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太子朱标
孙经历凑到周琮身边,小声道。
“大人,我们都还行,但那林南如今是南记东家,怕是心思早不在公事上了,不如……”
周琮瞥了他一眼。
“孙经历,这是什么意思,本官听说,你前些日子还想打南记的主意?”
孙经历脸色一白:“没、没有的事……”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周琮声音不高,却让孙经历额头冒汗。
“本官只提醒你一句:南记能在应天站稳脚跟,不是没有道理的。”
“现在韩国公府、吉安侯府……还有谁没尝过南记的菜。”
他看着孙经历渐渐惨白的脸,叹口气,想到宫里那位殿下还让人来说了一声呢,压下心思继续道。
“有些人,不是你该碰的。办好你自己的差事,别动歪心思。”
孙经历连声称是,再不敢多言。
而这一切的内情,站在人群中的林南并不知晓。
他只听王哥立刻开始分派任务。
“王胜、李四,你们去朝阳门;赵五、钱六,去玄武门……林南、还有我,咱俩去聚宝门。”
聚宝门是应天府南门,也是江南来人最主要的入口。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散去。
……
紫禁城,武英殿。
朱元璋已经一夜未睡。
此时面前的奏章已堆成小山。
江南八百里加急的疫情奏报一份接一份……
“砰!”
看着上面的情况,朱元璋一拳捶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乱颤。
“废物!一群废物!现在居然又多了那么多人,且居然从江南出来这么多人!这些人现在在哪!如果传到其他地方……”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
“传旨!”
朱元璋即使生气也不得不继续安排。
“沿途州县设卡,查的仔细点,凡有私自北逃的江南流民,一律拦下隔 离!敢冲击关卡者——”
他眼中寒光一闪:“斩!”
“是!”
中书舍人颤抖着记录。
朱元璋喘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还有,给应天府尹传朕口谕:如今守城的差役是一线,俸禄必须足额发放,谁敢在这个时候克扣贪墨,朕剥了他的皮!”
他这也是想起北疆的事情发生,应天府的人就好几个月没发俸禄,林南也是为了这些人才有了南记。
吩咐完,朱元璋不知道是不是欲盖拟彰,又补了一句。
“就说……就说这是太子体恤一线辛苦,特意提醒的。”
“臣遵旨。”
而此时的太子朱标此刻正在东宫偏殿,面前站着詹事府左春坊大学士吴沉。
吴沉年约五旬,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属官之一。
“殿下,陛下刚才又发了一道严旨……”
吴沉将朱元璋关于俸禄的口谕复述了一遍。
朱标放下手中的《资治通鉴》,俊秀的脸上露出困惑。
“俸禄?父皇怎么关心这种事情了。”
吴沉自然不知道所以并没有说话。
太子朱标也不在意点点头。
吴沉本准备离开,随后又想到什么。
“对了,殿下,还有您前日让我们关照那个南记的事情,属下已经办妥了。”
“南记?就是母后前些日子提起的那个饭铺?”
朱标似乎也想起自己的随口安排。
“正是。”
吴沉点头。
“臣打听过,这南记掌柜林南,原来还是个从九品巡城吏,后来不知怎的开了南记饭铺,生意极好。更奇的是,陛下似乎……也常去。”
“父皇也去过?”朱标挑眉。
吴沉摇头。
“此事臣也不甚清楚。只是听说,陛下曾数次微服出宫,似乎都与这林南有关。”
“想必皇后娘娘让殿下适当照拂,也是陛下的意思。”
朱标闻言沉吟片刻。
他自幼受儒家教育,对商贾并无太多好感,但当时是皇后的意思,朱标便让人去了。
反正也是随口一句的事情。既然是母后的意思,他也不准备做什么。
“行了,不必在意,下去吧。”
朱标淡淡道.
“臣明白。”吴沉躬身退下。
朱标重新拿起书卷,却有些读不进去了。
听说外面的瘟疫很严重,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希望能尽快解决才好。
聚宝门外。
从那日安排好以后,林南和王哥已经在城门处守了四天。
这四天里,盘查越来越严,隔 离棚里已经住了二十多人,多是南边来的商旅或流民。
幸运的是,至今尚未发现真正的霍乱病例。
“林兄弟,喝口热水。”
可能是因为没出事,王哥放松了一点,递过来一个粗陶碗。
林南接过,热气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寒意。
他望向城外官道,远处有几个黑点正缓缓移动。
“又有人来了。”
王哥也看见了。
一行七八人,衣衫普通,看起来像是寻常行商。
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手里牵着匹驮着货物的瘦马。
“站住!从哪里来?”
守门的兵卒拦住去路。
中年汉子陪着笑。
“官爷,我们从扬州来,做点绸缎生意。”
“扬州?”
兵卒警惕起来,“可有官府开具的路引?”
“有有有!”
汉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兵卒接过仔细查看。路引上盖着扬州府衙的大印,日期是十天前,上面写着“商人张贵,携绸缎若干往应天贸易”。
“扬州现在情况如何?”
林南走过去看着检查货物,随口问道。
那张贵愣了一下,看向林南随即道:“还、还好,就是生意难做些……”
林南盯着他的眼睛:“可有听说疫情?”
张贵眼神闪烁。
“疫情?什么疫情?没、没听说啊……”
王哥皱眉。
“江南闹瘟疫,扬州离得那么近,你们会没听说?”
“真没听说!”
张贵连连摆手。
“我们就是小本生意,哪管那么多……”
林南不自觉扫过这一行人。
除了张贵,还有六个伙计模样的人,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最后面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裹着厚厚的棉衣,脸色苍白,一直在轻微咳嗽。
“他。”
林南指向那少年。
“咳嗽几天了?”
少年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
“没、没几天,就是受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