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某种意义上的被憋死了
用土豆牟利,甚至……跟他们做生意。
是了,这就说得通了。
否则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吏,如何能在短短三个月内,在应天府最繁华的地段开起这样一家酒楼?
“他何时去的?陆府的人说了什么?”
朱元璋的语气没有了起伏,甚至有点吓人。
王哥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但还是老实答道。
“申时初去的。陆府管事只说他们家贵人请林兄弟上门一叙,别的没多说……”
一叙?
朱元璋心中冷笑:果然是认识很久了。
“老马,你先坐,喝口茶。”
王哥见他脸色难看,以为他是担心林南,忙宽慰道。
“许是侯府留饭,聊得晚了。你在这儿等会儿他。”
朱元璋摇摇头,并没有坐。
他站在大堂中央,看着这满堂宾客,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北疆将士在挨饿。
江南灾民无粮可吃。
户部为了几万石粮食焦头烂额。
而这里……一道菜一百两。
“王哥!”
一个年轻的伙计气喘吁吁地从后厨跑出来,脸上带着慌乱。
“后门施粥的土豆快用完了,李婶问要不要从地窖再取些……”
“取!当然取!”
王哥想也不想,“地窖里还有备用的,先取五十斤来!”
朱元璋猛地看向王哥:“你们地窖里,还有多少土豆?”
王哥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答道。
“店里日常用的存在后厨小窖还有五百来斤吧……”
四千斤只剩下五百斤。
朱元璋闭上眼,觉得脑子有点晕。
“老马?老马你怎么了?”
王哥见他神色不对,伸手想扶他。
朱元璋摆摆手。
“小哥。”
“若林南回来,便告诉他……老马来过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老马!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王哥在身后急唤。
朱元璋没有回头,大步跨出南记大门。
他没有走远,而是在街角暗处停下,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两名便装护卫低声道。
“去查。林南与吉安侯陆仲亨有何往来,今日因何事被请去。”
“是!”一名护卫无声领命,悄然散去。
“另外,你回宫去帮朕召一下陆仲亨进宫……”
……
吉安侯府,偏厅。
林南坐在太师椅上,觉得自己要憋死了。
自从他被“请”来吉安侯侯府从午后到入夜,就再也没见过管家了。
整个偏厅只有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女守在门口,负责续茶。
“姑娘。”
林南第三次开口,脸上堆着勉强的笑。
“我真得去趟茅房。人有三急,这总不能……”
侍女眼皮都没抬,只默默提起茶壶,将他面前那杯茶又续到八分满。
林南盯着杯中微漾的水面,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深吸一口气,没好气的开口:“我说,我要去茅房。你要是不让,我可就直接在这儿解决了。”
听到这话侍女终于有了反应。
她微微抬眼,平静开口。
“林掌柜说笑了。我家大人吩咐过,只要您想明白,答应了,您便是府上的座上宾,自可随意走动。”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
“如若不然……您也该知道,侯府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林南咬了咬牙,想到自己刚被请过来的时候。
那什么吉安侯面都没出,就让管家跟他说:南记生意太红火,侯爷看上了。
要么林南“自愿”将南记转让给侯府,还继续做掌柜——说白了就是给侯府打工。
要么……这应天府里,少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商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南也不傻,担心他们真杀了自己,便以“需斟酌考虑”为由拖了下来。
他本想着拖延时间,回去想办法呢。
哪知对方直接将他软禁在这偏厅,连如厕都不许,摆明了要逼他就范。
“我要见侯爷。”
林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等大事,总该与侯爷当面……”
“不必,这点小事管家就能做主。”
侍女打断他,明显是,您不配跟侯爷交流。
林南闭上眼,手指在袖中捏紧。
他穿越而来这大半年,虽也遇过些刁难,但被如此明目张胆地强夺产业,还是第一次。
等林南还准备再挣扎的一下的时候。
这时候只听到,院子里面脚步声突然杂乱起来,人声嘈杂,隐约能听到“快!”“备轿!”“宫里来人——”之类的呼喊。
林南和侍女同时一怔。
紧接着,一个家丁慌慌张张跑过偏厅外的回廊,侍女连忙出去拉住出声询问。
“前院怎么了?”
那家丁停下脚步,四周看了一下,小声说。
“不、不知道!宫里突然来人传旨,说是陛下召侯爷即刻进宫!可、可陛下不是在北疆……”
“闭嘴!”
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侍女看了一眼朝着自己这边看过来的林南,随后厉声喝止。
“这也是你能议论的?还不快去!”
家丁点点头连滚爬地跑了。
偏厅里一时寂静。
林南脑中飞快转动。
陛下回京了?他在应天府也听说了,如今在跟北疆打仗,陛下御驾亲征,现在是前线……出了什么变故?
林南不及细想,目光扫向侍女。
许是受前院骚动影响,她频频望向厅外。
想到一个好主意,林南猛地站起身。
“林掌柜?”
侍女立刻察觉,回头拦在他身前,“您要去哪?”
“我憋不住了。”
林南一字一顿地说,同时双手直接按在了腰带上。
“真的,我在这儿尿了。”
他说着,竟真的开始解腰带。
“你——”
侍女第一次见到这种人,惊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意识到不对,又急急上前想制止,“林掌柜不可!”
林南唇角一勾,直接将腰带一抽——却不是解裤,而是手腕一抖,那根半旧的布腰带如灵蛇般甩出,啪地抽在离他最近的侍女手腕上!
“啊!”侍女吃痛松手。
林南趁机侧身,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另一名侍女后颈。
那侍女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林南喘着粗气,心脏狂跳。
他飞快地捡起腰带系好,又俯身探了探侍女鼻息,还好,只是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