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顾以朝握着手机,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什么是吃醋,我看这语境,应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吃吧。”
电话那头,作为专业心理咨询师,向来巧舌如簧
的陈迸少有地沉默了几秒。
差点忘了,顾总在遇到姜殊之前,可是个一心只有工作的工作狂,眼里只有像是KPI或是项目文件。
即便是碰到姜殊之后,关心的也只是猫和工作。
像他这样的老古板,不知道吃醋这种词倒也正常。
只不过,这他该怎么和顾总解释呢。
陈迸犯了难,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调侃竟然反过来给他挖了个坑。
索性在陈迸沉思的间隙,顾以朝已经通过千度搜到了吃醋的意思。
看着千度上的解释,他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不由得冷哼一声。
可笑,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
“陈博士,我想你肯定是判断错误了。”
然而顾以朝不知道,他的这句话却让陈迸更加笃定了内心的想法。
瞧瞧,还嘴硬上了,更加实锤了!
他家姜殊可以啊,竟然能让顾以朝这种理性主义吃上醋。
陈迸暗自在心里给姜殊点了个赞,当然,顾总毕竟是他的大客户,他都已经这么说了,他总不能强行怼上去得罪人家。
“也是,不过顾总,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姜殊现在已经不是小猫了,她的社交圈必然会逐渐扩大,不再是你的专属,所以你不能再用当时对待宠物的态度对她。”
“那是自然。”
不然,他也不至于千方百计拒绝姜殊一块睡觉的请求。
这时,书房的门把手被拧了一下,却因为顾以朝提前锁了门,并没有成功开启。
整个别墅中,除了姜殊,没人会直接尝试着进入他的书房。
果不其然,下一秒,姜殊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奇怪,怎么锁门了,以前都是敞着的啊。顾以朝,你在里面吗?”
顾以朝挂断陈迸的电话,上前打开房门。
“什么事?”
姜殊倒是没再计较顾以朝莫名其妙锁门的事,或者说,她压根没考虑到,顾以朝是为了防着她忽然闯进来才锁的。
她从背后拿出一本故事书。
“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些字不认识,又懒得查字典,所以想来问问你。”
其实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想查几个汉字非常简单,只要使用手写输入法查询发音和意思即可。
顾以朝当然想到了这个主意,但下一秒,他却想到了姜殊白天对白闻赞不绝口的模样。
不就是教认字吗,语文虽然一直都是他的弱势,但从小到大也都是保持在年级第一的水准,他教的未尝不比白闻差。
于是,顾以朝并没有将更加快捷,能同时省下他们两个人时间的方法告诉姜殊,而是点头道:“有空,进来吧。”
说完,他迅速转身回到办公桌前,趁着姜殊关门的功夫将桌上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件全都丢到抽屉里,空出一大片的桌面。
变成人之后,姜殊依旧没少来书房骚扰顾以朝,即便没事,也喜欢来书房待着。
久而久之,顾以朝便特地找人给她坐了把专属椅子。
姜殊把自己的粉色大靠椅推了过来,将书翻开到了第一页,指向上头的第一个字。
“这个字不是人吗,那人了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字读入。”
“不对吧,这个肯定是人子,白老师今天都说了,一撇一捺就是人。”
姜殊说着,还在空中拿手比划了一下,更加笃定地点了点头。
见解释不清,顾以朝索性拿了张白纸,将人和入两个字分别写在了上面,并细细给她说起了二者的区别。
一分钟后,顾以朝看向姜殊,“我这样说,你听懂了吗?”
此时的姜殊正盯着纸上的两个字,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她忽然抬起头,微微弯起的大眼睛里满是惊艳。
“顾以朝,你的字好好看啊,我也想学这两个字!”
顾以朝早就习惯了姜殊想一出是一出的作风,见她这么激动,便把笔递到她的手里。
“你试试。”
姜殊接过笔,紧盯着顾以朝写的字,一笔一划在一旁描摹起来。
她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嘴唇抿着,整张脸都写着“认真”两个字。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不是这么如人意,比起顾以朝流畅有力的字,一旁姜殊写的简直就像是狗爬一般。
她放下笔,整个人往后一靠窝进椅子里,顿时就泄了气。
“写字怎么这么难啊,我看你写得很轻松啊。”
见她这么失望,顾以朝于心不忍,索性伸手将她的拿笔的手给包裹住,一笔一划带着她写,最后竟然和顾以朝亲手写的样子大差不差。
“这个好看!我还要写!”
收到了正向反馈后,姜殊对于练字的兴趣再度上升。
不过,她清楚自己能写得好是因为两脚兽,说什么也要他带着自己,生怕两脚兽觉得烦,还千方百计地吹他的彩虹屁。
别看两脚兽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对她提供的情绪价值十分适用。
具体就表现在姜殊夸一句就往上涨一点的祸水值里。
这样一来,姜殊夸的更加起劲,顾以朝也在此过程中逐渐找到了乐趣,教学兴致大发,一边教,一边给姜殊科普起了写好字的要诀。
顾老爷子酷爱书房,所以他小时候没少被逼着练,请来教他的都是书法界的大家。
以前他对这种强制性的练字麻木甚至厌恶,现在却只觉得庆幸,不然他哪能这样亲手叫着姜殊写字。
看着自己带领姜殊写出的一个有一个好字,顾以朝的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种自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完全没必要专门请个老师教姜殊识字,他的教学水平也不差,亲自教她也未尝不可。
这样的话,她也不会总是把那什么白老师挂在嘴边了。
顾以朝越想越觉得可行,正准备询问姜殊的想法,一低头,却发现姜殊的头虽然还直挺挺抬着,眼睛却已经闭上有一阵了。
见姜殊睡的正香,顾以朝刚产生的那阵“亲自教她”的念头顿时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