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
陈纵横再次踏上征途。
不过这次他少了从容,整支大军都显得急躁。
无他。
只因慕容含光已经在西境大开杀戒。
今日屠一城,明日屠三城。
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
而且道德礼仪对慕容含光而言形同虚设,如果条件允许,慕容含光甚至会杀光大楚所有人,并且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他口中的地上神国。
大军半个月才行进五百里。
这甚至已经是全速行军的结果,而慕容含光远在三千里外。
随着前线不断传来噩报,陈纵横也忍不住变得浮躁起来。
恨不能瞬间出现在慕容含光面前。
阻止这头恶魔的杀戮!
“陛下,让我领轻骑兵先行前往吧,再这样拖下去亡者不知凡几,我们不能再让慕容含光继续杀戮了!”田斌主动请缨。
陈纵横摇头,“不,你要留下。”
田斌急了,“这怎么行?明知杀戮在继续,而不能制止,岂非我们的罪过?”
“我的意思是,你率领大军行进,我领二万轻骑兵先行赶往战场,阻止慕容含光。”陈纵横的决定令众人脸色大变。
众人都劝陈纵横不要冒险。
如今的陈纵横不是王府世子,更不是王爷,而是秦天子!
承受不起任何风险。
他若战死沙场,秦帝国恐怕轰然倒塌。
陈纵横面无表情说道:“我意已决,而今形势危急容不得拖拉。而且我的意思就是旨意,尔等只需要遵守!”
“陛下!!!”田斌和闫英再次劝说。
北风萧萧。
吹起陈纵横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二人,“你们是军人,军人就该服从命令!”
“如有违者,当场革职!”
话说到这份上。
二人都清楚陈纵横不是闹着玩的,只能答应下来。
田斌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将领,把大军交给他陈纵横也放心,至于闫英……陈纵横还是打算把他留在身边,以便照应。
就这样。
陈纵横领着两万轻骑兵迅速赶往西境。
也正因为辎重少了,所以赶路时间特别快,几乎日行二百里。
仅仅十天过去。
陈纵横所率领的两万轻骑兵已经抵达慕容含光统辖的安息行省,安息行省的官兵早就被慕容含光杀光了,如今整座行省都被对方牢牢掌控。
闫英把打探到的情报汇报给陈纵横。
慕容含光为了应对陈纵横的到来,亲自坐镇安息行省的首府楼兰州城。
对于这个名字,陈纵横并不陌生。
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他的猜测,蓝星的文明历经几个纪元。
“他有多少兵力?”陈纵横收起思绪。
闫英郑重答道:“慕容含光亲兵二十万,除此之外还有民兵五十万!”
陈纵横扬眉,“这么多?!”
闫英重重点头:“是,不过这些民兵大多都是被裹挟的,在慕容含光的血腥镇压下敢怒不敢言,甘当仆从军。”
这让陈纵横联想到了不好的可能。
慕容含光打算拿这批仆从军当冲锋,消耗秦军的战力与军备。
若真是这样,秦军就麻烦了。
“陛下,要不让末将领兵去楼兰查探一二,带回更加精准的情报?”闫英不怕死,只怕自己死得没有意义。
若能为陈纵横探明前路,死也值得了。
陈纵横不允。
现在的他反而不着急进攻了。
沉得住气,就赢了大半。
“传我命令下去,以玉川河为界,扎营等待对方先动。”
“遵命!”
陈纵横毕竟只有两万轻骑兵,不敢轻举妄动。
以不变应万变,同时试探对方的深浅。
他要对这些士兵的生命负责!
距离秦军大营之外三百里外,就是整座安息行省的心脏——楼兰州城。
楼兰城墙呈现土黄色。
显然是经过多年黄沙侵蚀的结果。
城内城外,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息,路上行人更是行色匆匆,不敢在外久留。
因为楼兰来了一位新王!
这位新王嗜血。
对方才来楼兰半个月,就有过半楼兰百姓死于非命。
谁都不敢对慕容含光指指点点。
楼兰陷入了至暗时刻。
半夜。
汤宁出现在慕容含光身前,“大将军,按照估计陈纵横所率领的秦军应该已经抵达玉川河,距离鸣沙洲五十里。”
身子被黑暗笼罩着的慕容含光传出沙哑的声音,道:“他有多少兵力?”
汤宁稍微迟疑片刻后答道:“二万!”
“二万?”
“没错,就是二万,他的大部队还在后方,至少还得一个月才能抵达鸣沙洲。”
慕容含光眸子里流露出残忍。
他想不透陈纵横怎么敢领兵二万就来挑战。
这不是找死么?
“我让你领兵二万,再调拨十万民兵,你有几成胜算?”慕容含光甚至没打算亲自动手,派汤宁一人前往足矣。
汤宁应道:“回大将军,我有九成九的胜算。”
“好,你即刻启程,前往鸣沙洲。记住,我要活的陈纵横!”
“遵命!!”
·鸣沙洲距离楼兰不过二百里。
仅过去了三天,汤宁就已率领军队抵达鸣沙洲外。
与此同时。
汤宁抵达鸣沙洲的消息,传到陈纵横案前。
闫英心态还是有些浮躁,这是年轻人不可避免的问题,他甚至想着亲自领兵攻下鸣沙洲,作为秦军攻打安息行省的桥头堡。
不过鸣沙洲地形特殊,偌大的州城位被两条河流穿过东西两侧,相当于一座屹立于大河之中的城池,从天上俯瞰这座沙洲宛如大地的眼睛。
这也就导致鸣沙洲易守难攻。
若能把鸣沙洲拿下,就相当于在安息行省插下一颗钉子。
接下来的行动就从容多了。
这便是闫英的想法。
其实陈纵横也认为这是正确的,却没有这么去做。
闫英满腹不解。
陈纵横叹道:“我们只有区区二万轻骑兵,想横渡河流进入鸣沙洲本就是难事,何况城中守兵以逸待劳,攻城难度翻番。”
“更重要的是,我们尚未与慕容含光的军队正面接触,不清楚对方的根底。”
闫英随之沉默下来。
在不了解对方的前提下贸然发起进攻,兴许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但风险太高了。
如今只能等。
等慕容含光的军队发起进攻,然后见招拆招。
陈纵横眉宇间弥漫着缕缕忧愁。
眼下最令他担心的是……对方迟迟不进攻,他这两万轻骑兵耗不起。
“但愿我的担心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