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禹拖着瘸腿，在沙地上画出几道线条。
那双二哈的蓝眼睛盯着地面，像个工地监工在研究施工图纸。
“我现在现在都被施了众生平等，这是我们杀它的最好机会！”
“不管这螳螂之前有多么强，现在就一普通动物！”
蒋灵儿歪着兔头看了半天，“所以呢？”
“所以——所有动物都有弱点！颈部关节、受伤的左腿、被抓瞎的眼睛，这三个地方就是它的弱点，只要攻击它的弱点，就能杀了它！”
蒋灵儿眼睛一亮：“我懂了！”
“汪！”陈禹一声令下。
三只伤痕累累的动物，再次冲向那只正在疯狂挥舞镰刀的螳螂。
“咕——！”
蒋灵儿第一个扑上去，兔子的后腿在地上猛蹬，整只兔子像炮弹般射出。
她张开嘴，露出兔子特有的门牙。
那是能啃断树根的利器。
咔嚓！
门牙精准咬住螳螂受伤的左后腿关节。
“嘶！”螳螂吃痛，镰刀横扫而来。
“咯哒！”
苏清歌从另一侧跃起，用仅剩的左爪死死抓住螳螂的右前肢，鸡喙狠狠钳住关节处。
两只动物像两个固定点，死死钳制住螳螂的行动。
“汪！”
陈禹拖着几乎报废的身体，最后一次扑向螳螂。
目标——颈部！
他张开大嘴，二哈的犬齿闪着寒光，狠狠咬住螳螂的咽喉。
三个支撑点，同时被锁死。
螳螂疯狂挣扎，镰刀在空中划出残影。
唰！
一刀刺穿陈禹的后背。
“汪呜……”
陈禹发出痛苦的呜咽，但牙齿咬得更紧。
鲜血顺着螳螂的颈部流下，在沙地上晕开一片暗红。
“陈禹！”苏清歌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松口去救他。
“别松！”陈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松了……我们都得死……”
“咕咕！”蒋灵儿哭着咬紧牙关，兔子的后腿死死蹬住地面，门牙一点一点咬穿螳螂的腿部甲壳。
咔嚓——甲壳碎裂的声音。
“嘶——！”螳螂发出凄厉的嘶鸣。
它的镰刀再次挥舞，这次贯穿了陈禹的胸口。
噗！
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陈禹感觉生命在流逝。
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的牙齿，咬得更紧。
“我说过……”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人在不放弃的时候……最强……”
苏清歌看到陈禹胸口的伤势，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
“都是你们拖后腿……”
“你就是个废物……”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此刻全部扎进她自己的心脏。
“对不起……”她哽咽道，“对不起……”
话音未落。
她松开前肢，鸡喙对准螳螂的颈部要害。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每一下都带着悔恨与愧疚。
“你不是废物！”
啄！
“你是英雄！”
啄！
“你不能死！”
啄！
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
螳螂的挣扎越来越弱。
“嘶……”
最后一声嘶鸣，像是临终的哀鸣。
轰！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陈禹也松开了牙齿。
他无力地倒在血泊中，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陈禹！”苏清歌冲过去，用翅膀按住他的伤口，“别睡！你不能睡！”
“咕咕……”蒋灵儿也爬过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陈禹艰难地睁开眼。
那双二哈的蓝眼睛，此刻出奇地清澈。
“我……赢了吧……”
“赢了！你赢了！”苏清歌哭着点头，“所以你不能死！”
“那就好……”陈禹咧嘴一笑，露出沾满血的牙齿，“我这人……最不喜欢……输……”
话音刚落。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陈禹？陈禹！”
苏清歌疯狂地摇晃他的身体。
没有反应。
“我错了……”苏清歌哭着说，“我不该说那些话……你不是废物，你是英雄……”
话音刚落，竞技场剧烈震动。
金色的光芒将三只动物包裹，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即将被传送出斗兽场。
“咯哒！”苏清歌惊慌地抱住陈禹，“别分开！千万别分开！”
光芒越来越刺眼，三只动物的身影在光芒中扭曲、拉长……
………
一个月后。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的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线。
陈禹躺在床上，身上插着七八根医疗仪器的导管，胸口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
床头柜上的生命监测仪滴滴作响，绿色的波形线十分平稳。
可陈禹就是不醒。
客厅里，十位大佬围坐在茶几旁，桌上摆满了各种珍贵药材——千年血参、养魂草、龙涎香……每一样拿出去都能在拍卖会上引发腥风血雨。
结果，却像普通养生用品一样被随意摆在桌上。
蒋云龙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
“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沙哑，“如果不是我办那个龙门宴，陈禹就不会遇到危险……”
何道源放下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老蒋，这不怪你，谁能想到黑白无常会真身降临？那可是七十多级的阴帅，除了秦岚那个级别，谁能提前察觉？”
“偏偏秦大姐那时候去京都述职了！”戚国光一拍桌子，“这帮阴间的杂碎，算准了时机来偷袭！”
欧阳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根据现场残留的阴气浓度和空间波动数据，黑白无常本体就是阴灵，来去无踪，连学校的防御阵都没预警。”
张定国沉声接话：“更可怕的是，副本生物真身降临会实力大减，还有陨落风险，黑白无常敢冒这个险，说明丰都那边对陈禹的恨意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也是。”何道源捋着胡须，“陈禹一个人就让丰都鬼潮无功而返，地府那些阴神估计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蒋云龙转过身，眼眶通红：“可陈禹现在昏迷不醒，已经整整一个月了……会不会……”
他不敢说下去。
“生命体征很稳定。”欧阳菁博士调出一组数据投影，“身体的伤势在一周前就完全愈合了，我们请了夏国最顶级的治疗师，连灵魂创伤都修复了，但他就是不醒。”
戚国光皱眉：“该不会是在那个拉莱耶副本里，受到了什么精神污染吧？我听说那个克苏鲁副本会让人发疯，是最变态的S级副本，他会不会被邪神上身上吧……”
众人面面相觑。
欧阳博士扶了扶眼镜，她问：“他们是怎么从拉莱耶跑出来的。”
何道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知道吗？老张？”
张写国摇了摇头：“我记得他们失踪了，然后他们三人就突然一身是伤地在那个房间从天而降。”
“就这？”
“对，就这……”
欧阳博士说道：“那真是奇了怪，拉莱耶这个号称最恐怖的S级副本，这么好进出的吗？”
众人看着躺在床上的陈禹，顿时一股疑惑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