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十七层，云雾缭绕，罡风凛冽。
这里尚未封顶，四面透风，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星辰金柱子，在阳光下反射着寂寞的光芒。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从第十五层“灵植园”摘下来的悟道茶，墨镜滑到了鼻梁下，眼神有些空洞。
“无聊啊。”
顾寒叹了口气，看着脚下那片繁忙的凌云峰。
虽然生意红火，虽然徒弟们都很争气，虽然每天进账的灵石多到数不过来。
但他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被围观的快感。
“师尊，您要是觉得无聊，要不咱们去把‘魔魂宗’的祖坟给挖了？”
叶凡扛着那把黑金铲子，光着膀子走了过来，一脸憨厚地提议道：“听说他们家祖坟是用‘万年养尸泥’封的，挖回来正好给后山的灵田施肥。”
“粗鲁。”
顾寒摇了摇头，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叶凡。
“咱们是文明人，是生意人，整天打打杀杀、挖人祖坟像什么话？”
“再说了，挖坟这种事，得偷偷摸摸的，不够排面。”
顾寒坐直了身子，指了指面前这片空旷的第十七层。
“我要在这里，搞个新项目。”
“名字就叫——”
顾寒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万界天眼·实时显圣台】。”
“显圣台？”王富贵抱着金算盘，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师尊，那是干啥的？让人上来磕头吗？”
“肤浅。”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画好的草图，拍在桌子上。
“所谓的显圣，就是让全天下的人，都能实时看到咱们凌云峰的‘枯燥生活’。”
“不用出门，不用发传单。”
“只要他们在家里竖起一块‘接收玉璧’，就能看到咱们在这儿干什么。”
“比如……”
顾寒指了指正在角落里抱着一块极品星辰金啃得咔咔响的锅巴。
“比如看锅巴吃饭。”
“再比如……”
顾寒指了指楼下正在用五阶妖兽肉喂小黑的影杀。
“看影杀做饭。”
“这叫——分享生活。”
王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小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师尊，这……有人看吗？看咱们吃饭睡觉，多无聊啊。”
“有没有人看，试试就知道了。”
顾寒大手一挥，开始指挥现场。
“火火！”
“徒儿在！”
“去，把咱们从天机阁顺来的那些‘窥天镜’碎片，都给我熔了。”
“炼制成一面超级大的‘主镜’，挂在这层楼的最中间。”
“叶凡！”
“在！”
“去把那些从各大宗门收缴来的‘传讯玉简’，统统给我拆了。”
“把里面的阵纹提取出来，铺在地上。”
“我要布一个‘万象通灵大阵’。”
“这个阵法只有一个功能——”
顾寒眯起眼睛，语气狂傲。
“那就是把这面主镜里的画面，无延迟、无死角地投射到中州每一个角落的‘分镜’上。”
“至于分镜嘛……”
顾寒转头看向王富贵。
“富贵，去给天机阁的算尽天发个消息。”
“让他发动所有的渠道，把一种名为‘凌云观影镜’的小玩意儿，免费发放到每一个修仙城池、每一个宗门坊市。”
“记住，是免费。”
“不要钱。”
王富贵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吓掉了：“师尊！免费？那咱们图啥啊？光是这镜子的成本……”
“图流量。”
顾寒重新戴上墨镜，躺回摇椅，深藏功与名。
“只要看的人多了。”
“咱们就可以在画面里……插播广告。”
“还可以开通‘打赏’功能。”
“告诉他们，如果觉得咱们的生活太惨（太富），想支援一点，可以通过阵法，直接把灵石传送到咱们这儿来。”
“这叫——”
“云乞讨……哦不，是‘云供奉’。”
……
三天后。
中州，各大修仙城池的广场上，突然多了一块块巨大的、光洁如玉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行大字：【凌云峰日常·实时以此为证】。
无数修士好奇地围了过来。
“这是啥玩意儿？”
“听说是凌云峰搞的新花样，说是能看到那位顾财神的私生活？”
“切！谁稀罕看他？肯定又是炫富！”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嗡！”
石碑突然亮了。
画面极其清晰，仿佛身临其境。
只见画面中，是一个金碧辉煌的露台。
顾寒正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用五阶孔雀翎做成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在他脚边，一只黑色的小兽（锅巴），正抱着一颗足有西瓜大小的珠子，啃得津津有味。
“那是……”
一名眼尖的老修士，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锅巴怀里的珠子，声音都在颤抖。
“那是……沧海明珠？”
“还是万年级别的？”
“天呐！那一颗珠子，足以买下半个城池啊！他……他竟然拿来喂狗？”
画面里，锅巴似乎觉得珠子有点硬，嫌弃地“呸”了一口，把半颗珠子吐在了地上。
然后，它转过头，对着旁边的苏红衣叫了一声。
苏红衣立刻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根……千年人参。
像喂萝卜一样，塞进了锅巴嘴里。
“咔嚓、咔嚓。”
锅巴吃得那叫一个香。
围观的修士们，心都碎了。
“千年人参……当零食？”
“我这辈子还没吃过一口千年人参须子呢！”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这时。
画面里，王富贵那个胖乎乎的身影钻了进来。
他对着镜头（主镜），露出了一个憨厚且充满铜臭味的笑容。
“各位道友，早上好啊。”
“这里是凌云峰‘枯燥生活’直播间。”
“正如大家所见，咱们家锅巴最近胃口不太好，只吃得下这些粗茶淡饭。”
“若是各位觉得咱们这日子过得太清苦，想支援一点……”
王富贵指了指屏幕下方的一个阵法凹槽。
“欢迎投喂灵石。”
“一块下品灵石，能让锅巴叫一声。”
“一块中品灵石，能让锅巴翻个跟头。”
“一块极品灵石……”
王富贵顿了顿，笑得像个奸商。
“能让师尊他对你说一句——”
“谢谢老板。”
全场死寂。
清苦？
粗茶淡饭？
你管吃沧海明珠、啃千年人参叫清苦？
“欺人太甚！”
一名年轻修士悲愤地掏出一块灵石，狠狠地砸向石碑下的凹槽。
“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说谢谢！”
“叮！”
灵石消失。
画面里，顾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微微侧头，对着镜头，极其敷衍地挥了挥手。
“谢了啊，兄弟。”
“虽然这一块灵石连锅巴的牙缝都塞不满，但……心意领了。”
“噗！”
那名年轻修士一口老血喷出，当场晕厥。
然而。
更多的灵石，却像雨点一样，飞向了那个凹槽。
人们一边骂着“败家子”、“凡尔赛”，一边疯狂地投喂。
那种看着顶级大佬对自己说“谢谢”的快感，竟然有着一种诡异的魔力。
通天塔第十七层。
王富贵看着后台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手里的算盘都要摇散架了。
“师尊！炸了！炸了！”
“才一炷香的时间，咱们就收到了三百万灵石的打赏！”
“这比抢钱还快啊！”
顾寒推了推墨镜，嘴角微扬。
“淡定。”
“这只是开始。”
“等以后咱们把业务拓展到仙界……”
“那时候，咱们收的就不是灵石了。”
“咱们收的是仙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