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六层，【天籁灵膳园】。
那口直径十丈的特制巨锅里，原本满满当当的乳白色鱼汤，此刻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底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神魂颠倒的鲜香，以及……一种吃撑了之后的慵懒气息。
掌门真人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双手捧着那个比他脸还大的空碗，眼神迷离，时不时打个饱嗝，喷出一口带着虚空之力的灵气烟圈。
“嗝……顾师弟，这鱼……劲儿有点大啊。”
掌门感觉自己体内的元婴不仅吃饱了，甚至有点撑得想翻跟头。
那种源自虚空巨兽的本源力量，正在疯狂冲刷着他那把老骨头，让他有一种返老还童的错觉。
“劲儿大才好，劲儿大长身体。”
顾寒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星辰金牙签，慢条斯理地剔着牙。
他推了推墨镜，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横七竖八、面色潮红的徒弟们。
叶凡身上的暗金色光泽更深了，像是镀了一层釉；萧火火指尖的异火即使在沉睡中也时不时爆出一朵火花；王富贵……嗯，王富贵单纯就是吃胖了一圈，那一身铠甲都被撑得发出了“嘎吱”声。
“嗡！”
就在这全员饭后瘫的时刻，通天塔顶端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清脆的警报声。
不是那种遇到敌袭时的刺耳尖啸，而是一种类似于风铃被撞响的悦耳提示音。
这是【万界渡口】有客到访的信号。
“嗯？”
顾寒动作一顿，牙签停在了半空。
“看来，咱们的鱼汤味儿飘得挺远，把真正的客人给招来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那身紫金流云袍，对着还在那儿抠算盘珠子的王富贵踢了一脚。
“富贵，别算了。”
“叶凡，带上你的铲子。”
“厉工，叫上几个形象好点的兄弟，换上那套新发的黑金制服。”
“咱们去十二楼接客。”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可是咱们凌云峰正式挂牌营业后的第一单‘线下业务’。”
“都给我精神点，别让人觉得咱们是乡下土包子。”
……
通天塔第十二层，【虚空飞渡台】。
那扇青铜大门依旧敞开着，只不过上面多了一层淡淡的水波纹结界，用来过滤虚空中的杂质。
此时，在那片深邃黑暗的虚空背景下，一艘造型……极其寒酸的小舟，正摇摇晃晃地靠了过来。
那小舟只有三丈长，通体由不知名的枯木打造，船帆上打满了补丁，船体表面布满了被虚空风暴刮出的深痕，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
船头上，站着一个身穿灰色旧道袍、须发皆白、满脸风霜的老者。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杆破旧的阵旗，眼神警惕而惶恐，就像是一只误入了狼群的小绵羊。
“这……这是何处？”
老者看着眼前这座高耸入云、通体流光溢彩、散发着恐怖灵压的巨塔，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本是“苍云界”的一名行商，因为遭遇虚空风暴迷失了方向，在绝望之际看到了一束穿透虚空的五彩神光（顾寒的灯塔），这才拼死赶了过来。
原本以为是个避难所。
结果这特么是仙界天庭吗？
看看那地板！
虚空定界石铺的？
看看那栏杆！
星辰金铸的？
再看看那盏灯……那特么是千年树心烧着异火当灯泡？
老者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骤停了。
这种级别的富贵，哪怕是在苍云界传说中的上宗，也不敢这么造啊！
“轰――”
小舟终于靠岸，轻轻撞在了渡口的缓冲阵法上。
老者还没来得及下船，就看到一群身穿统一黑金战甲、胸口印着“凌云”二字、浑身散发着金丹期煞气的大汉（魔修），整齐划一地围了上来。
“欢！迎！光！临！”
几百个嗓门同时大吼，震得老者差点一屁股坐在船板上。
紧接着，人群分开。
一个浑身挂满储物戒的小胖子，和一个扛着黑漆漆铲子的肌肉少年，簇拥着一个戴着墨镜、身穿紫袍的青年走了过来。
“哟，稀客啊。”
顾寒走到船边，隔着墨镜打量了一番这艘破破烂烂的小船，又看了看那个瑟瑟发抖的老者。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富贵。”
“徒儿在！”
“这就是你说的……大客户？”
