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哐当……哐当……”


    那极具大夏年代感与节奏感的铁轨摩擦声,一列车皮刷着经典国防绿漆的K字头老式列车,正顶着漫天的鹅毛大雪,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坚定地驶向大夏的极北之地——大兴安岭腹地。


    狂风卷集着雪花,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小刀,疯狂地拍打着列车单薄的玻璃车窗。


    车窗边缘早就结起了一层厚厚的、犹如蜘蛛网般蔓延的冰花。


    为了掩蔽这支大夏未来弑神火种的行踪,避开西方神界残存的高维魔法阵列侦察,林震天老将军这一次并没有动用极其惹眼、速度极快的军用运输机。


    沈穆带着高三2班的一百零八名预备役学生,极其低调地包下了这列绿皮火车的最后一节硬座车厢。


    车厢外,是零下三十多度、滴水成冰的北国风雪;而车厢内,却是暖气管烧得滚烫、充满了极其浓郁红尘烟火气的另一个世界。


    “王强,你小子那张大王刚才是不是偷偷藏袖口里了?出老千是不是?我都看见你往衣服里塞牌了!”


    “放屁!老子这是凭本事摸的绝杀牌!愿赌服输,赶紧给钱!没钱贴纸条也行,别磨叽!”


    车厢狭窄的过道里,几个男生早就热得脱掉了厚重的防寒服,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


    他们极其放松地围在一个垫着报纸的硬座小桌板旁,正扯着嗓子、面红耳赤地打着扑克。


    在他们旁边的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摆着几桶极其经典的红烧牛肉面,面汤的表面飘着一层诱人的红油。


    浓郁的泡面香气,混合着车厢里暖烘烘的热气,以及少许劣质烟草的味道,交织成了一幅充满了极其治愈、极其接地气的大夏生活画卷。


    在这喧闹的车厢中央,班长林浅浅正极其平稳地走着。


    昨天为了强行拉开木兰角弓射杀西方伪天使,她的右臂肌肉严重撕裂,此刻依然打着厚厚的高分子石膏,用一根白色的三角巾稳稳地吊在胸前。


    但即便只剩下一只左手可以活动,她依然是这支队伍里最无可挑剔、也最让人安心的后勤大总管。


    “行了,都别吵吵了。打牌归打牌,别伤了和气。刚到东北,都尝尝当地的特产。”


    林浅浅极其熟练地用左手拎着一个巨大的红色网兜。


    她走到打牌的男生面前,极其利索地将一个个冻得发黑、硬得像石头一样的东北冻梨,以及散发着浓郁果木熏烤香味的哈尔滨红肠,极其精准地扔进每一个男生的怀里。


    “班长大气!这冻梨看着黑不溜秋的,能好吃吗?”


    王强极其好奇地捏了捏手里那颗冷冰冰的果子。


    “没见识了吧?化一化再吃。咬开一个小口,里面的汁水比蜜还甜。这可是北方的过冬神器。”


    林浅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战场上面对神明时的冷酷杀伐,只有属于那个年纪女孩的清澈与从容。


    发完了一圈食物,林浅浅端着一个极其老旧的搪瓷茶缸,走到车厢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那里,沈穆正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垫在脑袋底下,整个人极其慵懒地蜷缩在靠近暖气管的座位上,双眼微闭,呼吸极其平缓。


    而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大夏人类天花板叶鱼,正极其安静地坐得笔挺。


    她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把极其普通的水果刀,正在削着一个红富士苹果,刀锋极其丝滑地游走,那条长长的苹果皮竟然连断都没有断过一丝。


    “喝口热水吧。东北这边的气候太干燥,容易上火。”


    林浅浅用左手极其小心地将搪瓷茶缸放在沈穆面前的小桌板上,杯子里泡着几片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宁夏枸杞。


    沈穆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半的眼睛,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水杯,又看了一眼林浅浅那打着石膏的右臂。


    “你这手,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能用力了。等到了驻地,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后方烧锅炉,别跟着这帮小子往前线凑。”


    沈穆的语气极其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嫌弃,但其中那股极其护短的战友羁绊,却是不言而喻的。


    “我有分寸。”


    林浅浅没有反驳,极其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看着窗外那不断向后倒退的茫茫雪原。“这绿皮火车的节奏真慢,慢得让人觉得,咱们好像不是去打仗,而是去秋游的。”


    “慢点好。”


    沈穆重新闭上眼睛,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极其随性地嘟囔着,“弦绷得太紧,容易断。大夏的刀,就是在这种极其缓慢的打磨中,才能淬出最致命的锋芒。让他们多享受一会这烟火气吧……”


    车厢内的节奏极其缓慢,岁月极其静好。


    这群刚刚在江城手撕了西方神明眷属的少年们,在这列慢悠悠的绿皮火车上,彻底卸下了防备,找回了一丝属于十七八岁高中生的松弛感。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极其肮脏、极其自以为是的西方臭虫,见不得大夏的安宁与从容。


    “呜!”


