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十二层的“天窗”刚一打开，凌云峰的空气流通性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那道直通虚空的光柱，就像是一根巨大的吸管，不仅吸来了外界的灵气，也吸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呼――呼——”
一阵沉闷如雷的风声，从那扇青铜大门的缝隙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通天塔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怎么回事？地震了？”
正在第七层玩轮盘赌的赤火真人（还在打工还债）吓得手里的筹码都掉了。
“不，是上面。”
王富贵站在第十二层的平台上，手里拿着单片金眼镜，正对着那扇青铜门后的虚空深处张望。
他的脸色有些古怪。
“师尊，好像有个大家伙……卡在电梯井里了。”
“卡住了？”
顾寒正坐在旁边喝茶，闻言挑了挑眉。
“多大？”
“很大。”王富贵比划了一下，“比咱们的九龙辇还要大三圈。”
“而且……”
王富贵吸了吸鼻子。
“这玩意儿身上……好像有股海鲜味？”
话音未落。
“哞！”
一声类似牛叫、却比牛叫宏大万倍的吼声，从青铜门后炸响。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布满银色鳞片的鱼鳍，硬生生地挤进了大门。
那鱼鳍上流转着虚空之力，仅仅是蹭了一下门框，就让那块坚硬无比的青铜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虚空鲸！”
见多识广的影杀脸色一变，手中的菜刀瞬间握紧。
“峰主！这是生活在虚空乱流中的巨兽！成年体堪比化神期！”
“它应该是被咱们这儿的灵气光柱给吸引过来的！”
“化神期？”
顾寒放下茶杯，并没有惊慌，反而饶有兴致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大门前，看着那只正在努力往里挤的巨兽。
那只虚空鲸显然是饿坏了。
它在那贫瘠的虚空里流浪了不知道多少年，突然闻到这里有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奶香味”（建木灵气），就像是饿狼闻到了肉，根本顾不上什么危险，一头就撞了进来。
只可惜。
顾寒修的这个门，虽然够大，但对于这种体型的巨兽来说，还是稍微窄了那么一点点。
于是，它卡住了。
进不来，也退不出去。
只能在那儿尴尬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发出急切的“哞哞”声。
“啧，这就尴尬了。”
顾寒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说你，长这么大个儿，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没看见门口写着‘限高’吗？”
“哞！”
虚空鲸似乎听懂了顾寒的嘲讽，愤怒地甩动了一下尾巴，试图把这个挡路的人类拍死。
但它忘了，它的尾巴还在门外面。
这一甩，只把门框震得嗡嗡响。
“师尊，怎么办？”
叶凡扛着铲子跑了过来，看着那只还在挣扎的大鱼，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食欲”的光芒。
“这鱼看着挺肥的，鳞片还能当盾牌使。”
“要不……俺帮它通通？”
“通？”
顾寒看了一眼叶凡手里的黑金铲子。
“怎么通？”
“把它拍扁了，不就能进来了吗？”
叶凡憨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或者……把它切成块，一块一块地搬进来。”
顾寒沉默了一秒，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好主意。”
“影杀！”
“在！”
“准备一口最大的锅。”
顾寒指了指那只还在卡门的虚空鲸。
“今晚，咱们吃……全鱼宴。”
“这可是虚空野生的，大补。”
“是！”
影杀眼睛一亮，转身就往楼下跑去准备佐料了。
而叶凡，则像是得到了某种神圣的指令。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荒古圣体的金光爆发，如同一尊金甲战神。
“给俺——进来吧你！”
叶凡抡起那把重达十万八千斤的黑金铲子，对着虚空鲸露在门里的那个大脑袋，狠狠地拍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
虚空鲸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它那坚硬如铁的鳞片，在这一铲子下，直接崩碎了几块。
剧痛让它发狂，想要后退。
但这时候，萧火火也出手了。
“想跑？没门！”
萧火火指尖冒出虚无吞炎，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网，直接封死了大门，断了它的退路。
“红衣！放狗……不，放锅巴！”
“去吧锅巴！吃大鱼！”
苏红衣把怀里的小黑兽往空中一抛。
“嗷呜！”
锅巴在空中迎风暴涨，虽然体型比起虚空鲸还是小巫见大巫，但那张嘴……却张得比虚空鲸还要大！
它一口咬住了虚空鲸的背鳍。
“咔嚓！”
像是咬脆骨一样，直接撕下来一大块肉。
“哞！”
虚空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后悔了。
它以为这里是天堂，没想到这里是屠宰场！
这群人……比虚空风暴还可怕啊！
在师徒几人的混合双打下，这只堪比化神期的虚空巨兽，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彻底不动了。
它翻着白眼，舌头吐在外面，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拖进去。”
顾寒挥了挥手，像是在指挥搬运工处理一件大件家具。
“厉工，带着你的人上来，把这鱼给解剖了。鱼肉送去食堂，鱼骨留给叶凡炼器，鱼皮给富贵做皮包。”
“至于那颗妖丹……”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的锅巴。
“给孩子当零食吧。”
“是！”
厉血煞带着几百个魔修，兴冲冲地冲上了十二层。
他们现在对这种活儿已经驾轻就熟了。
不就是杀鱼吗？
哪怕是化神期的鱼，只要不反抗，那就是一盘菜！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六层，【天籁灵膳园】。
一口直径十丈的特制巨锅（也是叶凡刚敲出来的），正架在火山口上。
锅里，乳白色的鱼汤翻滚，香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云。
那是虚空鲸的精华。
“开饭！”
顾寒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双特制的长筷子，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鱼肉。
“嗯……口感不错，有点像果冻，但更有嚼劲。”
顾寒评价道。
周围的徒弟们，还有那些花钱进来的VIP食客（掌门等人），一个个吃得头都不抬。
太香了！
而且这鱼肉里蕴含着一丝虚空之力，吃下去不仅能增长修为，还能淬炼肉身，甚至能感悟空间法则！
掌门真人一边喝汤，一边感动得热泪盈眶。
“顾师弟……你这日子……过得真是……”
“神仙也不换啊！”
顾寒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转头看向窗外。
那里，通天塔的灯光依旧璀璨，照亮了半个夜空。
“这才哪到哪。”
顾寒轻声自语。
“等咱们把这生意做到诸天万界……”
“那时候，咱们吃的就不是鱼了。”
“咱们吃的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