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林南是劫匪!
而那被杀官员的官职品级,跟林南差不多。
他们要把那个林南弄成杀害朝廷命官的劫匪……
钱富......钱家......他们竟然有这种本事.....
张文华说完就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两个人的反应,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二堂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没人说话,张文华轻笑一声再次开口。
“怎么?看你们这样子,是知道些什么?”
周茂和吴友仁同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又同时低下头去。
张文华也不恼,只是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本官再问一遍。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着长久为官的威压。
周茂低着头,额头渗出冷汗。
吴友仁也好不到哪去。
张文华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冷笑一声。
“行。不说也罢。”
他说着转过身,朝门口挥了挥手。
“来人,把华亭县这段时间所有的卷宗都给我找出来。尤其是新近来华亭的外地人,有一个算一个,全翻出来。”
门口两个府衙的差役应声而入,朝后堂的档案房走去。
周茂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前一步。
“大人,这......”
张文华回过头,看着他。
“怎么?本官看不得?”
周茂被那目光一扫,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下、下官不敢......”
张文华不再理他,迈步往后堂走去。
两个差役已经进了档案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吴友仁站在二堂里,急得手心全是汗。
他想让人去给沈文谦送信,可门口守着好几个府衙的人,一个蚊子也跑不出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一个文吏模样的年轻人从档案房里出来,手里捧着几本文书,走到张文华面前。
“大人,找到了。”
张文华接过文书,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每翻一页,都会仔细看一遍,然后才翻到下一页。
周茂和吴友仁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翻到第三本文书的时候,张文华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那一页,嘴角缓缓扬起。
“工部屯田清吏司主事,林南,借华亭县废盐场一处,为期三年......”
他念出声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念完,他抬起头,看向周茂和吴友仁。
“这个人,你们认识?”
周茂和吴友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吴友仁硬着头皮开口。
“回、回大人......这位林主事,确实在华亭......”
“什么时候来的?”
“去、去年腊月......”
“做什么的?”
“说、说是做试验......”
张文华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试验。好一个试验。”
他把文书往案上一放,看着他们。
“那这位林主事,到华亭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
周茂愣了愣,下意识道:“带......带了二十来个工匠,还有几车货物......”
“还有呢?”
“还、还有什么......”
周茂想不起来。
张文华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展开来,放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张画像。
画像上的人,正是林南。
“这可是那位林主事?当时他带官凭了吗?”
张文华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吴友仁的思绪。
吴友仁抬起头,突然懵了。
官凭?
林南有没有官凭?
他......他不知道。
第一次接待林南的是周茂,第二次来的时候因为外面的衙役说是哪位大人,然后他们就没查看过。
周茂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他知道。林南当然有官凭。
他亲自查验过的,可这会儿他不能说,说了就是坏了钱富的大事……
张文华来的时候,知道谁好用,于是略过吴友仁,走到周茂面前询问。
“周县丞,本官再问你一遍。那位林主事,到华亭的时候,有没有带官凭?”
周茂张了张嘴,终于哑声道:“没有......只有认命的文书,我就信了......”
“糊涂。”
张文华训斥。
周茂立刻跪下。
张文华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周围。
“如今都知道了吧,那位贼人就在华亭。”
“来人,传本官令,点齐人手,去海涯村。”
门口的差役应声而去。
吴友仁脸色大变,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去,跪在张文华面前。
“大人!大人不可!”
张文华低头看着他,目光冰冷。
“不可?为何不可?”
吴友仁浑身发抖,却强撑着道。
“大人,那位林主事......他来华亭两个月,从未有过任何不轨之举。”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劫匪?怎么会杀人抢印?”
他越说越快,声音都在发颤。
也不是为林南辩解,是吴友仁知道,这个事情一旦按了,那么沈文谦跟对方一起晒盐,要把那里代替钱家的事情就会被翻出来。
到时候沈文谦也会被挂上贼人的头衔,会诛九族的啊。
“大人,求您明察!万一......万一抓错了人,那可就......”
张文华听着,忽然笑了。
“抓错了人?”
他弯下腰,凑近吴友仁,压低声音。
“吴主簿,本官问你,那个林南,是不是从应天来的?”
“是......”
“是不是带着二十来个精壮汉子?”
“是......”
“他在海涯村几个月是做什么的?”
“是......晒盐......”
“晒盐?”
张文华直起身,哈哈大笑。
“吴主簿,你见过晒盐要带二十来个精壮汉子的?你见过晒盐要鬼鬼祟祟瞒着人的?你见过晒盐能晒出细盐来的?”
吴友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还未去看过,自然不敢说。
张文华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林南,分明就是劫匪!他杀了郑给事中,抢了印信,然后跑到华亭这个穷乡僻壤躲起来,假借晒盐的名义,掩人耳目!”
“你知不知道,郑给事中这次来松江府,就是为了查盐税的!他查的就是华亭、上海、青浦这几个县的盐税!”
“那个林南,毁掉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吴主簿,你现在阻拦,本官怀疑你与他有所勾结!”
吴友仁跪在地上,浑身冰凉。
他想反驳,可不知该怎么反驳。
那些话听起来都有道理,可他就是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