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闻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陆辰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动静,眼睛里闪过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
“没事”,白闻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干涩,“我忽然觉得又没这么疼了。可能,可能只是吃坏东西,缓一缓就好了,不用特地去趟医院。”
他说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要的要的,这肚子疼可大可小,要是严重的话,甚至还可能会死人的!”
说完,陆辰屿像是丝毫没察觉到白闻的抗拒似的,不由分说的抓起他的手臂,力气大得让白闻根本无法挣脱。
白闻实在没辙了。
他绝不能被带去医院,不然,要是他装病的事情暴露,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他必须赶紧脱身。
情急之下,白闻急忙伸手在口袋里迅速摸了摸,随即眼睛一亮。
他掏出一个小药瓶故作惊喜道:“我找到药了,原来就在我的口袋里!”
说完,不等陆辰屿和姜殊有所回应,他急忙打开药品,迅速倒出几颗囫囵吞枣般直接咽了下去,并将药瓶塞回了口袋里。
全程,他的手都紧紧捏着药瓶的瓶身,生怕被人看到上面的字。
然而,陆辰屿却没放过药瓶被拿出来的那个瞬间。
那上面写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止痛药或胃药,而是,维生素C补充含片。
维生素c用来治肚子疼?
陆辰屿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药在身上啊,既然你已经吃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说完,陆辰屿便直接揽上白闻的肩膀,将他转身带回了顾氏。
不远处,躲在树后面的秦羽恼怒地跺了跺脚。
“可恶,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狠狠踢了一脚树干,震得几片枯叶飘落下来。
“白闻这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别着急啊,狩猎总是需要耐心的。”
秦羽猛地回头。
秦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站在那棵梧桐树的阴影里,双手插兜,看上去悠闲的不行。
秦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可我担心陆辰屿已经发现不对了,如果他们真的开始调查,最后一定会查到我头上的!”
说着,秦羽的指甲不自禁掐进了掌心。
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如果顾以朝和陆辰屿联手调查,她那点伎俩根本藏不住,一旦被查出来,一切就都完了。
听了秦羽的担忧,秦暗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怕什么,完事都有我兜着。你和白闻联络的所有痕迹,我都已经抹除了,届时,就算他们有所怀疑,也没法查出任何问题。”
秦羽惊喜地抬头看向秦暗,万万没想到秦暗的能力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她心中高悬着的大石头轰然落地,正想说些什么对秦暗表示感谢,然而下一秒,秦暗脸上温和的笑容却瞬间消失,抬手掐住了秦羽的脖子。
秦羽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只冰凉的手扼住了咽喉。
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呼吸,却又不会立刻窒息。
“当然,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要是你的效率太低,我不介意,把你也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他凑到秦羽耳边轻声警告,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秦暗的声音语调分明和刚刚别无二致,但秦羽却在瞬间起了一声的鸡皮疙瘩。
松开手的瞬间,秦羽便因缺氧软了双腿,蹲到地上大口喘气。
她开口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秦暗已经没了踪迹。
秦羽叹了口气,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虽然她并不知道秦暗的真实身份,却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和恶魔共舞。
可她别无选择。
秦羽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既然白闻没用,她只能再找另一个对象了。
她掏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里,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某个名字上。
她看着那个名字,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另一边,白闻离开后,陆辰屿将刚刚发生的事详细告诉了顾以朝。
听到姜殊差点就被带出了公司,顾以朝眉头紧锁。
白闻千方百计想把姜殊带出去,这背后一定存在什么阴谋。
一想到姜殊险些因为自己的疏忽而陷入危险,顾以朝的手忍不住微微蜷起,心里涌现出一股陌生的情绪。
“刚刚的事,多谢了。”
虽然他不喜陆辰屿,但不得不说,刚刚的确多亏了他及时出现。
陆辰屿愣了愣,玩玩没想到顾以朝这样的人竟然还会和他说谢。
“没必要,我可不是为了你才出手的,不过,这语文老师,你准备怎么处置?”
“我现在就让人去查,要是今晚查不出,明天就直接把人拿下,撬开他的嘴。”
按理说,以顾氏情报搜集团队的能力,想要查出一个普通人在短时间内的行动轨迹、联系对象和消费记录等内容,本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一晚上过去,查到的行动轨迹,却只有白闻的住所和顾氏集团之间,联系对象也只有姜殊以及顾以朝的相关人员。
至于消费记录,除了前往顾氏集团和回去的交通开销之外,他更是一分钱都没花。
这太不正常了。
就算白闻再宅,一天到晚也不可能除了上班哪都不去。
即便他真的哪也不去,生活用品都靠外卖购置,那也不可能除了姜殊和顾氏集团的人之外,一次都不联系别人。
就算他真的这么孤僻,那钱呢,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连吃饭的钱都没有花出去。
显然,白闻的私人信息被做了手脚。
而且,对方根本就没想过掩饰,反而明晃晃地告诉他们,白闻的确有问题,但你们查不到。
一晚上过去,顾以朝没能查到与这件事相关的任何消息。
书房里,看着白闻的调查报告,顾以朝捏了捏眉心。
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如果是其他事,那他只会觉得有趣甚至兴奋。
可事关姜殊,顾以朝却只觉得心里不踏实。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白闻了。
然而,第二天,白闻却一声不吭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