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搭船回来时,听到三舅说,刁敏敏和苏尔南的婚事也定在五月二十三。这不是巧了吗?老天也要他和刁敏敏对抗下去,你结婚,我也结婚,看谁气谁?


    实际上,这不是什么巧合。巧合的是书,无巧不成书嘛。大部分帮人看日子的先生,用的都是一本黄历书,黄历书上早就写好了,哪一天宜嫁娶、哪一天宜搬迁动土、哪一天是黄道吉日。


    两边都是结婚,虽然生辰八字什么各有不同。但那一段时间的好日子就那么几天,一起都定在了五月二十三,这也不是什么凑巧的事。


    想起了刁敏敏,赵仲能心情就不好啊,下了船,理应留下帮三舅干点首首尾尾的活,他却提起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就直接往小姨家走去。


    回到了家里,没看到小姨,却是看到了婈姨。今天是上课的日子,他只是因为有事在县城的家里多停留一天,才不去学校的。现在不见到小姨在家,那也不奇怪。


    “婈姨,你待在家里又没事干,现在也还没回南邕,不如去学校帮带课,人也不那么无聊。”


    回到龙湾镇,文贤婈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就连和那经常说人长短的菜花虫聊天,她都是饶有兴致。毕竟这里是龙湾镇,是她的家乡,小猫小狗、小草小花,都觉得那么的亲切。


    赵仲能这随口说出来的话,倒是给了她一个好的建议,她脑袋一歪,甜甜的笑了。


    “不错不错,等贤莺回来,我就和她说,不教什么主课,带孩子们做点游戏,讲点故事也好,到了暑假,就可以和她一起去南邕了。”


    说到暑假,赵仲能抬起一边手掌,公历和农历算了算,又说:


    “这个日子真好,到时你也可以参加我的婚礼,才回南邕。”


    赵仲能要娶黄家孙女秋兰的事,文贤婈也是知道了的,现在更是凑近了问:


    “看好日子了啊?是什么时候啊?”


    “五月二十三,还有两个月呢。”


    赵仲能眉头有些皱,完全没有那种即将要结婚的喜悦。


    这种表情等于直接写在脸上了,文贤婈很自然的就看到,她有些不解,问道:


    “仲能,你都要结婚了,怎么还愁眉苦脸,一点都不高兴啊?”


    赵仲能苦笑了一下,拿着自己的行李,走到客厅门槛旁,这才回过头来反问:


    “婈姨,你说结婚是为了什么?”


    “繁衍生息,组建家庭,相亲相爱,白头偕老啊。”


    这个赵仲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就让文贤婈更感奇怪了。她追上来,拿过赵仲能的行李,把行李摞在了门墩上,自己屁股一侧,就坐了上去。


    回到龙湾镇的文贤婈,和在南邕市的,简直是若判两人。在南邕市的,端庄中有点高傲,好像身旁总有一股罡气,把自己和别人隔开。而回到龙湾镇的,就是个小姑娘,天真烂漫,不拘小节。这样不怎么文雅,坐别人行李的事,她也能做得出来。


    赵仲能倒是走进了客厅,拿出一张椅子坐下,准备和文贤婈理论一番。


    “婈姨,你说的只是表象,不是本质。结婚的本质是宣战,向外界宣战,说这个女人或者这个男人是我的,你们都不要来碰。不然就不会有了,结婚的女人就要守妇道。别人的婆娘也不能去乱搞,这些等等了,你说是不是?”


    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繁衍生息,组建家庭、相亲相爱、白头偕老这些美好的愿望,不用结婚,那也可以实现啊。一定要弄个婚礼,还昭告四方,这不就像赵仲能所说的这样吗?聪明伶俐的文贤婈,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傻愣在了那里。


    文贤婈不回答,赵仲能就看向院子角落的杨梅树,继续说道:


    “结婚就是骗人的,如果真心相爱,根本就不需要结婚。你看树上的鸟,地上的虫,它们结婚了吗?它们都不知道结婚为何物,不照样被人们羡慕,传为佳话吗?”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文贤婈着实是被赵仲能的话惊住了,情不自禁,就念出了几句流传的千古佳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