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受伤


    只是一抬头,就看见村口乌压压围着一群人,还有好些骑马的官差。


    柱子心里一紧,连忙跑过来。


    “爹!怎么了?”


    林有根看见他,急得直使眼色。


    “回去!谁让你来的!快回去!”


    他想让柱子去报信。


    谁曾想,这傻孩子却已经跑到跟前,一把扶住林有根,扭头看向那些官差。


    “你们干什么的?找我爹什么事?”


    那副将见又跑来一个年轻后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有些苍白,身上还带着伤,心里便有了数。


    “你是他儿子?”


    柱子梗着脖子:“是又怎样?”


    那副将冷笑一声,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问:“那个林南,在哪儿?”


    柱子一愣,看向林有根。


    林有根拼命给他使眼色,只能让他别说。


    柱子读懂了,咬了咬牙,把头一扭,不说话。


    那副将见他这副模样,脸色一沉。


    “哟,还挺硬气。”


    他一抬手,两个差役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按住柱子的肩膀。


    “说!”


    那副将喝道,“林南在哪儿!”


    柱子被按得动弹不得,伤口也扯开了,渗出一点血迹,却因着林有根的眼色,一声不吭。


    林有根却急了,扑上去要拉那两个差役。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副将眉头一皱,抬手就是一推。


    林有根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爹!”


    柱子眼睛都红了,疯了一样挣扎,却被那两个差役死死按住。


    “你们凭什么打人!我爹一把年纪了,你们——”


    话没说完,那副将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柱子脸上立刻浮起五道红印。


    “闭嘴!”那副将喝道,“再嚷嚷,把你俩都抓起来!”


    旁边那几个蹲着的老汉,看着这群跟土匪一样的官爷,一个个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颤。


    狗娃爷爷,今年六十有七,是这群老伙计里年纪最大的。


    他忍不住哆嗦着站起身,拄着那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棍,颤颤巍巍往前走了一步。


    “官、官爷......”


    他声音发颤,却努力挺直了腰。


    “这、这是我们村的村长,他、他没犯法,您、您怎么能打人......”


    那副将正被林有根不配合窝着火,听见这老儿还敢上来理论,眼一瞪,手就往腰间刀柄上摸去。


    “锵”的一声,半截刀刃出鞘,寒光刺眼。


    狗娃爷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拐棍都差点扔了。


    旁边那几个老汉更是脸色煞白,有人下意识往后缩,有人哆嗦着拉住狗娃爷爷的衣袖。


    “老、老哥,别、别说了......”


    那副将见他们这副怂样,冷笑一声,把刀又插回鞘里。


    “滚一边去!”


    几个老汉这哪里还敢吭声,齐齐往后退了好几步,缩成一团,再也不敢看那些官差。


    柱子则是嘴角渗出血来,却还是死死瞪着那副将,眼里全是恨意。


    这时,张文华才终于开口了。


    “行了。”


    他慢悠悠道,“都是华亭的百姓,他们也不知情。”


    那副将讪讪地退后一步。


    张文华翻身下马,走到林有根面前,低头看着他。


    林有根躺在地上,后脑勺磕破了,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染红了领口。


    他捂着脑袋,疼得直哼哼,却还是挣扎着想爬起来。


    “村长是吧?”


    张文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们找那个林南是来办案的。”


    “如果你不说那就是不配合查案,本官可以把你关进大牢的。”


    林有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哆嗦着,却终究还是忍住了没说。


    张文华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开口,心里也来气了,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


    他说着直起身,朝那几个差役挥了挥手。


    “把这两人带上。咱们先去那废盐场,我就不信那个林南不出面。”


    几个差役立刻应了一声,把林有根和柱子从地上拽起来,五花大绑。


    林有根疼得脸都白了,却还是拼命扭过头,朝几个老汉方向喊了一嗓子:“快——快去——”


    一个差役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把他后面的话打回了肚子里。


    柱子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打,眼睛都红了,挣扎着要冲过去,却被两个差役死死按住。


    “爹!爹!”


    张文华不再理会他们,翻身上马,朝身后那些差役挥了挥手。


    “走。”


    三四十号人浩浩荡荡往村西头走去。


    几个老汉则是连忙跑到林南的院子里面去告信了。


    盐场。


    日头正高,海风徐徐。


    十个锦衣卫弟兄分散在盐场各处,一边干活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是轮值的。


    今天轮到李四带队,带着九个弟兄守在这里。


    李四无聊,就蹲在第五块盐田边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装模作样地戳着田里的盐层,眼睛却一直瞟着远处那条通往村子的土路。


    期待自己老大回来呢。


    忽然,他目光一凝。


    土路尽头,出现了一队人马。


    李四猛地站起身,眯着眼睛往那边看。


    黑压压一片,少说三四十号人。


    打头的是个骑马的,穿着青色官袍。后面跟着的,都是差役打扮,手里拿着刀枪。


    李四脸色一变,扭头低喝一声:“有人来了!”


    九个锦衣卫弟兄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迅速聚拢过来。


    “李哥,怎么了?是不是赵统领回来了?”


    李四摇摇头,眼睛死死盯着那队越来越近的人马。


    “不是。但看着像是官府的人。都机灵点,把家伙准备好。”


    九个锦衣卫不动声色地往腰间摸去,那里藏着短刀。


    远处,那些正在盐田里干活的村民们也看见了这队人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面面相觑。


    “那是什么人?”


    “官差吧?怎么来咱们盐场了?”


    “不知道啊......”


    有人想往前凑,却被旁边的锦衣卫拦住。


    “别过去。该干嘛干嘛。”


    村民们心里忐忑,却也不敢违抗,只能远远地看着。


    于是等那队人马越来越近,终于到了盐场入口处。


    李四一挥手,十个锦衣卫瞬间冲上去,一字排开,挡在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