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夫不在,面九就是他们32号监室的头,虽然没干出什么大事,但大家都听他的。面九这个样子,包棍也不敢断然上前。
之前得益于姨夫的淫威,32号监室的人,几乎每人都有一两包小烟。那都是其他监室的犯人,一根根的孝敬他们的。
因为出了打架砍伤人的事,他们现在问警察们借火,已经很难借到了。烟揣在兜里,也几乎是个摆设。
面九也不想惹石宽,但绝对不会像包棍这样软弱的服从。服从可以,得有个说法。他目光缓缓扫视了一下自己的那几个同伴,这才又回到石宽时身上。
他把自己的那一盒杂烟取出来,嘴巴对着烟盒咬出一根叼嘴上,并未扔给石宽,而是叼着那小烟,冷冷地说:
“石队长,有烟没有火,擦不出火花来啊。”
“火花可以擦出,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烟点了。”
石宽看着面九,把手伸过了另一旁。他想抽烟,可以直接问小凡给。他故意来问面九,那也是要来把话说清楚,话不说清楚,以后活没法干。
小凡拿着洋火过来,应该是要递给石宽的。面九也就缓缓地走上岸去,小拇指在烟盒底下顶了顶,顶出了一根小烟来,递到了石宽面前。
“石队长,你还真是个狠人啊,我面九佩服。”
石宽把烟叼进了嘴里,拿过了小凡给的洋火点燃,并不帮面九点上。他喷了一口烟雾,又把洋火扔还了小凡,不紧不慢地说:
“你是佩服我被扎了这么多刀没死,还能回来问你找烟抽,对吧。”
面九叼着烟在嘴里不动,表情有些尴尬。
石宽盯了面九几秒钟,这才抬手,把面九的脑袋扳过来。两人脑袋贴着脑袋,他嘴唇含着小烟移动,烟头对准了面九的烟头。
面九倒也会意,控制着烟头对准,把烟点燃了。石宽有洋火不给他点烟,而是用这种方式来点,他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烟点燃后,石宽深吸一口,对着面九的脸缓慢喷了出去。在面九的脑袋笼罩在那白雾中时,他又缓缓地开口了。
“你也命大,肚子都被我割破了还活着,我俩算是另一种不打不相识吧。你要是不计前嫌,那以后我们和平相处,兄弟相称。你要是记恨,要报这一刀之仇,那我也只能奉陪到底,因为我不想死。”
面九从嘴巴一侧往上吹口气,把那烟雾吹散,看清了石宽的脸。
“石队长,我怎么敢记仇?你不找我麻烦,那已经就是万幸了。”
“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我之间的事从此一笔勾销。其实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有深仇大恨的是姨夫,他啊,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了。我恨他,却对你俩下手,这是我的不对。我看你俩也和我一样,伤还没好得利索,那我就做个主,让你俩先休息几天,等伤好了再干活,大家不反对吧?”
石宽话说到后面时,把脸转向了大家。
谁都知道石宽这是在化解恩怨,哪敢有人反对?七嘴八舌,纷纷附和:
“不反对,先把伤养好,再来一起干活。”
“共同完成三百担稻谷的目标,争取多点时间休息。”
“对啊,团结起来,什么事情都能办得成。”
“……”
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石宽都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样子。看来还真是想化干戈为玉帛,面九也就顺水推舟,回头一招手,对32号监舍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