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了他的态度,阿错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弯了起来,手中的糖葫芦递到他嘴边,甜丝丝地笑着道:
“长公子居然这么好?”
“那请长公子吃糖葫芦好了。”
琥珀色的糖衣搭到了他的唇角,山楂独特的味道若隐若现,看着笑的像小狐狸的她,崔行渡不知怎么的,竟然真的张口,咬了一口那亮晶晶的糖葫芦。
酸甜的味道在他的舌尖来回地打转,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阿错抬头,信誓旦旦:“怎么样?好吃吧。”
“你看除了我,谁还这么大方?”
她就剩三颗了都要分给他一颗!她多慷慨!
能在乞丐嘴里夺食,他崔行渡可是独一份。
他出声轻笑,一双桃花眼也如同她一般的弯了起来,口中的山楂竟一点酸涩都吃不出来,满是甜腻香甜。
见他笑了,阿错警铃大作,靠到他跟前凶巴巴地威胁:“怎么?我不大方吗?”
听着她这话,他笑意更甚,眸中春水都要泄了出来,他笑着点头:“嗯,殿下是最大方的殿下。”
“那还差不多。”她听了心情格外舒畅,又拿起仅剩两颗的糖葫芦,兴高采烈地咬了起来。
酸酸甜甜的触感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而崔行渡呢,他那张如玉的脸上,自从笑起来后,那笑意就没下去过,望着阿错的双眼充满了遮掩不住的爱意。
要贿赂拉拢朝中重臣,居然只用一颗糖葫芦,也亏得只有她能想得出来。
又何况,那整根的糖葫芦还是他付的钱。
他都不知她这副行径算不算得上借花献佛,勤俭持家了。
***
阿错大摇大摆地走在城西的街上,一点也没遮掩,该如何就如何。
她遇见了喜欢的就上前去询问,让崔行渡掏钱,遇到感兴趣的了就随地坐下来听着街角大婶们的八卦小话。
反正不像是来办正事的。
倒像是走街串巷无所事事的闲散百姓。
虽然崔行渡不是很能接受她任何意义的“接地气”,但想着这也许是阿错十多年来的日常,他也就没多说什么。
只要她开心就好。
况且,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他只需要听她行事就行。
良久,阿错终于从大婶堆里站了起来,朝一旁的崔行渡走来,她走到他身边时,从怀中掏出用桑叶包着的新鲜樱桃塞到他手中。
她边塞边说:“快吃快吃,甜的很。”
崔行渡望着那用桑叶包着的樱桃,手掌上的桑叶还残留有她的怀中温度,桑叶独特的触感让他愣了愣。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樱桃。
比起宫中府中用玉盏拖起的樱桃,这样的樱桃反而多了些野趣,也更加鲜活,看着也更加好吃。
他在阿错期待地眼神中用玉手拾起一颗樱桃放入嘴中,可就在咬破樱桃的一瞬,他眉头轻蹙,温润的脸难得变了神色。
那樱桃…是酸的。
而且极酸。
见计划得逞,阿错笑了起来。
叫他刚才让她出丑!酸死他!
听见她的笑声,崔行渡就明了,她在故意耍他。
看着那个笑的花枝乱颤的阿错,崔行渡也勾起嘴角,开口唤她:“殿下。”
“您今年多大?”
阿错望着他,知道他在揶揄她,但她是谁?怎么可能会被他攻击到,伸出指头,骄纵跋扈地道:
“三岁!”
这回轮到崔行渡沉默了:“……”
阿错见他沉默,笑的更大声了。
扳回一成的感觉真好,阿错瞬间感觉自己是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在路上都昂首阔步的。
要她不是穿的罗裙,不知道还以为是那个员外爷来了。
***
但笑归笑,阿错也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她看日头也差不多了,她该露的面都露了,该招摇的事也都招摇了。
那群黑衣人,该来了。
她拉着崔行渡走到了城西一处人烟稀少的窄巷中。
刚走到窄巷中,他们二人就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阿错不想打草惊蛇,没有选择回头,等到走到了尽头,她沉了一口气,随后开口:
“既然来了,那就报上名来,大家认识认识。”
她缓缓转身,望向前方站着的四个黑衣人,他们黑衣蒙面,看不到面貌,只看得到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们腰间均配了钢刀,刀上还雕刻了特殊的纹饰,阿错觉得有些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见黑衣人不说话,阿错也不恼:“你们跟了我们一天,不觉得累吗?”
