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顶的霓虹光柱，像是一根搅屎棍，在死寂的虚空中搅动着不安分的暗流。
那艘来自黑煞界的骷髅战舰，带着一股子几百年没洗澡的腐朽味道，轰隆隆地撞碎了最后一层空间壁障。
舰首那颗巨大的白骨骷髅头，眼眶里喷着绿火，嘴巴大张，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魔导炮口。
“肥羊！全是肥羊！”
满脸横肉的舰长铁屠，一脚踩在船舷上，手里的魔刀指着那座金光闪闪的平台，唾沫星子横飞。
他看到了什么？
铺地的云纹石！
栏杆是青空木！
就连那个正在角落里烧火的小子（萧火火），用的都是天地异火！
这哪里是摆摊？
这分明是把一座宝库给拆了，摊在地上晒太阳！
“小的们！给老子冲！”
铁屠嘶吼着，眼里的贪婪压过了理智。
“把那座塔抢了！把那条金龙炖了！至于那个戴墨镜的小白脸……扒光了挂在桅杆上当旗帜！”
“杀！”
数百名黑煞界悍匪，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嗷嗷叫着从战舰上跳了下来。
他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苍蝇，扑向了那块名为“万界免税店”的大蛋糕。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果汁。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只是稍微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只眼睛，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脏东西”。
“富贵。”顾寒淡淡地喊了一声。
“在呢师尊！”
王富贵正趴在柜台上，拿着金算盘计算着刚才那枚纪念币的成本（几乎为零）。
“这就是你招来的第一批客人？”
顾寒指了指那些面目狰狞、衣衫褴褛的悍匪，语气里满是嫌弃。
“素质太差。衣服不统一，兵器不配套，连口号都喊得参差不齐。”
“这哪是来消费的？这分明是来拉低咱们凌云峰档次的。”
顾寒摇了摇头，把果汁放在一边。
“告诉他们，咱们这儿是高端场所。衣冠不整者，恕不接待。”
“如果不听劝……”
顾寒指了指旁边正扛着黑金铲子、一脸憨笑看着天上那艘战舰的叶凡。
“那就帮他们……整容。”
“好嘞！”
王富贵把算盘往腰上一别，拿起那个特制的大喇叭，挺着肚子走了出去。
他站在云纹石平台的边缘，面对着那群即将落地的悍匪，深吸一口气。
“喂！”
“那边的乞丐团！听得见吗？”
“我们要打烊了！不施舍！想讨饭去别处！”
这一嗓子，经过通天塔阵法的加持，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悍匪震得耳膜穿孔，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
铁屠大怒。
乞丐团？
他在黑煞界纵横百年，谁见了他不得喊一声“铁爷”？
“死胖子！找死！”
铁屠手中魔刀一挥，一道长达百丈的黑色刀芒，裹挟着浓郁的煞气，当头劈下。
“给老子闭嘴！”
面对这足以劈开山岳的一刀，王富贵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金砖。
那是用星辰金废料熔铸而成的，上面还刻着“以德服人”四个大字。
“当！”
刀芒砍在金砖上。
火星四溅。
金砖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反倒是铁屠那把魔刀，崩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这是什么砖？”
铁屠手腕发麻，一脸惊骇。
“这是‘凌云峰特制防暴砖’。”
王富贵掂了掂手里的金砖，一脸诚恳。
“既然你们不想走，那就别怪我们强制消费了。”
“叶凡师兄！这些客人太热情了，送他们去‘冷静’一下！”
“来咯！”
叶凡大吼一声，从平台上一跃而起。
他赤裸的上身在星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那是荒古圣体全开的征兆。
他没有管那些小喽啰。
他的目标，是天上那艘看起来“挺结实”的骷髅战舰。
“这船看着铁挺多，正好给俺师弟炼器用！”
叶凡抡起那把重达十万八千斤的黑金铲子。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直接越过了铁屠的头顶，落在了战舰的甲板上。
“轰隆！”
战舰剧烈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叶凡站在甲板中央，看着四周那些惊慌失措的留守海盗，露出了一个朴实的笑容。
“打劫。”
“把船留下，人可以滚了。”
“狂妄！”
一名留守的副官怒吼着冲上来，手里拿着一根狼牙棒。
“当！”
叶凡随手一铲子拍过去。
狼牙棒碎了。
副官连人带棒子被拍进了甲板里，抠都抠不出来。
“还有谁？”
叶凡把铲子往甲板上一插。
“咔嚓！”
整艘战舰的龙骨，在这一插之下，裂开了一道大缝。
这艘在虚空中横行霸道的战舰，在叶凡面前，脆得像个纸糊的玩具。
与此同时。
平台上的战斗也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不，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收割”。
萧火火指尖的虚无吞炎化作火网，将那些悍匪一个个兜住。
“这把刀含铁量太低，烧了。”
“这件铠甲有点意思，虽然破了点，但材料是‘黑煞铁’，留下。”
“这个人的储物袋……咦？居然有几块虚空晶石？没收！”
萧火火像个勤劳的垃圾分类员，一边烧一边捡。
冷清秋则是提着那把门板一样的【德】字巨剑，守在平台边缘。
谁敢跑，她就拍谁。
不是砍，是拍。
用剑身宽大的那一面，像拍苍蝇一样，把人拍晕在地上。
“啪！”
“啪！”
“啪！”
节奏感极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数百名黑煞界悍匪，整整齐齐地躺在了云纹石地板上。
一个个鼻青脸肿，衣衫褴褛，比来的时候更像乞丐。
铁屠被王富贵用金砖拍晕了，正躺在人堆里吐白沫。
那艘巨大的骷髅战舰，也被叶凡硬生生地拆成了几大块，正由厉血煞带着魔修苦力们往通天塔的仓库里搬。
“轻点！那块钢板是好东西！别磕坏了！”
厉血煞指挥若定，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这就是有编制的好处。
以前他抢劫还得自己动手，现在只需要负责搬运战利品就行了。
顾寒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那堆俘虏面前。
他用脚尖踢了踢装死的铁屠。
“别睡了。”
“起来结账。”
铁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那张戴着墨镜的脸，吓得一个激灵缩成一团。
“别……别杀我……”
“我没钱……我真的没钱……”
“没钱？”
顾寒笑了。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浩瀚的虚空，又指了指脚下忙碌的工地。
“没钱没关系。”
“有力气就行。”
“我这‘万界渡口’刚开张，正缺几个负责‘泊车’和‘卸货’的保安。”
“我看你们这身板挺结实，业务也熟练（指抢劫和搬运）。”
“以后，你们就是凌云峰的‘虚空装卸大队’。”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劳务合同”，扔在铁屠脸上。
“签了吧。”
“包吃包住，干满五百年，送你们一艘新船（如果那时候你们还想走的话）。”
铁屠看着那份合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对着他流口水的锅巴。
他没有任何犹豫。
咬破手指，按下了手印。
“老板……我签！”
“只要不喂那只狗……让我干什么都行！”
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人尽其才’。”
他转身，看向那片重新恢复平静的虚空。
第一单“生意”，虽然过程有点粗暴，但结果很完美。
不仅进了一批原材料（战舰残骸），还扩充了劳动力队伍。
“看来，这虚空里的‘好心人’还是挺多的。”
顾寒重新躺回摇椅，对着王富贵挥了挥手。
“富贵，把灯塔再调亮一点。”
“另外，把那条‘欢迎光临’的横幅，换个词。”
“换成什么？师尊？”
顾寒想了想，嘴角微扬。
“就换成――【高价回收二手飞舟、旧法宝、以及……迷路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