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要带林大人一起玩啊
吴友仁顺着沈文谦的思路往下想。
盐场扩大,产量上去,盐税收上来,县里有钱了,建码头,码头建好了,商船来了,商贾来了,铺子开起来,人口多起来……
好像……真的有点诱人啊。
“但……”
吴友仁左右看看,小声说。
“我有个主意!您可以找林大人一起说说。”
他是想说,林大人是太子近臣,太子同意了,那不就稳了。
沈文谦误会了,以为他吴友仁让自己别忘恩负义呢,要带着林南玩,于是点点头。
“那是自然。”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
而此时的海涯村,林南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
最终他又被强迫养了几天,终于在赵春的允许下,可以下床走动了。
只是身子还虚,走几步就喘,只好坐上了林福之前用的那把旧轮椅。
林秀儿知道他无聊,就推着他,慢慢走出院子。
刚出门,林南就愣住了。
只见村西头这边,原本只有他那一间院子,旁边是林福家的旧屋。
可现在,隔壁果然多了一排新起的房子——不是一间,是整整一排!
此时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有人在砌墙,有人在铺瓦,还有人在院子里挖沟,说是要埋排水管。
林南看得目瞪口呆。
“秀儿,这……什么时候盖的?”
林秀儿抿嘴笑了笑。
“表哥你昏迷那几天就开始盖了。太子殿下说,你那院子太小,住不下那么多人,就让赵简大哥带着人,在隔壁起了这些新房子。”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不仅这边,村里好些被烧了的房子,也都重建了。太子殿下出的钱。”
林南心里也高兴。
秀儿推着他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林公子出来了!身子好了没?”
“林大人!可算见着您了!那天可把我们吓坏了!”
“南哥儿!回头去我家吃饭啊,我婆娘炖了鸡汤!”
林南一一回应,脸上带着笑。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大家对他的态度怪怪的。
就好像,海涯村出了个大人物,是整个村子的荣耀似的。
林南忽然有些恍惚,然后懵懵的开口。
“对了,秀儿表叔跟村长不忙了吧,跟他们说说我准备让盐场继续开工。”
秀儿脚步一顿,低头看着他,担心道。
“表哥,你身子还没好呢,不急着这一时吧?”
林南摇摇头。
“没事儿,又不用我干活儿。再说了,盐场停了这么多天,乡亲们也该着急了。”
秀儿想了想,点点头。
其实这几天,已经有好多人跟她打听盐场还干不干了。
王大婶子、李二嫂子、还有隔壁的狗蛋娘,都悄悄问她。
“秀儿啊,林公子那盐场,还开不开了?咱们还想去干活儿呢。”
就连她娘陈氏,昨夜也在灯下念叨。
“也不知道小南还开不开盐场,你爹的伤好了,也该去干活了,总不能天天闲着吃白饭。”
秀儿知道,大家都害怕这次的事情,林南一走了之。
其实秀儿也担心。
只是她因为担心表哥的身体,就没问。
这会儿听林南主动说要开工,且想想也是,他又不自己干活儿,早点开工也好,便说。
“行!那我去找我爹,还有村长说说!”
她说着,就要转身跑,可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轮椅上的林南。
“那表哥你……”
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沈文谦的声音响起。
“我来我来!秀儿姑娘你尽管去!林大人交给我们!”
秀儿回头一看,就见沈文谦和吴友仁正朝这边跑来。
两人跑得气喘吁吁,官袍的下摆都卷起来了,哪还有半点朝廷命官的威严。
秀儿抿嘴笑了笑,朝林南挥挥手。
“表哥,那我去了啊!”
说完转身就跑,一溜烟消失在巷子口。
沈文谦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这才直起身,朝林南抱拳行礼。
“林大人,这几天一直想去看看您,又耽误您休息,这不下官听说您身体好了,连忙过来……”
林南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自己把人当人质的事情,尴尬地轻咳一声。
“谢谢沈大人关心,还有那天的事……对不住了。”
沈文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连忙摆手。
“林大人您这话说的!下官理解!下官完全理解!”
他说着蹲下身,平视着林南,认真道。
“那天那种情况,为了村里的百姓,换了下官,下官也会那么做。”
他说得诚恳,没有半点勉强。
林南看着他,心里有些触动。
沈文谦已经站起身,笑道。
“行了林大人,这事儿咱就不提了?您现在去哪,我推您走走?”
他说着,也不等林南答应,直接握住轮椅的把手。
吴友仁连忙跟在旁边,亦步亦趋。
林南说了一声:“先去盐场,等大家到。”就被推着往前走了。
路上沈文谦说了一些秀儿不知道的事情。
无非就是刺客那边很奇怪,不像是张文华的人。
然后张文华咬死自己就是查错了,被底下人蒙骗。
这些都需要回去找证据。
没办法,周知府只能带着人回松江处理了。
他院子里面的刺客跟钱家的人也被带走了。
林南若有所思点头。
难怪不见周大人。
吴友仁以为他担心,然后安抚。
“大人也不必多想,这事儿不管怎么样,都跟张文华都脱不了干系。”
“光凭他调动府兵、诬陷朝廷命官、纵兵杀人放火这几条,就够他死几回了。”
林南点点头。
于是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盐场边上。
远远的,他们就看见盐场上站着好几个人。
走近些,三人看清了那些人的脸。
太子、刘伯温,还有那几个从应天带来的工匠。
他们正围着一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那个人——正是林福。
林福站在人群中间,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整个人焦头烂额,手足无措。
他手里攥着一把铁锹,被问得直挠头,一会儿看看左边说话的,一会儿看看右边问话的,转来转去,像个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