她从崔行渡手中取了那包樱桃,问他们:“要吃樱桃吗?很甜的。”
那群黑衣人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纷纷看向为首的那个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盯着阿错看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开口:“殿下想要做什么?”
阿错讶异:“你们居然知道我的身份?”
黑衣人:“……”
她装的好假。
“殿下眉间的云纹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知道。”
阿错的眼睛弯了弯,划过一抹狡黠:“真的吗?”
“可是刚才我走了一路过来,没有任何一人发现我的身份,难不成他们都是瞎子吗?”
她开口:“我虽是储君,可还未登基,并没有昭告天下容貌如何,所以这云纹,只有京畿见过我的人才知晓。”
“说吧,你们是京中谁的人马?”
黑衣人没想到她用这样的招数诈他们,真是…防不胜防。
但作为黑衣人,作为最敬业的暗卫,他肯定不能主动暴露自己的主子是谁,所以他选着了沉默。
他们的沉默在阿错意料之中,但是阿错不想和他们来回扯皮,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梁元吉叫你们来做什么?”
一听到这个名字,黑衣人立即出声否认:“他不是我们的主子。”
听到他开口,不知怎么的,阿错竟对梁元吉生出来一丝同情。
他管理手下这群傻子肯定很累吧?
阿错有些嫌弃地皱眉:“别装了,我早八百年看穿了。”
“我刚一开口叫梁元吉,你的身体就抖了一瞬,”
“还不是你们的主子,有谁会像你一样欲盖弥彰?莫不是傻子?”
黑衣人:“……”
他很专业的好不好!她凭什么阴阳怪气他!
“还有,你们下次出门做任务,能不能不要用军中的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长夜军吗?”
阿错终于想起来那纹饰为什么眼熟了,那是长夜军专有的印纹。
大梁的军队种类很多,每一支军队都有自己独特的花纹印记,箭矢标记也不同,美观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一方面则是为了方便管理。
而阿错记得长夜军印纹的原因很特别,因为长夜军的印纹长的特别像一只大鸡腿。
虽然书册上非说那叫凤鸟夔形纹,可阿错就觉得像大鸡腿。
她刚才就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听到阿错说的这话,那群黑衣人默默将自己的钢刀往身后移。
为首的黑衣人:“……”
失策了…忘了她是储君,课上会教军中云纹。
看着那群默不作声的黑衣人,阿错又一次佩服起梁元吉来,他身边都是群什么人?就这还能做到与世家抗衡的地步,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好了,我不跟你们多说了。”
“梁元吉叫你们来丰州是为了什么?”
虽然被阿错拆穿了,可黑衣人还依旧是保持敬业的态度,对于出卖自己主子的事情一概不开口。
看着不愿说话的他们,阿错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
算了,她自己来吧。
“因为丰州知府掌握了梁元吉贪腐的把柄对吧?”
黑衣人眼中露出震惊。
她怎么又知道了?!
阿错摇着头,只觉得梁元吉的未来一眼就看得到头……
她拿出那本册子:“为了它对吧?”
阿错刚一拿出书册,黑衣人就知晓她为何知晓了,撇嘴:“那殿下什么都知道了,还问我们做什么?”
把他们显得像傻子一样……
阿错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她原本想着要大杀四方,好好拿着那本书册打他们的脸,来一出风光无限的拆谎记。
结果就这……
这对手太没意思了,好无趣!好无趣!
