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勿忧,扶桑国军队马上登陆了。”
敖长枭恭恭敬敬开口。
拓拔苍云回以苦笑,就算扶桑国军队登陆又有什么用?
最终还不是沦为陈纵横的手下败将?
与其跟陈纵横针锋相对,倒不如避其锋芒,回到忠诚于他的草原算了?
想到这儿。
拓拔苍云嘴巴愈发苦涩。
事情怎么会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模样?
到底是哪个步骤错了?
敖长枭感受到拓拔苍云的情绪低落,再次开口:“陛下毕竟还是年轻了,成败乃是兵家常事,不必太过计较一时得失。”
拓拔苍云目光落在敖长枭身上:“长老,那你跟我说说,你能看见击败陈纵横的希望么?”
敖长枭语塞。
半晌后才说道:“说句实话,臣看不见。”
“但——”
“陛下若是以此为借口逃避现实,到头来只会输得一塌糊涂。”
“试试吧,没准呢?”
拓拔苍云虎躯一震。
眸子里的迷茫渐渐褪去,竟然有了往日的睿智与深邃。
是啊。
若是提前认输,肯定没有好下场。
可若是愿意为此试一试,没准能够寻觅生路。
何况他不是单兵作战,还有扶桑国这个可靠的盟友。
“敖长枭一语惊醒梦中人,朕差点就着道了。”拓拔苍云笑着说,敖长枭松了口气:“陛下能够即使醒悟,说明气运仍在您身上。所谓陈纵横,不过是陛下通往巅峰之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拓拔苍云攥紧拳头,大笑:“没错,朕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陈纵横树敌太多,如今已被各方势力盯上,恰巧成了朕韬光养晦的好时机。”
他倒要看看……
与全世界为敌的陈纵横会是什么下场!
同一时间。
位于大楚极西之地的大地上,矗立着一座恢弘雄伟的府邸,其名——西域大将军府。
这座府邸的主人,正是被陈纵横杀死的慕容登云的兄长慕容含光。
皇都战场的军情传回大将军府,导致大将军府上下气氛变得极其凝重。
在大将军府主殿之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端坐首席,他整个人深陷阴影之中,只有一双绿油油的眼睛能被人看见。
几名小吏跪伏在地,向慕容含光汇报军情。
只是几人把军情汇报完之后,慕容含光始终没有开口。
让这些小卒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
慕容含光总算有了动静,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们的意思是,我弟弟还有我的侄子,都死在了陈纵横手下?”
“是……”
几名小卒吞咽口水,顶着巨大的压力回应。
“嗯……”
慕容含光没再开口。
可,越是这样,小卒们越是害怕。
“既然这样,你们也没必要活着了。”慕容含光再次开口,宣判了这几名小卒的下场,几名小卒吓得当场尿裤裆,惊慌失措向慕容含光求饶。
当然。
求饶是没用的。
慕容含光从位子上走下来。
其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矗立在几人面前。
砰砰砰!
随着慕容含光一记记巴掌落下。
几名小卒的脑袋如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开。
“他们死了,你们活着,就是罪过。”
回应慕容含光的,只有西境呜咽的黄沙声。
“汤宁?”
“末将在!”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慕容含光身侧。
这道身影从黑暗走出,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若有人在此。
定会发现汤宁的眼睛泛现红色光芒。
像是厉鬼!
“我弟弟还有我的侄子已经身死,我要让整个西境的贱民为他们陪葬!”慕容含光一字一句下令,被唤为汤宁的男子点头应下:“大将军放心,定不辱命。”
是日。
这座名为流沙州的城池被屠戮殆尽。
数万百姓死于刀锋之下。
一封出自慕容含光之手的亲笔信,也被快马加鞭送往皇都。
待陈纵横接到这封信时,他已身处皇都。
身旁二人,一是李太真,一是陈北望。
“是慕容含光的来信。”陈纵横一摸就知道了来历。
李太真皱眉迟疑:“会不会是他投降了?”
陈纵横好笑:“可能么?”
李太真,“我也知道不可能,但他若是愿意投降的话,就能减少伤亡。”
只是她的美好愿景罢了。
陈纵横拆信扫了眼,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李太真问他怎么了。
陈纵横却沉默不语,让李太真暗道糟糕。
西域定是发生了大事。
她夺过信笺,匆匆一瞥,脸色瞬间变得比陈纵横的还要难看。
“该死!该死!”李太真愤怒。
“流沙州百姓登记在册的就有七万余,慕容含光怎么能把他们都杀光了?”
陈北望仰着脸看向爹娘,也跟着说道:“这个人是大坏蛋,爹爹还有娘亲一定要为百姓讨公道,不能让恶人逍遥法外!”
陈纵横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语气沉重:“嗯,我们会的。”
“要不让孩儿出征?”陈北望跃跃欲试。
李太真目光变得异样柔和,说道:“北望吾儿,你是大楚未来国君,现在还不是你登上舞台的时候,再等等。”
说来也是天意。
陈北望这孩子继承了陈纵横大部分特征。
自小就展现出过人的天赋,武力值远超寻常人。
再过十年,成就不可估量。
陈纵横也说:“吾儿不必着急,再过十年就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陈北望似懂非懂,没再开口强求。
李太真随之望向陈纵横,“他还在信上说了要招揽你,你怎么看?”
“呵,你明知我不会答应,何故发问?”陈纵横为人坦坦荡荡,从来不会给人当狗,别说区区慕容含光,就连西漠秘境若是招揽他,陈纵横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随即。
陈纵横吸了口气,眺望远方。
“事已至此,除了亲自出征之外,别无选择。”
李太真从背后抱住陈纵横,“这次出征会异常危险,要不你留在皇都?”
“北望会担心你……”
陈纵横叹息。
这个女人总是如此,明明是她担心自己,非要说是儿子。
也罢。
总归是她的一番心意。
他心领了。
“有我和没有,是两支不同的军队。慕容含光因我而杀害流沙州百姓,我岂能当缩头乌龟?我去去就回,你与北望便在皇都静待我的好消息。”陈纵横轻轻揽住李太真腰肢。
“还有,替我向靖天报个平安,让她们不必担心我的安危。”
李太真鼻子发酸。
当初她自认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男人。
事实证明,大错特错。
她非但爱上了陈纵横,甚至爱到了骨子里。
愿意为了陈纵横奉献自己的性命。
几次离别,都让她心中不安。
只希望将来战事平定,陈纵横能陪在自己身旁。
“君且去,后方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