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回来家没了
林南浑身一震，终于停下拳头。
他扭头看去，那边柱子还按着林福的胸口，血已经浸透了那团布，染红了他的手。
林福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一动不动。
林南深吸一口气，松开张文华的领口。
此时张文华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满脸是血，眼里却全是怨毒。
“你......你等着......”他嘶声道，“本官......本官一定要杀了你......”
林南没理他。
他本来转过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
想到什么，林南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副将掉落的剑——正是刚才刺进林福胸口的那把。
剑身上还带着血，林福的血。
林南握着剑，转身走回张文华身边。
张文华看见他提着剑走过来，脸色骤变，挣扎着往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林南？！”
林南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把剑横在张文华脖子上。
剑刃冰凉，贴着皮肤。
张文华浑身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都住手。”
林南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些还在打斗的锦衣卫和差役们齐齐停下手，看向这边。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南的剑，架在同知大人的脖子上。
那几个县衙的衙役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大、大人！”
“林南！你敢！”
“快放开同知大人！”
林南没理会那些叫喊，只是看着同时停手的副将跟老张。
“老张带着人把我表叔抬回去。找孙郎中。”
老张点了点头，招呼小李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林福抬起来。
柱子跟在旁边，手还死死按着林福胸口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福叔......林福叔你撑住......”
林有根也踉跄着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林南。
“小南别杀人......”
林南冲他点了点头：“村长叔，您先去照顾表叔。这边我来处理。”
林有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跟上那几个锦衣卫。
张文华被剑架着脖子，动弹不得，他也不相信林南真的敢杀自己，所以嘴却没闲着。
他盯着那些立场不如村长还有那个什么表叔坚定的后生们，嘶声道。
“你们......你们都看见了吧？这个林南，他就是土匪！他敢拿剑指着朝廷命官！你们要是再帮他，就是同党！朝廷不会放过你们！”
后生们面面相觑。
说实话张文华确实有几分本事，找的人是最容易说动的。
这些后生们平均也就十八九的年龄， 所以都是属于当年从林家村出来的时候不记事的年纪。
所以他们对林南的感情自然不如那些长辈，那些是看着林南长大的，他们就不同了。
就算小时候跟林南玩过，现在也没什么印象了，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官员”去得罪一个同知，概率很小。
“你们......你们只要放下武器，站到本官这边来，本官既往不咎！”
他喘着粗气，“可你们要是还跟着这个土匪，等府城的大军一到，你们全得死！”
有几个后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林南冷笑一声。
“好了，这位大人你不用在这儿威胁人。”
“这么跟你说，我表叔现在生死未卜。如果他活着，咱们可以慢慢说。如果他死了——”
林南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我管你什么同知，你都要去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张文华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周围那些衙役和差役也全愣住了。
这个林南……他疯了吗？
林南不再废话，拖着张文华继续往村里走。
那些锦衣卫也跟着一块离开，很快消失在村口。
盐场上，只剩下那些愣在原地的后生，和几个不知所措的县衙衙役。
还有那副将。
副将捂着被老张打肿的脸，看着林南远去的背影，眼里全是怨毒。
“去！”
他朝一个衙役低吼道。
“快去华亭！调府兵！就说同知大人被土匪绑架了，让他们立刻带兵来！”
那衙役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
“将、将军，调府兵需要府尊的手令……”
“手令个屁！”
副将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
“同知大人被绑架了，还要什么手令！快去！”
那衙役不敢再问，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往官道那边去了。
副将站在原地，望着村口方向，咬牙切齿。
“林南……老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华亭县衙。
此时沈文谦从邻县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
他今早天不亮就出了门，骑马走了两个时辰才到邻县。
到了那儿才发现，那所谓的“命案”根本就是个乌龙。
沈文谦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可他要回来，又被拉着不让回，只能硬着头皮在那儿耗了一天，好容易脱身赶回来。
这不，一进县城，沈文谦就觉得气氛不对。
街上的人比平时少，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见了官差就躲。
沈文谦心里一紧，快马加鞭赶到县衙。
县衙门口，冷冷清清，连个站岗的衙役都没有。
沈文谦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二堂里空无一人，后堂里也空无一人，档案房的门大敞着，里面的文书散落一地，像是被人翻过。
沈文谦心里那股不安终于落实。
他找到最后，终于在柴房里找到了一个看守的老衙役——整个县衙唯一剩下的人。
“人呢？！”
沈文谦一把拽住他。
“县衙的人呢？都去哪儿了？”
那老衙役被他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道。
“大、大人……今儿上午，府城的张同知来了，带着人……把县衙的差役全带走了……”
沈文谦脑子里“嗡”的一声。
张同知？张文华？他来华亭做什么？还把县衙的差役全带走了？
“带去哪儿了？！”
他急声道，“干什么去了？！”
老衙役咽了口唾沫。
“听、听说是去海涯村……抓、抓一个姓林的土匪……”
姓林的？土匪？海涯村？
沈文谦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瞬间想到了林南。
可林南明明是工部主事，是朝廷命官，怎么会是土匪？
“还、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