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挨家挨户赔礼
可朝廷那边一直没信儿，他就只能一直熬着。
所以府里的大事小情，早就交给张文华处理了。
换句话说，现在松江府说了算的，不是知府，而是这位张同知。
现在，钱富准备找这位同知借点人，把那位林主事按死在华亭。
仔细想想，他们的法子肯定是最近才好的，知道的人不多，只要把这些人灭口了，就不会有人知道。
……
“小南？秀儿？你们这是……”
此时林南正在带着秀儿挨家挨户的走着。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一篮子鸡蛋，还有一小袋银子。
“婶子，昨晚多亏柱子哥帮忙。他受了伤，我心里过意不去。这点东西，您收下，给柱子哥补补身子。”
柱子娘愣了愣，连忙摆手。
“这可使不得！您这是做什么？柱子他皮糙肉厚，挨那一拳算啥？您快拿回去！”
林南摇摇头，把东西硬塞进她手里。
“婶子，您别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柱子哥是为了我的事受伤的，我心里记着。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柱子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南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林南退后一步，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婶子，多谢您和柱子哥帮忙。”
柱子娘愣住了。
虽说林南跟他们算是同宗同源的人，可人家现在确实是贵人。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有身份的人，居然亲自上门送礼，还给她一个乡下老婆子鞠躬……
“小南，您快起来！快起来！”
柱子娘连忙去扶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南直起身，看着她，认真道。
“婶子，柱子哥的伤好好养着。缺什么药，您只管说，我让人去买。还有，这几天别让他干活了，好好歇着。”
柱子娘连连点头，眼眶红红的，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随后林南又去了下一家。
大牛躺在炕上，脸色还有些白。
他媳妇守在旁边，眼睛哭得红肿。见林南进来，大牛挣扎着要起来，被林南按住了。
“别动。好好躺着。”
林南在炕边坐下，看着大牛，轻声道。
“大牛哥，昨晚多亏你。那一下，我记在心里了。”
大牛咧嘴笑了笑，牵动伤口，又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
“林公子，您别这么说。咱们一个村的，哪能看着外人欺负咱们村的人？”
林南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把东西放下，又从怀里摸出一小袋银子，放在大牛枕边。
“这是五两银子，你先收着。好好养伤，别心疼钱。缺什么，让秀儿来告诉我。”
大牛愣住了，他媳妇也愣住了。
本来她媳妇还有点不满，平日里面帮着干一点活儿就算了，这次居然受伤了还。
所以刚刚林南没来之前，大牛媳妇还在骂林南呢。
这会儿看到人家的手笔，她突然有点臊得慌。
“这……”
大牛想说什么，林南已经站起身，对着他和她媳妇，深深鞠了一躬。
“大牛哥，嫂子，多谢你们。”
大牛张了张嘴，眼眶有些发酸。
大牛媳妇扭过头，有点尴尬。
接下来是赵大家，是二狗家，是村里昨晚去帮忙的每一家。
林南一家一家地走，一家一家地送礼，一家一家地鞠躬。
走到后面，村里人都不好意思了。
“林公子，您别这样……咱们也没帮上啥忙……”
“就是就是，您快起来，咱们当不起……”
可林南还是坚持。
每一家，都送上鸡蛋和银子，都认认真真鞠一躬。
走到最后一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林南直起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秀儿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空了的篮子，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表哥真的每家都去。
他是真的把村里人当亲人看。
林南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那儿发呆，轻声道。
“秀儿，走了，太晚了，你今天回去休息吧。”
林秀儿回过神，点点头，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各自离开。
林南回到院子里面的时候，却觉得院子里面有点安静。
平日里这个时候，弟兄们应该都在院子里坐着聊天，或者收拾东西准备吃饭。
可此刻，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林南不满他们的懈怠，眉头微皱，迈步走了进去。
随后就听到东厢房那边，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林南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东厢房门口，站着几个锦衣卫弟兄。
他们看见林南，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南推开门。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窗边的桌上。
炕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
小李蹲在墙角，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主事……”
林南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怎么了？”
小李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王大哥……王大哥没了……”
林南愣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炕边，伸手掀开那块白布。
王大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睛闭着，胸口那道伤口，虽然已经包扎过，却还是渗出了血，把布条染得暗红一片。
林南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放下白布，把它盖回王大脸上。
旁边，孙郎中看见林南，叹了口气，摇摇头。
“林公子，老朽尽力了……可他伤得太重，失血太多……老朽实在是……”
林南点点头，轻声道。
“孙大夫辛苦了。您先回去歇着吧。”
孙郎中叹了口气，背着药箱，慢慢走了。
老张他们也从屋里出来，一个个沉默着，站在林南面前。
林南看了他们一眼，闭了闭眼睛。
“给他收拾好。回头……我们把骨灰带回去。他的家人，按照惯例补偿。”
老张抱拳，声音沙哑：“是。”
因为这个事情，今天院子里面的人，心情格外差。
全部都是早早的回了房间。
深夜。
老张他们几个人进了隔壁那间屋子。
那是关着那五个人的地方。
门关上了。
可隔音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