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惹是生非
一道一道犹如利剑的目光齐齐扎在沈青梧身上,仿佛要将她扎出千疮百孔的伤口。
而此刻的柳如烟听着端宁公主的话,心中简直乐开了花,她在后侧,看着沈青梧单薄的脊背却要承受这漫天的流言蜚语,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这就是和我柳如烟作对的下场,敢和我抢陆兄,我就让你跌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柳如烟心中报复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但碍于众人面前的目光,她垂下头,将一切的得意掩藏在眼眸当中。
沈青梧听的端宁公主一字一句的指责没有一分反驳,只是平静的接受在端宁公主说完以后立马又俯身下去磕头。
“臣妇聆听公主教诲,公主教训的是,日后臣妇必定以公主的话马首是瞻,日日自省自己的过错,绝不会再让柳姑娘受到委屈。”
端宁公主这才感到满意,暂且放过了沈青梧。
“你既然已经知错,本公主也不是如你那般心胸狭隘之人,本宫只说一句,日后你要好生善待如烟姑娘,整个靖安侯府上下都要待她尊敬,见到 她就如同见到本公主!”
端宁公主说完,看着沈青梧旁边,指挥身边的宫女抬了一个椅子过去。
“如烟姑娘如今身份贵重,既然她来了,那就坐到你身边去,你好生照顾他,给他她斟酒夹菜,就当你给她赔礼道歉。”
沈青梧直满口的说是,对端宁公主提出的过分要求一一满足。
陆沉舟看着沈青梧俯身听命,卑躬屈膝的样子,心中实在不好受。
沈青梧是他的发妻,是靖安侯府的当家夫人,如今却在宫中受到端宁公主这般的侮辱。
而且柳如烟坐在她身边,那就是与陆沉舟面对面。
此次前来宫中赴宴的文武百官皆是带着自己的夫人,面对面而坐,就是彰显夫人的身份地位,如今端宁公主让柳如烟这样坐,就是在狠狠的打沈青梧的脸面。
柳如烟听着端宁公主的安排欣喜不已,可面上却故作惶恐,不断的推辞。
“这如何使得,我虽然是陆兄的救命恩人,可也不能与嫂嫂平起平坐。”
端宁公主却硬要给柳如烟作脸面。
“如烟姑娘,本宫说你坐得,你就坐的,这本就是该沈夫人做,他自己安排不周苛待与你,如今只不过是让她与你同坐在一起,给你倒酒夹菜, 难道沈夫人还不愿意吗?”
端宁公主斜睨沈青梧,大有沈青梧不答应就要重罚于她的气势。
沈青梧不会接这个硬茬,她刚才那样伏小做低,为的是保住靖安侯府的颜面,今日只要皇帝和公主不处罚靖安侯府,如何羞辱他,沈青梧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臣妇不敢,既然是公主安排,那就请柳姑娘坐下,我为柳姑娘布菜倒酒。”
沈青梧声音淡淡,没有一丝生气。
柳如烟心中一阵得意,在端宁公主的再三劝慰之下,只得恭敬不如从命的落坐在沈青梧旁边。
看着二人并肩而坐,沈青梧已经自觉地为柳如烟夹菜,端宁公主非常满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她走后,整个殿中这才恢复推杯换盏热闹非常的气氛,仿佛刚才的那一番插曲只是无关紧要,宴会依旧,唯独此刻面对而坐的三人心中心绪各有不同。
在柳如烟落座时,趁着众人不注意这一边,她朝着沈青梧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那眼神中包含对沈青梧落败的奚落,也对自己胜利的骄傲异常。
席间气氛看似依旧,可经过皇帝的指责,公主的刁难,众人看向陆沉舟和沈青梧的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般纯粹。
知晓柳如烟真实性情的人只觉得公主和陛下被蒙蔽,才会听信了她的一番言辞,让靖安侯府的夫人和侯爷都难堪。
可这样的话语众人都只能隐藏在心中,陛下之所以是陛下,是因为他是天下的中心,万物的主宰,一语可断生死,是无上权力的象征。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质疑陛下的话,去同公主争辩,那无异于找死。
众人的目光最多的是落在安静给柳如烟的沈青梧身上。
堂堂一介侯府主母,如今却落得个给粗鄙不堪的乡间女子布菜的下场,不免惹人唏嘘。
管弦丝乐之声中,私下的窃窃私语声不绝如耳,看向沈青梧的目光有怜悯,有同情,也有几道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不服,憎恶。
但碍于端宁公主,这些厌弃和鄙夷的目光都只能落在暗处。
而对于这些目光,沈青梧都坦然接受,从始至终都面色如常,极其淡然的接受众人对她的情绪。
她给柳如烟布完菜,又面带微笑,举杯应对前来寒暄的命妇和夫人小姐。
其中不乏看不惯公主和有如烟行为的夫人小姐悄声安慰,沈青梧都一一谢过,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不过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沈青梧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泛白,骨节分明,唇色抿得极深,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忍住泪意,忍住喉咙间不断涌现却又被生生压下的解释。
而在对面的陆沉舟,看着沈青梧克制自己情绪的样子心中不忍,或者说是他内心心疼沈青梧的付出和隐忍。
好几次他都想开口向陛下和公主解释,事情并非柳如烟说的那个样子,可在与沈青梧的眼神交汇之间,每一次沈青梧都向他摇头,眼神克制,让他不要再起是非。
经过这一场是非,众人眼中不乏有眼神清明的,知晓分明是柳如烟血口喷人,惹是生非。
同情沈青梧的人占多数,都纷纷来沈青梧旁边劝解。
沈青梧也来者不拒,只要是来说话的,敬酒的,通通接住。
酒喝的多了,她脸上也起了薄红,耳垂有些烫,显然醉意上头,有些撑不住。
陆臣舟瞧着她这样吃力的应付,心口泛起酸疼,可又无能为力。
宴会进行到将近尾声时,陆沉舟憋闷了一肚子的气,终于再一次沈青梧朝他摇头时,克制不住的端着一杯酒走到她身边,假意给身边的夫人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