“既然你们想要这册子,那我就给你们,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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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梁元吉做了什么我都不管,贪了多少钱我也不管。”
为了证明她自己说的话,她边说就边把那书册丢到那黑衣人的脚边。
她话锋一转:“但是张寻墨杀了我的好友这件事本宫必须管,丰州知府的位置本宫也要管,回去告诉梁元吉,从今以后,丰州归本宫管了。”
“那本书册就当作本宫的谢礼。”
黑衣人知道这事事关重大,他一个小小首领更本做不了主,他开口回绝:“殿下这话,奴不敢传达。”
听见他这话,阿错笑了,她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崔行渡,问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黑衣人当然知道:“知道,崔氏长公子。”
“你既然知道就好办了。”
“你回去跟梁元吉一五一十的说今日站在本宫身边的是谁,他自己就知道这事他该不该同意了。”
“本宫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所以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懂吗?”
她弯起凤眸,眼中的琥珀正闪着神秘的光泽,额间的红色莲花云纹也在此刻变得格外刺眼。
明明是在笑,可黑衣人却觉得她那双含笑的琥珀,隐藏着了一只要吃血肉的老虎,仿佛下一秒就吞噬一切,上来撕咬猎物了。
在暗处行走了这么多年,他多多少少也有了识人的本事。
他觉得,他们的这位储君,是一只,会笑着勾人入套的……
笑面虎,狡猾狐。
可作为暗卫,他最烦这些聪明人。
说话总是话里有话,让人猜来猜去,说的玄之又玄,可到头来传话的还不都是他们吗?
万一梁元吉一个不高兴拿他们开涮怎么办?
她知道梁元吉的脾气吗!
但无论如何,她既然将书册交给了他们,他们自然也要讲这话上传给梁元吉。
最终都难逃一劫,好歹完成了梁元吉的任务,应该不会死的很惨。
他将书册从地上捡了起来,对着阿错道:
“奴会将殿下的话带到。”
见他终于懂事了一回,阿错难得的将他看顺眼了:“欸,这才对嘛。”
“行吧,看你们这么听话,传话也怪辛苦的,这包樱桃就送你们了。”她将那包樱桃丢到黑衣人的怀中。
她轻眨了眨眼:“甜的很,最好一口塞一把。”
怕他们不吃,她还特意提醒:“没毒的,我和长公子都吃过了。”
“不要浪费粮食哦。”
说罢,阿错就牵起崔行渡大摇大摆的从他们跟前离去。
黑衣人看着怀中的樱桃,越发的搞不清楚那位储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拉拢他们吗?
可是就一包普通的樱桃,这也太寒酸了吧?
等到阿错和崔行渡都消失在窄巷后,其余的黑衣人就凑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口:“老大你吃不吃这樱桃?”
“看着红艳艳的,应该很甜吧。”
“你就不怕被毒死!”
“欸不会,我刚才看了一路,殿下和那崔氏的长公子都吃了,不会有问题的,而且她还要我们传信,肯定不会毒死我们的。”
有人立马附和:“对啊,对啊,我们这几日上山下湖的寻这册子,好几日没吃过好的了,来点樱桃打打牙祭也没什么的。”
听着他们这话,为首的黑衣人也觉得有理,反正那丫头看着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不至于害他们,于是便将那包樱桃分给了同伙的兄弟。
他自己也分到一把,想着刚才那丫头说的要一口吃完,鬼使神差的,他也就按照她说的全都塞入口中。
牙齿一咬,樱桃汁水飞溅到口腔中,那味道直冲他的天灵盖。
在不远处的巷子外,阿错悄咪咪地看着他们将樱桃塞入口中后,眼睛划过一丝狡黠,脸上挂满了做坏事得逞了的快乐,连忙拉着站在一旁特别明显的崔行渡撒腿就跑。
她刚跑出来去没几步,就听见巷子里爆发出几声哀嚎。
“啊啊啊啊啊怎么这么酸!”
“好酸!!!”
“呸呸呸!”
“他娘的,那丫头在耍我们!”
听着那声音,阿错牵着崔行渡的手跑得更快了。
崔行渡望着她那张明媚的脸上笑得格外灿烂,也跟着她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