛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叶灵灵已经明白了。
灵气不足，新生儿存活率骤降。
这是在从根源上扼杀鲛人族的未来。
叶灵灵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兽人皇这是要对鲛人族赶尽杀绝。
太可恶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鲛人王。”
她抬起头，“蚀灵大阵的位置，你们知道吗？”
沧擎一愣，“大致的范围知道，但那座阵法有极强的隐匿能力，具体的阵眼位置，我们一直没有找到。”
“如果能找到阵眼，把阵法破了呢？”
“若能破阵，灵脉便能恢复，海水也会逐渐净化，可是……”
沧擎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座蚀灵大阵的规模极大，绝非一般人能布下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操控，而且据探子回报，阵法附近有大量人族修士驻守，光靠我们鲛人族残存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突破。”
“谁说光靠你们了？”
叶灵灵站起身来，语气不容置疑。
“鲛人王，那座蚀灵大阵，我来破，鲛人族的灵脉，我们帮你修复，至于那些躲在阵法后面的老鼠……”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交给那些闲得发慌的兽王们就好了。”
沧擎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人类女子。
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不，她一点都不普通。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让沧擎恍惚间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的人类姑娘，而是一个真正的王者。
“灵灵姑娘……”
沧擎的声音有些哽咽，“老朽代鲛人族全体子民，谢过灵灵姑娘的大恩大德……”
“别急着谢。”
叶灵灵学着烬的口吻说了一句，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等事情办成了再说。”
她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
“对了鲛人王，能不能给我一颗避水珠？我想自己出去看。”
沧擎连忙点头，从怀中取出一颗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珠子递给她。
“这颗避水珠虽然品阶不算太高，但足以让姑娘在海底自由行动了，只需将灵力注入其中，便能在身周形成一层水膜，隔绝海水。”
叶灵灵接过珠子，在手心里把玩了一下，“谢啦。”
沧擎将他们安排在王庭废墟附近一处相对独立的区域。
那里由巨大的发光珊瑚和水晶构成，鲛人族称之为客居群。
虽然比不上昔日王庭的奢华，但已经是非常漂亮的地方了，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海底世界。
“哇！这里好漂亮！”
九崽兴奋地看着外面游过的一群蓝色水母，“阿娘！阿娘你看！那个大水母会发光！好像灯笼一样！”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四崽也挤了过来，两个小家伙脑袋挤在一起，差点把鼻子撞扁，“让开让开！你挡着我了！”
“你才挡着我了！”
“够了够了，都别挤！”
叶灵灵一手一个把两个崽子拎了起来，”这么大的窗户，一人看一边不行吗？”
”不行！”两个崽子异口同声，”那边的鱼没有这边的好看！”
叶灵灵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大崽倒是安静得多。
他站在房间的角落里，伸出手，看着自己手臂上隐隐浮现的鳞片，若有所思。
自从来到海底之后，他就觉得浑身舒畅。
那些鳞片也比在陆地上更加明显了。
“大崽？”叶灵灵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走了过来，“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阿娘。”
大崽赶紧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臂上的鳞片，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这里好舒服。”
叶灵灵摸了摸他的头，“喜欢就好。”
她没有追问鳞片的事。
安顿好崽子们之后，叶灵灵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她的海底探索。
王庭有特殊阵法，可以隔绝海水，要出去就得用避水珠。
叶灵灵立刻使用了避水珠。
她尝试着走出王庭，发现行动确实自如了很多。
她游出客居群，来到附近一片已经大面积白化的珊瑚礁前。
那些珊瑚曾经一定是五彩斑斓，但现在只剩下灰白色的骨架。
“好可惜……”
叶灵灵蹲下来，伸出手，将木系异能输入脚下的海底泥沙中。
一缕温暖的绿色光芒从她的掌心扩散开来，渗入泥沙之中。
片刻之后，一丛发光的海藻，从泥沙中破土而出！
“成了！”
叶灵灵兴奋地一拍手。
她又试着催生了几株净化海绵。
果然，在木系异能的催生下，净化海绵迅速生长，开始吸收周围浑浊海水中的有害物质。
虽然效果有限，以她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净化整片海域，但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木系异能对海底生态是有效的。
“仙女姐姐！”
清脆的童声从身后传来。
叶灵灵回头一看，几个鲛人小孩正好奇地围了过来。
他们都是五六岁的样子，下半身是美丽的鱼尾，上半身是人形，一个个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叶灵灵种出来的发光海藻。
“这是什么呀？好好看！”
“它会发光诶！”
“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灵灵被这群小家伙逗得心都化了。
“这是发光海藻。”
她蹲下来，笑着解释道，“你们想不想看姐姐再种一些？”
“想！想！”
小鲛人们齐声欢呼。
叶灵灵便一边种植发光海藻，一边跟这些鲛人小孩聊天。
不到半天的功夫，她就成了鲛人族孩子们眼中最受欢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