顾寒指了指那艘船，语气里满是失望，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这船……还没咱们家后山用来运猪饲料的板车结实。”
“这老人家……衣服上都包浆了。”
“这哪是来做生意的？”
顾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分明是来……逃荒的难民啊。”
船上的老者：“……”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是苍云界有名的“云游商尊”，身家丰厚。
但看了看顾寒脚下那一块就能买他整艘船的虚空石地砖，他又默默地闭上了嘴。
在人家眼里……自己可能真的就是个难民。
“前……前辈。”
老者颤巍巍地拱手，声音干涩：“晚辈……晚辈只是路过贵宝地，想……想讨口水喝，顺便问问路……”
“讨水喝？”
顾寒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
“我就说嘛，肯定是遇到了难处。”
“咱们凌云峰虽然是做生意的，但也是讲人情的。”
顾寒大手一挥。
“影杀！”
“在！”
“去，给这位老人家盛一碗刚才没喝完的鱼汤，再拿两个九转金丹馒头。”
“看给孩子饿的，脸都绿了。”
老者：“？”
鱼汤？
馒头？
他虽然落魄，但也是金丹后期的修士，早已辟谷多年，这……
然而。
当影杀端着那个散发着六阶龙龟气息、汤面上还漂浮着浓郁灵雾的大碗走过来时。
老者的眼睛直了。
那是……六阶妖兽的精华？
那一碗汤里的灵气，比他那个世界的极品灵泉还要浓郁百倍？
还有那个馒头……上面那是……丹纹？
九道丹纹？
“咕咚。”
老者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哪里是施舍？
这分明是赐予仙缘啊！
“多……多谢前辈！”
老者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双手颤抖着接过大碗，顾不得烫，仰头就是一大口。
“轰！”
热流炸开。
老者感觉自己干涸多年的经脉，瞬间被这股霸道的能量给冲开了。
原本卡在金丹后期的瓶颈，竟然在这口汤的冲击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我……我要突破了？”
老者满脸骇然，随后便是狂喜。
他放下碗，直接跪在了甲板上，对着顾寒重重磕头。
“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晚辈虽穷，但船上还有些苍云界的特产……”
老者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这是‘云纹石’，这是‘青空木’，这是……”
顾寒瞥了一眼地上那堆黑乎乎、灰扑扑的石头和木头。
在【神级洞察之眼】下，这些东西的信息一览无余。
【云纹石：苍云界特产，含有一丝空间法则碎片。】
【青空木：生长于万米高空，轻若鸿毛，坚如精铁，是炼制飞行法宝的上品材料。】
“咦？”
顾寒摘下墨镜，捡起一块云纹石。
“这石头……有点意思。”
虽然品阶不算太高，但这独特的空间属性，正好可以用来给通天塔的墙壁做个“扩容”。
“富贵。”
“在！”
“估个价。”
王富贵立刻拨动算盘，扫了一眼地上的“破烂”。
“师尊，按照中州市价，这些东西也就值个十万上品灵石。”
“但在咱们这儿……”
王富贵看了一眼顾寒的脸色，试探着说道：“给个……友情扶贫价？”
“嗯。”
顾寒点了点头，把石头扔回堆里。
“老人家，你这些东西，我全要了。”
“不过我看你也不容易。”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至尊黑金卡，随手划拉了一下。
“给你算一百万极品灵石。”
“另外，这艘破船也别开了，太危险。”
顾寒指了指旁边停机坪上的一艘刚刚从器宗“顺”来的备用飞舟——虽然是旧的，但也比老者这艘强了一万倍。
“那艘船，送你了。”
“算是咱们凌云峰……给第一位跨界客户的赠品。”
老者捧着那张存了一百万极品灵石的临时卡，看着那艘流光溢彩的飞舟。
他又一次跪下了。
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前辈……您……您就是活菩萨啊！”
顾寒重新戴上墨镜，躺回摇椅，深藏功与名。
“菩萨谈不上。”
“我只是个……做点小本生意的生意人罢了。”
“富贵，送客。”
“记得给他办张会员卡，以后常来进货。”
看着老者驾驶着新飞舟，千恩万谢地离开，顾寒嘴角微扬。
第一条跨界商路，算是打通了。
虽然只是个“难民”，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接下来……”
顾寒抬头，看向那无尽的虚空。
“是不是该考虑，在这渡口旁边修个‘万界免税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