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三姐的头像相比,近距离的视觉冲击力更加震撼。


    眼前的女人,五官精致得不讲道理,眉眼间聚着散不开的愁绪。


    这不是现代工艺能整出来的网红脸,也不是漫展上那些浓妆艳抹的Coser能比拟的。


    她就像是从古卷中,一步步走出来的仕女。


    刘年站在台阶下,脚底板钻心地疼,但他却忘了抬脚,整个人足足愣了半分钟。


    荒山野岭,午夜凶时,雾气缭绕。


    一个穿着古装的绝色美女,独自坐在这破败的凉亭里。


    这种场景,哪怕是个唯物主义战士来了,腿肚子也得转筋。


    这要不是鬼,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理智稍微回笼了一些,刘年咽了口唾沫。


    他没敢贸然踏上台阶,站在下面,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好,请问……是三姐吗?”


    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显得有些单薄。


    亭子里的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眸子,清澈得像是一潭死水,静静地落在刘年身上。


    没有八妹那种想要把人撕碎的凶戾,也没有九妹那种古灵精怪的调皮。


    只有,淡漠。


    一种看透了沧海桑田,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半点兴趣的淡漠。


    被这眼神一扫,刘年只觉得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来了。”


    她开了口。


    声音很轻,很软,钻进耳朵里酥酥麻麻的,却又带着一股子沁入骨髓的凉意。


    刘年打了个哆嗦,脸上赶紧堆起笑容,把手里提着的一大兜子东西举高了些:


    “嗯!来了!三姐召唤,那必须得快马加鞭啊!”


    说着,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里面的玻璃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个……初次见面,小弟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来的路上给三姐买了点烟酒,也不知道您好不好这口。”


    这话一出,刘年自己都觉得尴尬。


    给一个古代仕女送二锅头跟华子?


    这特么什么骚操作?


    果然。


    三姐的目光在那红红绿绿的塑料袋上停留了一瞬。


    眉头微微蹙起。


    嫌弃了。


    刘年手臂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举也不是。


    “上来坐。”


    三姐收回目光,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刘年如蒙大赦,赶紧屁颠屁颠地跑上去。


    刚一踏进凉亭的范围。


    奇异的感觉瞬间包裹全身。


    周围湿漉漉的雾气,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了外面。


    亭子里的空气很干燥,带着淡淡的冷香。


    只是,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好几度。


    刘年把东西放在满是灰尘的石桌上,有些拘谨地坐下。


    离得近了,看得更真切。


    三姐更美了。


    那种美,不施粉黛却如朝霞映雪。


    只是,她身上那种死寂的气息,也更加浓烈了,让人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


    刘年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切入正题,三姐的视线却向下移,落在了他的脚上。


    “脚,怎么了?”


    她并没有问尸煞的事,反而是盯着刘年那双鲜血淋漓的脚,轻声问道。


    刘年低头一看。


    两只脚丫子上全是泥和血,看着确实有点埋汰,和这仙气飘飘的环境格格不入。


    “嗨!别提了!”


    刘年苦笑一声,把脚往石桌底下缩了缩:


    “这不想着赶紧来见您吗,爬山爬太急,鞋跑飞了。”


    “这山路太难走,不过没事儿,这点小伤不算啥。”


    他又把脚伸出来一点,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硬汉样:


    “为了见三姐,别说废双脚,就是废条腿也值啊!”


    这话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但刘年心里多少带点真心。


    毕竟现在是求人办事,拿命在求,姿态放低点不丢人。


    三姐听了这话,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既没有感动,也没有嘲讽。


    她轻轻抬起手。


    宽大的云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没有任何光效,也没有什么咒语。


    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刘年的双脚。


    刘年只觉得脚底板一凉,紧接着,那钻心的疼痛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惊讶地低头一看。


    伤口虽然还在,但血已经止住了,痛感也完全感觉不到了。


    麻醉?


    还是某种特殊的鬼术?


    不管是什么,这手段都够神的。


    “谢三姐!”


    刘年大喜,冲着三姐抱了抱拳。


    这三姐看着高冷,人,额……鬼还怪好的嘞!


    “说正事吧。”


    三姐收回手,语气平淡得说道:


    “你遇到的麻烦,我也略知一二。”


    “橙级尸煞,确实有些棘手。”


    刘年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底。


    棘手,说明能办!


    “对对对!那玩意儿太凶了!而且还记仇!”


    刘年赶紧顺杆爬,一脸的焦急:


    “三姐您神通广大,一定要救救小弟啊!我和那尸煞算是结了死梁子了,他不死我睡不着觉啊。”


    “只要您肯出手,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无二话!”


    三姐静静地看着他。


    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些许波动。


    过了良久。


    “我可以帮你。”


    她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但是,按照规矩,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


    来了!


    任务!


    刘年心里一凛,坐直了身子。


    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鬼帮忙。


    “三姐您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刘年绝不皱一下眉头!”


    话是这么说,刘年心里已经在打鼓了。


    这位可是排第三的主儿,她的任务,估计比八妹的还要变态。


    但反正已经上了贼船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先答应下来再说。


    三姐转过头。


    目光越过凉亭,穿过浓雾,望向远处那座望城庙。


    “我的任务很简单。”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我要你,去个地方!”


    “望城庙?”刘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试探着问道。


    三姐抬起如玉般脸庞,微微点头。


    “那里有一件东西,我想看看。”


    “如果你能帮我拿来,就算你完成任务了!”


    拿东西?


    刘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让他去杀人放火,或者是去跟什么千年老妖拼命,拿东西这种跑腿的活儿,那是他的老本行啊。


    毕竟送了那么多年外卖,什么犄角旮旯没去过?


    “什么东西?”


    刘年严肃地看向三姐,心里做好了被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是庙里的金佛?


    还是什么得道高僧的舍利子?


    三姐缓缓转过头。


    美眸看向刘年,与之对视。


    那一瞬间,原本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脸颊上,竟然突显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抹红晕,让她原本高冷死寂的气质,瞬间多了一丝烟火气,美得惊心动魄。


    她看着刘年,眼神变得柔和,甚至带着几分羞涩。


    朱唇轻启,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滩化开的春水:


    “刘郎,我想,要你去取经!”


    轰!


    这句“刘郎”叫的,差点给刘年叫出魂儿来。


    骨头缝儿都酥了,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谁顶得住啊?


    古代人都这么称呼别人的吗?


    话说这位三姐,应该是个古代人吧?


    这群里的女鬼,竟然会有古代人,这就......很爽了。


    等等。


    刘年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劲。


    重点不是刘郎。


    是取经!


    取经?


    去望城庙取经?


    刘年一脸懵逼地看着三姐。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本以为不是张郎就好了。


    没想到直接给我来了个,唐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