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清一色全是辣菜
说着，他便引着二人，直接从后院内部的楼梯上了二楼。作为东家，他自然不需要什么预约。
二楼雅间与一楼的喧闹截然不同，布置清雅，窗明几净。
三人落座后，林南便吩咐下去。
不多时，伙计便开始上菜。
然而，看着一道道端上桌的菜品，朱元璋和刘伯温都有些愣住了。
全是红油赤酱，椒香扑鼻。
“金汤肥羊”——并非真的肥羊，而是用土豆粉条、豆腐皮、木耳等物，配以熬得金黄浓稠。
浮着点点红色油星的汤底，撒上鲜红的辣椒碎和翠绿的葱花，看起来诱人，但那红彤彤的颜色着实醒目。
“辣子炒双脆”——鸡胗与土豆丁在大量的干红辣椒段中爆炒，同样红艳艳一片，几乎看不见别的颜色。
“红油笋片”——嫩笋切片，焯水后浸在鲜亮喷香的红油辣子里，点缀着芝麻。
这就算了吧，就连一道看似清淡的“清炒时蔬”，里面也撒了鲜红的辣椒提味。
满桌望去，一片红火。
朱元璋见状忍不住指着桌子，疑惑道。
“林南，你这……怎么全是红彤彤的？”
“我以为你说的是你们店里的招牌，那个……那个会开花的白菜呢。”
他不也就奔着这个来的？
林南想到自己的目的，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
“那个……招牌菜最后上，先不急。”
“这是我新琢磨的菜式，用的就是我之前给你的那个红果子。”
“想找人试试味儿呢，你们先帮我尝尝，看合不合适。”
他说完，看向刘伯温，语气带上些犹豫。
“刘老先生，您……能吃辣不？呃，我是说，我这个辣椒，跟茱萸、姜那些不太一样，劲儿可能有点大。”
林南还真没说大说，他这辣椒可是实验室改良过的朝天椒品种，辣度非这个时代常见的调味辛香料可比。
此时人们口味相对清淡，嗜辣之风尚未兴起，最多用些茱萸、花椒、姜等调和味道。
要是直接面对这般猛烈的辣椒，恐怕是要拉肚子的，况且人家年纪这么大了。
但谁曾想，刘伯温却是面不改色，含笑点头。
“老朽虽年迈，倒也愿意尝新。既是林小友精心烹制，必有其独到之处。”
见刘伯温如此淡定，林南稍稍放心，又看向朱元璋。
对老马他倒是不太担心，毕竟之前送过他辣椒，他回去应该试过。
果然，朱元璋看着满桌红色，也不怵，反而提起。
“说来也怪，你上次给我的那些红果子，我拿回去，照着你说的方法，煮汤时放了两个。”
“好家伙，那汤喝下去，从喉咙到肚子，一路火辣辣的，浑身都暖了，额角还微微冒汗，倒是驱寒得很。”
林南一听乐了。
“对吧！这辣椒绝对是个好东西！尤其适合冬天。”
“不瞒你们说，我已经琢磨好了，等天再冷些，我们店里就要推出个新玩意——涮锅子！”
“涮锅子？”
朱元璋和刘伯温异口同声，面露好奇。
“对！”
林南来了兴致，比划着解释。
“就是用一口特制的铜锅，中间烧炭，锅里煮着滚烫的汤底。”
“汤底呢，可以做成辣的，也可以做成不辣的。”
“然后把切得薄薄的羊肉片、牛肉片，还有各种蔬菜、豆腐、粉条等等，放在盘子里。”
“客人想吃什么，自己夹起来，放到滚汤里这么一涮，变色就熟，蘸着特制的酱料吃，又热乎，又新鲜，还能自己掌握火候！”
“尤其是冬天，外面天寒地冻，屋里围着热腾腾的锅子，吃着辣乎乎的涮肉，那才叫一个爽！”
似乎想到了以前跟朋友们吃的火锅，林南露出了怀念。
而朱元璋和刘伯温听着，眼前也都仿佛都出现了那热气蒸腾、红汤翻滚、众人围坐欢笑的场景。
朱元璋在北方征战多年，对那边的寒冷有切身体会，闻言不禁点头。
“这法子好！若真如你所说，冬日里吃上一顿，确是驱寒保暖的妙法。”
刘伯温也捻须微笑。
“这涮锅子听着，倒颇有古时鼎食遗风，又更添自在之趣。届时若真有，老朽定要再来叨扰，尝个新鲜。”
“没问题！”
林南拍胸脯保证，随即又把话题拉回当下。
“不过眼下，咱们先试试这些菜。其实前面我们店里伙计试过，但有的觉得过瘾，有的就受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苦恼。
主要林南自己是川渝灵魂，无辣不欢，觉得这辣度正好。
但开店做生意，又不是他自己吃，所以得考虑大多数客人的接受能力。
应天府毕竟不是后世那些嗜辣之地，所以林南迫不及待要找到一个既能体现辣椒风味、又让本地食客觉得可以接受、甚至逐渐爱上那个阈值。
“那还等什么？动筷吧！”
朱元璋忍不住了，率先拿起了筷子。
他首先夹了一筷子“辣子炒双脆”里的鸡肉丁。
鸡肉入口，先是焦香，随即一股鲜明而刺激的辣味在口腔中炸开，迅速蔓延。
朱元璋眉头微微一动，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一股热意从胃里升起，额头果然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如何？”
林南紧张地问。
“……够劲！”
朱元璋吐出一口气，又夹了一筷子。
“初入口有些冲，但回味有种奇香，配上这菜，倒是开胃。”
见老马反应良好，林南又看向刘伯温。
刘伯温举止从容，夹了一片“红油笋片”，先在白瓷碟边轻轻沥了沥红油，方才送入口中。
他咀嚼得很慢，细细品味。
辣味同样袭来，但他神色平静，只是眼角微微眯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辛香醒脾，佐以笋之清甜脆嫩，相得益彰。就是辣度……对于不常食辣者，或需循序渐进。”
“林小友忧虑的多，老朽以为，或可从减少辣椒用量、增加其他香辛料调和、以及提供解辣饮品，如凉茶、甜羹着手。”
不愧是学问深的老人家，这可比老马说的有用多了，他只会说够劲。
林南连连点头。
“刘老说得在理！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