    列车车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沧桑、穿透力极强的汽笛长鸣。


    紧接着,整列火车一头扎进了大兴安岭边缘一条长达数公里的极其漆黑、幽深的穿山隧道之中。


    车厢外那呼啸的风雪声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车轮与铁轨在密闭空间内产生的极其沉闷的回声。


    就在列车完全没入黑暗的那个瞬间。


    “滋……滋滋……”


    车厢顶部的白炽灯管,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了两下,随后啪的一声脆响,彻底熄灭!


    整个高三2班所在的车厢,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


    不仅仅是失去了光源。


    原本被暖气烘得极其温暖、甚至有些让人发汗的车厢,温度在一瞬间极其诡异地暴降到了零度以下!


    那不是自然界降温该有的物理寒冷,而是一种直刺骨髓、夹杂着极致阴冷与高维魔法波动的深渊杀机!


    这股杀气顺着车厢顶部的通风口,极其隐秘、极其怨毒地渗透了进来。


    两道极其模糊、几乎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的扭曲黑影,犹如极其致命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倒挂在了车厢的天花板上。


    它们是西方神界为了截杀这批满分天才,不惜耗费巨大代价,通过空间裂缝强行传送过来的精锐刺客。


    在暗影狩猎者的视野中,下方这群大夏的高中生,简直就是一群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极其孱弱的待宰羔羊。


    它们极其自信,在没有大夏老一辈古武强者或者修仙者护道的情况下,处于绝对黑暗的密闭空间,就是它们的主场!


    它们身上的高维暗影魔法护盾,足以免疫一切凡人金属武器的物理攻击!


    两名暗影狩猎者的目光,极其贪婪地锁定了正在座位上熟睡的沈穆,以及坐在他身旁的林浅浅。


    它们能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有着它们最忌惮的气息。


    两双由深渊暗影凝聚而成的、长达半米的锋利钩爪,在黑暗中无声地探出,直逼两人的咽喉!


    “找死。”


    坐在对面的叶鱼,那双隐藏在防风眼镜后的眼眸瞬间冷到了极点。


    她的夜视能力远超常人,那些暗影在她的眼中如同白昼般清晰。


    她放下了手中的苹果和水果刀,浑身那极其恐怖、犹如汪洋大海般的纯阳气血刚要轰然爆发,准备用最极其暴力的物理手段,生生把这两只蝙蝠一样的怪物捏成肉泥。


    然而,就在叶鱼准备动手的瞬间。


    “叶教官,别动。”


    一只极其粗壮、布满老茧的手臂,在黑暗中极其突兀地伸了过来,轻轻拦在了叶鱼的面前。


    是王强。


    此刻的王强,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打牌时嬉皮笑脸、因为输了钱而气急败坏的样子?


    虽然车厢里漆黑一片,但如果有人能看清他的脸,就会发现,他的眼神极其极其明亮,犹如荒野中盯上猎物的孤狼,透着一股大夏预备役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极致野性。


    “教官,杀鸡焉用牛刀。”


    王强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其冷静的狂妄,“沈哥睡得正香,昨天他为了帮咱们淬刀,熬了那么久,别把他吵醒了。这点小场面,交给我们。”


    王强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了一抹极其兴奋、甚至有些极其嚣张的冷笑。


    不止是王强。


    在车厢灯光熄灭、那股阴冷杀气渗透进来的同一瞬间。


    原本还在吃泡面、打扑克、啃冻梨的一百零八名预备役学生,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哪怕一丝一毫惊慌的尖叫。


    他们极其极其安静地放下了手里的泡面叉子,极其从容地丢下了手中的扑克牌。


    大半个月的极其残酷的训练,早就将他们的神经打磨得犹如钢铁般坚韧。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极其整齐、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那是全班一百零八只手,极其默契地搭在了腰间军刀刀柄上的声音。


    “兄弟们。”


    王强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极其清晰地响起,带着一丝极其残忍的笑意,“昨天晚上,沈哥用古炉熬了深渊血毒,给咱们的新玩具开了刃。这大兴安岭的冻梨太硬,不好切。刚好,天花板上倒挂着几只洋老鼠,拿它们给咱们的大夏军刀,试试口!”


