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和娘一开始还不同意,可族里有个长辈说这是个好事,预示以后姑嫂相处得融洽。有长辈这么说了,爹娘也就同意,让赵依华前来。


    赵依华这人喜欢大地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回过龙湾镇,现在来到了,处处新奇,像猴子一样左看右看。


    黄家非常注重这门亲事,很热情的在村头就布下了十二道拦门酒,请人又唱又跳的。也还好是赵依华跟来接亲,所有的拦门酒,需要赵仲能喝的,她都帮挡下,挡不了的,接过一口干。


    要不然就赵仲能那一点点酒量,这十二道拦门酒喝完,别说把新娘背出屋了,就是自己还能不能站稳都不一定。


    一个人的豪爽大气不仅仅是性格产生,那也要身体配合得才行。赵依华就有这个天赋,从小到大都能喝。她并没有认真的喝过,但三碗五碗下肚,最多只是脸红,一点事都没有。


    她是一个姑娘,端拦门酒的那些大叔大婶也不好意思怎么相逼,那帮大哥喝就帮呗,这么豪爽的姑子,他们还没见过呢。


    秋兰这边,坐在闺房里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外面吹吹打打,知道是赵仲能来接她了,都想开门出去看一下。


    无奈娘和一些姑婶姊妹伴等等,都陪她在房间里,她不能表现得那么的无礼。甚至心里的高兴,也不能表露出来。昨晚上姑婶就已经对她说,今天嫁出去,她就不是黄家的人,以后不再吃黄家的饭,要改口叫别人娘了。


    爹娘养她十九岁,以后就要去到别家,帮别人家干活,帮别人家生儿育女,孝敬公婆。而自己的爹娘孤苦伶仃,想女儿了只能持灯长叹。


    说了那么多,就是要让她知道爹娘的辛苦,在出嫁的日子要哭出来。哭得越大声,就越孝顺。哭得越动情,就表示对爹娘的越不舍。


    这些道理她懂,很快的就要去往一个陌生的家里,她对自己的家也是很不舍。可她真的是哭不出来,心里没有伤心,怎么能哭得出来呢?


    外面吵吵闹闹了一阵,门就被推开,有人把头戴礼帽,胸挂大红花的赵仲能带了进来。


    今天的赵仲能好英俊,面泛红光,神采奕奕。她还想多看两眼,一抹红色就遮在了眼帘。不知道哪个姑婶还是姊妹,已经把红盖头给她盖上。


    屋子里和外面一样热热闹闹,她都快听不清楚那些人在交谈什么。透过薄薄的红盖头看出去,只看到赵仲能递了一个红包给娘,和姑婶姊妹们说了一会的话,就站到了她的面前,身体微微下蹲。


    她知道赵仲能要把她接走了,都不用人吩咐,立刻踮起脚尖爬上了赵仲能的后背。赵仲能托着她的屁股往上抛的时候,她才记起昨晚姑婶们说,要和娘还有姊妹们告别。


    可是出嫁讲究一切顺利,都已经爬上丈夫的后背了,又怎么能下来?况且房间里涌进来的人太多,这会都看不到娘被挤到哪了。


    迷迷糊糊中,也不容她有什么考虑,赵仲能已经把她背出房间,跨出了客厅的大门。有一个漂亮的姑娘,撑着一把系了红布条的油纸伞,遮在了她的头顶。


    很快,院门也出了,她被放了下来,由人牵着,渐渐远离了自己的家。过桥,过坎,踩了几次红毛巾,人就上了船,紧接着,机器的轰鸣声响起,她正式的离开家乡,离开了龙湾镇。


    机器声震耳欲聋,旁边也没人和她说话。她的心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安静下来,知道自己已经从这个家出来,要去往另外一个家,开始新的生活。迟来的眼泪,才悄悄地滑落。


    赵家包的船,就是范明的公船。这种喝洋油的公船跑得快一些,不会在路上耽搁。


    赵仲能这个人真的比较木讷,上了船也不知道秋兰说上任何一句话,更加不会拿烟去派个一起来接亲的叔伯朋友,只是自己站在船头,呆呆的不知道想什么。


    还好赵依华比较开朗,一直攥着嫂子的手。在船上站着,人会有点摇晃,她还把嫂子慢慢拉到一个位置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