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宋清倾有气无力说。
谢渊抬手看了眼腕表,“下午三点宝宝。”
“我不想躺着了。”
听见她主动提要求,谢渊立即扶起她,“宝宝想玩什么?”
“不知道。”
“滑雪好不好?上次教你的落叶飘还没学会呢。”说完,他犹疑,“但宝宝还有力气吗?”
“……”
宋清倾没好气吐槽:“我没力气怪谁?”
“怪我。”男人认错倒是快,“对不起,宝宝,我就是太喜欢你了,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以后一定收敛,好不好?”
宋清倾闭眼假寐,所谓收敛,都是屁话。
脱了裤子就停不下来,鬼才信他。
她绕开话题,“明天再去吧。”
“好。”
翌日下午,半山庄园滑雪场。
谢渊站在一旁护着宋清倾,“乖乖,不要掉刃,视线往你要去的地方看。”
宋清倾重心有些不稳,眼看要摔个屁股蹲,男人立即过来接住。
干脆靠在他怀里,她扫了眼周边无处不在的监控,“累了。”
“那我抱宝宝下去休息。”
其实宋清倾才滑了半个小时,但她本意就不是在滑雪,所以根本没心思滑。
回到休息室里,她趁着谢渊拿吃食的功夫,又一次打量了屋子里的监控。
观察着监控的位置,又想起显示屏里呈现的监控画面,她觉得有些不对。
她记性不错,能让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东西,更是看一眼就记得。
当时那个房间的监控画面拍得很细,有的角度甚至是从低位拍的,可这些监控大部分都在高位,那些低位角度的监控,是在哪拍的?用什么拍的?
特别是那些几乎要怼到她脸上的画面,那绝对不是监控画面放大可以做到的,角度根本不对。
扫了一眼桌上的花瓶,她拿过来开始检查。
“喜欢吗?”
男人磁性的嗓音响起,宋清倾手一顿,随后继续摆弄,“还行。”
“庄园里的花匠培育的,温室里有,你要是喜欢,以后就都培育这种。”
谢渊将吃食放在桌上,自然地坐到她身边。
舀了一勺蓝莓蛋糕放到她嘴边,他动作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拒绝。
宋清倾张嘴吃了。
这大半年,谢渊除了“吃”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喂她吃。
不知道哪来的这种癖好。
以前她不理解,现在她明白了。
能干出伪装和监控这种事的人,他的行为本身就不需要被理解。
咽下蛋糕,她将没什么异样的花放回去,“花要百花齐放,一个园子里只开这一种就没意思了。”
“就像人是社会性动物,有多面性,要是脱离社会太久,会抑郁的。”
谢渊放下手中的叉子,似笑非笑看着宋清倾,“清倾,你想说什么就说,我们之间拐弯抹角就没意思了。”
“我们之间,以前是有意思的。”宋清倾偏头望向他,“现在没意思是因为什么?因为……”
“因为你不爱我了。”谢渊冷声打断。
“……”
宋清倾转回脸,无声给了个白眼。
这男人怎么就说不通呢?
“因为你现在的行为让我喘不上气。”她声音很轻,“谢渊,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对你,是有喜欢的。”
“哪怕你曾经是照着叶谦之的样子进行了伪装,但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假的。”
“如果你想我喜欢上真实的你,你就不要控制我的自由,更不要监控我,这样只会磨灭掉我对你的喜欢,并不会让我更喜欢你。”
谢渊脸上那点笑意淡去,叉子与瓷盘碰撞,发出清晰的脆响。
他紧盯着她的侧脸,“说到底,你就是想离开我。”
宋清倾没辙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些天她尽量配合他,尽量好声好气跟他说,可他听什么都只有一个结论——她要离开他。
她冷了脸,转回头目视他,“谢渊,好话歹话我都说尽了,你再这样,我们就真的没有余地了。”
女孩眼神平静得吓人,那是一种彻底放弃沟通的淡漠,看似风平浪静,却比争吵更让人心惊。
谢渊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神情,他心底无由来的慌张。
他逼近她,抱紧她。
冷峻的脸埋在她怀里,凤眸掠过浓厚的偏执。
他的清倾,想放弃他。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他软了语气,“乖乖别生气,我改,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改,别离开我,好吗?”
“不喜欢我没关系,别离开我就行,好不好?”
他自认如此卑微恳求,他的清倾心软,她会答应的。
可他不知道,宋清倾的心软,是有前提条件的。
她这样没有背景,没有人兜底的女孩子,可以心软善良,但过于好说话,优点也会变成缺点,甚至变成反刺向她的利剑。
谢渊监控她、分析她、骗她的那些行为,其实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她现在还能这么好声好气的跟他说,一是因为被他囚禁,她没别的办法,二是因为她对他真的喜欢。
在一起半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这半年的朝夕相处,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太过真切,他的细心、体贴,她都看在眼里,都亲身感受,她不愿全盘将其都归为伪装。
她始终觉得,在谢渊的内心深处,他就是一个细心、体贴的人。
可被囚禁后,她与他的每一次沟通都在提醒她,他的本性,就是强势、偏执……
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淡粉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又在装吗?
那……
“好。”她抬手抱住他,“那你把监控撤了,我不喜欢被监视。只要你撤了,我就安安分分陪着你。”
话落,房间里安静半分钟,随之,男人轻笑。
他从她怀里抬起头,幽深的眼眸透着晦涩难懂的神情,“宝宝,缓兵之计?以退为进?”
“……”
宋清倾回望,顶着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假装生气,“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人?”
“你就一点都不相信我对你的喜欢?”她撒开他,“那我这半年的感情还真的喂了狗。”
“不撤就不撤,随便你。”她冷着脸起身,撂下他就往主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