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一个人靠在走廊墙面,垂着头,周身气压低沉。


    谢秉衡颓丧地坐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大群人。


    众人叽叽喳喳问他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指责他这么大年纪还稳不住情绪。


    半小时前,众人还沉浸在他突然回来的惊讶中,谁知谢渊拿起手机给他看了一下,就说了一句:“管好你的嘴。”


    他突然暴动,眼看着上前要打谢渊,两个离得最近的老人立马上前阻拦,他却像失心疯一样往前冲,直接将两个老人掀翻了。


    张婉莲摔到地上的那一刻,谢志远着急忙慌想去扶,可他毕竟也七十了,自己行动都不方便,怎么能扶得动另一个老人?


    两人混乱地摔在一起,当场就晕了过去。


    现在进抢救室不到半个小时,张婉莲的主治医生就已经出来让签了次病危通知书了。


    谢秉衡死死握着手臂,眼底全是愤恨与怒意。


    耳边吵吵嚷嚷的声音听得他头疼,可他刚回国,还不能对着这些人叫嚷,只能窝囊地忍着。


    他怒目圆睁地盯着谢渊,看到那张脸,他就能想起来这些年在漂亮国过的苦日子。


    以往他在国内,是谢家风光霁月的少爷,走到哪不被人称一声谢大少?


    可自从被谢渊扔到国外,他的别墅、豪车、名表……什么都没了,住的是老破小,出行是破烂车,手表也没了,连带着衣服都没有一套像样的。


    要不是他心地善良,提前收养了个出息的养子,靠着养子把自己弄回了国,不然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从谢渊手里逃脱。


    眼里的愤恨像刀子一样射向谢渊,谢秉衡脸部微微抽搐着,他面颊瘦削凹陷,眼球突出,眼下还带着极重的黑眼圈,再配上那阴狠的神情,活像那从地狱来的恶鬼。


    离他最近的谢颖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她默默后退,感觉这个才三年不见的堂哥变得有些不对劲。


    谢颖的亲弟弟叫谢屿川,比谢渊只大几个月,他这些年一直在娱乐圈。


    借着谢氏越来越强大的资源和背景,他这两年混得风生水起。


    他在外面是所有人捧着的大明星,可回到家里就要面对这一地鸡毛、乱七八糟、勾心斗角的事。


    他一个大男人,最不喜欢掺和这些,可偏偏他的亲姐姐谢颖又对家里的事“上心”得很。


    谢颖想知道刚才谢渊到底给谢秉衡看了什么,可她在谢秉衡这问不出个所以然,就想让他去问谢渊。


    谢屿川被一把推到谢渊边上,他咽了咽口水,顶着一头蓝毛,尴尬地跟谢渊say嗨。


    可谢渊余光都没给他,他只能抬手挠了挠脑袋。


    转头一看,他姐还在一脸鼓励地望着这边。


    谢屿川想死的心都有,他是谢氏娱乐公司的艺人,谢渊是他老板,他还想多混几年呢,怎么敢在老板面前乱说话?


    那谢秉衡一看就是被谢渊抓住了把柄,所以恼羞成怒。这有什么好问的?知道了这把柄是什么有用吗?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现在这个谢家就是谢渊一人独大,他明知谢渊现在不高兴,他还往跟前走,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可他也怕他姐,谢颖从小打他打顺手了,他对她有基因里的恐惧。


    硬着头皮又转过身,这一看,差点被吓死。


    谢渊正一脸阴沉地盯着他的脑袋,谢屿川立刻抱头,捂着他那一头蓝毛惊恐道:“BOSS,您不会想爆我的头吧?使不得呀,法治社会,这么干不行的。”


    “我今天从进老宅到现在,我一直都很乖的,我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说。”


    大难临头各自飞,眼前的危险才是最大的危险。


    他毫不犹豫出卖自己的姐姐,“是我姐让我来找您的,您生气,您有意见,您去找她,我也是没办法……”


    “你这什么发色?”


    “我这……”谢屿川愣了下,“头发什么颜色?”


    谢渊冷冷盯着他。


    谢屿川眨了眨眼,呆滞道:“冰蓝色……”


    他说完,只见男人又收回了视线。


    带着一脸懵,他观察着谢渊的神色。


    他好歹在娱乐圈混,察言观色还是会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试探问:“BOSS,你想染头发呀?是弟妹喜欢蓝色吗?”


    “弟妹?”谢渊偏眸睨向他。


    谢屿川一听这语气,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立马点头,“对呀,弟妹,我虽然没有见过弟妹,但我听说过。”


    “弟妹是我新姐夫的女儿是吧?嗐,无所谓,反正血缘上没关系,法律上也没关系,只要您满意,做我弟妹杠杠的。”


    谢渊微微眯眸,“哦,是吗?可你刚才没听到吗?我还是她老师。”


    谢屿川立马反应,这是个断头题。


    但答好了,他能活,说不定可以活得更滋润。


    脑瓜子迅速运转,他视死如归道:“老师没事呀,老师好呀!您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等弟妹毕业了,你们再公开关系,那就是一段佳话!”


    “再说了,您那么铁面无私的人,向来公私分明,何况一个特聘教授,不至于以公谋私。”


    “咱弟妹那么优秀的人,能进谢氏那都是凭自己的本事,我听公司的人说过,咱弟妹专业第一名,厉害着呢。”


    “公司的人私下议论我女朋友?”谢渊眼神一下又冷下去。


    谢屿川迅速解释:“不是议论,是夸赞,是羡慕!”


    合着他说了那么多,谢渊重点就抓到了这个,这货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他紧攥着拳,目不转睛盯着谢渊的神情,在缓和的那一瞬,旁边遽然传出一声嗤笑。


    叶谦之和谢安怡从外面进来,将谢渊的话听了个彻底。


    叶谦之觉得谢渊好假,自己的家人都在抢救,他却有心思把关注点放到别人头发上,还弟妹,清倾答应嫁给他了吗?


    谢安怡听见叶谦之这不屑的笑,立马将人拉到身后挡着,她陈恳地给谢渊道歉:“对不起舅舅,我老公是在嘲笑我,您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