    倒挂在天花板上的两名西方暗影狩猎者,根本听不懂这群大夏高中生在嘀咕什么。


    在它们高傲的认知里,凡人的铁器连给它们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卑贱的虫子!在深渊的恐惧中颤抖吧!撕碎他们!”


    两团黑影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低沉嘶吼,带着极其致命的高维诅咒,犹如两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下方的沈穆和林浅浅疯狂扑杀而下!


    “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在极其漆黑、只剩下铁轨摩擦声的列车隧道内,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极其悦耳、犹如龙吟般的金属长鸣!


    那是王强极其干脆利落、纯靠肌肉爆发力完成的拔刀!


    “嗤啦!”


    黑暗的车厢半空中,极其突兀地闪过了一道极其刺目、宛如瞬间撕裂了夜幕的银色破魔寒芒!


    那是一把极其普通的大夏制式军刀。但是,在经历了【青铜古炉】极其逆天的逆转法则洗礼,在吸收了西方极其恶毒的深渊腐败血毒后,这把刀的刀刃上,附着着一层能够极其轻易斩断一切魔法序列的洗锋淬刃灵液!


    在这个瞬间,这把普通的军刀,展现出了极其跨维度、极其不讲道理的恐怖锋利!


    刀锋入肉,如斩枯木!


    “噗嗤!”


    半空中,两声极其沉闷的异响传来。


    那两头极其嚣张、企图在睡梦中收割大夏火种的西方暗影狩猎者,甚至连痛苦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们那虚实交替、免疫凡铁的魔法身躯,就在半空中,被王强这一记极其干脆的拔刀斩,硬生生地一分为二!


    极其强大的暗影魔法在瞬间崩溃反噬,断裂的残躯化作两团极其恶臭的黑色飞灰。


    还没等这些飞灰落到地板上,就被车厢缝隙里极其猛烈地倒灌进来的寒风,吹得干干净净,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秒杀!


    极其极其平淡、没有任何悬念、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的秒杀!


    “哐当——”


    伴随着最后一声铁轨的震动,列车极其平稳地驶出了漫长且黑暗的隧道。


    明媚而极其刺眼的雪原阳光,透过车窗,重新洒满了整节绿皮车厢。


    车厢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重新亮起。


    暖气管依然散发着极其温暖的热度。


    车厢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预备役的学生们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王强站在过道中央,极其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极其仔细地擦了擦刀刃上那根本不存在的血迹。


    听着刀锋入鞘时那声清脆的咔哒声,他极其满意地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口极其灿烂的大白牙。


    “啧啧,沈哥这淬火的手艺,真特么没得说。”


    王强坐回座位,拿起刚才没吃完的那个冻梨,极其用力地咬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极其解压。“这刀,切西方高阶刺客,比切这冻梨还利索。”


    听到王强的吐槽,周围其他几个极其遗憾地松开刀柄的男生,顿时不乐意了。


    “靠!强子你小子不讲武德!你抢怪啊!”


    “就是!说好的一人砍一刀呢?老子姿势都摆好了,你一刀全给秒了,真不够意思!”


    “下次洋垃圾再敢来,谁也不许抢啊!让老子也试试这把破魔刀的威力!”


    听着耳边极其日常、甚至有些极其嚣张的战友吐槽声。


    坐在后排角落里的沈穆,依然闭着眼睛,仿佛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醒来过一样。


    但是,他的嘴角,却在阳光的映照下,极其微弱地勾起了一抹极其慵懒、且极其欣慰的弧度。


    书包里的那些大夏千古神器,依然在极其安静地沉睡。


    但沈穆知道,大夏的预备役,已经在这列极其复古的绿皮火车上,在这场极其轻描淡写、慢节奏的拔刀初试中,彻底完成了蜕变。


    他们不再是遇到怪物只能咬牙死撑的孩子,也不再是需要时刻依靠神器附体才能自保的弱者。


    他们拥有了极其扎实的底蕴,拥有了能够斩断神明傲慢的利刃。


    列车呼啸着向北。


    窗外,是连绵不绝、极其苍茫的大兴安岭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