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字字犀利
再加上他自己极其宠爱端宁,端宁公主乃是皇后所出,一出生就极尽宠爱,捧在掌心怕被摔着了。
柳如烟救了端宁公主,在皇帝看来那就是救了他的掌中宝。
“好,确实和端宁说的一样,是个侠女心肠的,救了公主不求报恩,不图回报。”
皇帝顿了一顿,看着柳如烟说道:
“既然是救命之恩,又如何能不报,朕时常教导皇子公主,知恩图报方才有大家风范,你叫柳如烟?朕会代替公主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皇帝的目光却缓缓从柳如烟身上挪到陆沉舟的脸上。
“不过……”
陛下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沉重肃穆。
“朕刚才听到你自称是靖安侯府的下人,可朕瞧着你刚才那一身剑法出神入化,俨然是一个练家子,如何会沦落到在靖安侯府府上当一个下人?”
皇帝说着,又仔细瞧了瞧柳如烟的脸,眸光一闪,突然想着柳如烟的名字有些耳熟。
“朕似乎记得,三年前陆沉舟出征归来的路上遇到歹人袭击受伤下落不明,如今三年后归来,说是被一女子所救,若朕没有记错,应该就是你救了靖安侯吧!”
皇帝眸光微沉,转头看着默不作声的陆沉舟沉声质问。
“靖安侯,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这位柳如烟三年前救了你的性命,如今回到京城中就是你侯府的恩人,可这会,她为什么自称是侯府的下人!”
皇帝的话音中带着几分疑问,但更多的却是恼怒。
堂堂靖安侯府的恩人,现在却自称是侯府的下人,不过几月之间,身份就转变的如此快,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暗辛,又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腌臜事!
沈青梧听到陛下的问话,心中暗道不好,不过还没等她出言解释,柳如烟那边已经先一步开口。
“启禀陛下。”
柳如烟微微垂头,掩盖住了眼中的幸灾乐祸和恶毒,开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卑微。
“民女从民间而来,在侯府的这几个月不懂京城规矩,好几次惹了笑话,自觉不配以恩人的身份继续待在侯府当中,所以民女才会自称是侯府的下人。”
柳如烟说的凄凄然,刚才还一身傲骨,侠肝义胆,此刻却又变得如同娇弱女子一般的无处可依。
“民女自觉在侯府格格不入,是以当初公主问民女身份的时候,民女才说在侯府暂住,不日后或许就要回家去。”
一听此话,陆沉舟一双不可置信的眼望向柳如烟,真是觉得她满嘴荒唐。
分明是柳如烟自己任性妄为,给他请了宫中的嬷嬷教导规矩, 她也只知偷懒耍滑。
她现在说的一脸可怜兮兮,仿佛整个靖安侯府都对她不好的样子,青梧何时苛待过她?分明是每次她惹了麻烦以后,青梧还要帮她收拾烂摊子!
柳如烟一番鬼扯之言,在知晓内情人的眼中分别是对侯府倒打一耙,可落在皇帝耳中,意思却又完全不同。
皇帝听着柳如烟的话,虽然没有明着指着说侯府对她不好,可是柳如烟不懂京城规矩惹了笑话以后省己自思,看样子是静安侯府没有给她撑腰,反而是任他人奚落。
皇帝当即脸一沉,面色不虞的看向路程中。
“靖安侯,柳如烟可是救了你性命的救命恩人,端宁身为公主,也知道知恩图报,你是混迹沙场的人,应该更加懂得性命可贵之处,你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就是这般忘恩负义,刻薄对待吗!”
皇帝声音沉浑又严肃,带着几丝恼怒之意,显然是发了火。
陆沉舟听着突如其来的指责,只觉得是无妄之灾,正欲起身解释,却被另一边的沈青梧抢先一步,从席面上走到中央重重跪下。
“陛下明鉴,臣妇乃靖安侯发妻沈氏。”
沈青梧整个人伏身在地,头重重的磕在青石砖上,额头泛起的凉意让她整个人理智无比清晰,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陛下,柳姑娘身为侯爷的救命恩人,侯府上下待她理应尊敬有加,奉为上宾,是臣妇疏于府中管教,对柳姑娘安排不周,才导致柳姑娘在侯府受了委屈,民妇所犯之罪,民妇一人承担。”
沈青梧说完,跪在地上调转方向朝着柳如烟。
她抬头看了一眼柳如烟,目光平静不起一丝波澜,眼眸深处的深沉让柳如烟感到一阵后怕。
随即沈青梧朝着柳如烟俯身下去,句句诚恳的道歉。
“柳姑娘,是沈青梧怠慢了今日当着陛下和公主的面,沈青梧给柳姑娘赔个不是,也愿意倾尽全力弥补自己的过失,日后只会好生相待,让柳姑娘不再受委屈。”
沈青梧说完,朝着柳如烟磕了一个响头。
陆沉舟在一旁看着沈青梧卑躬屈膝的道歉,只觉得荒唐又可笑,藏在衣袖中的五指咻然抓紧,额头青筋暴起,显示他在忍耐这一刻的煎熬。
而皇帝在听了沈清梧的道歉之言后,这才面色稍霁,皱起的眉头舒展。
而在皇帝下首,听着自己恩人在侯府受尽委屈,被人排挤的端宁公主却是不甘心就此放过沈青梧。
“沈青梧?你就是三年前挺着大肚子进了靖安侯府,自称陆沉舟许妻与你,却不幸遭歹人陷害,你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将要出生的孩子找上侯府…”
端宁公主不屑的望着沈青梧,字字犀利。
“京城当中端庄大方的淑女却做不出你这般未婚先孕,有辱名节的事情来,看来坊间传闻靖安侯府夫人持家有方,贤良淑德的名声根本不可信!”
端宁公主想要替柳如烟讨回公道,字字句句不肯相让,言语讽刺沈青梧不配为靖安侯府夫人。
“如今你又苛待本宫的恩人,如烟姑娘不仅救了我,也救了你家侯爷,若非如此,此刻恐怕你只能守寡在侯府,靖安侯府高门大户,你如此小气做派,善妒不容人,如何做着靖安侯府的当家主母!”
端宁公主的一番话激起千层浪,殿中满朝文武皇室宗亲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