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凌云峰顶却亮如白昼。
那根从药王谷拔回来的“千年树心”，此刻正矗立在通天塔第十一层的平台中央，像是一根擎天巨柱。
树心顶端，一团森白色的虚无吞炎正在静静燃烧，那是萧火火贡献的“灯油”。
而在火焰中心，锅巴吐出的那一团龙息，就像是助燃剂，让这团火光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直射向那无尽幽暗的虚空深处。
这就是凌云峰的新地标――【万界灯塔】。
空虚子手里拿着一块用五阶“云锦”织成的抹布，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块刚刚铺好的虚空定界石地板。
他擦得很认真。
甚至比当年修炼空间秘术时还要专注。
因为王富贵刚才说了，这地板要是有一点灰尘，就要扣他今天的夜宵——那可是影杀特制的“红烧龙龟裙边”。
“宗主……咱们真的要一直在这儿擦地吗？”
旁边，一名虚空灵宗的长老一边擦着栏杆，一边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心酸。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叱咤一方的隐世高人。
现在却成了这就连凡人都不如的清洁工。
“闭嘴。”
空虚子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没停。
“你懂什么？”
“这叫‘磨练心性’。”
空虚子指了指脚下的地板，压低了声音。
“你仔细感受一下，这每一块石头里，都蕴含着顾峰主的大道真意。”
“而且……”
空虚子咽了口唾沫，回想起晚饭时那碗汤的滋味。
“这里的伙食，确实比咱们宗门吃辟谷丹强多了。”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时。
头顶那片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
“嗡！”
一股狂暴、混乱、且带着浓郁血腥气的灵力波动，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撞了出来。
紧接着。
一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船身上挂满了各种不知名兽骨和残破法宝的巨大飞舟，破开虚空迷雾，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一头扎进了通天塔的引航光束里。
那飞舟太破了。
船舷上到处是修补的痕迹，帆布也是东拼西凑的，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正在漏气的大洞，正往外喷着黑烟。
“哈哈哈！亮了！真的有亮光！”
飞舟上，传来一阵粗野狂放的笑声。
“老大！咱们运气真好！这荒郊野岭的虚空里，竟然藏着这么大一座宝塔！”
“看那光！那是异火！还有那柱子……那是千年树心？”
“发财了！小的们！抄家伙！”
“把这塔给老子抢了！连地皮都别给他们剩下！”
这是一群常年在虚空乱流中讨生活的“虚空流寇”。
他们就像是草原上的鬣狗，专门寻找那些防守薄弱的小世界或者落单的飞舟下手。
今天，这盏亮瞎眼的灯塔，把他们给引来了。
“轰隆隆――”
破烂飞舟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并没有减速，而是直接朝着第十一层的平台撞了过来。
显然，他们打算利用飞舟的冲击力，先给这里的主人一个下马威。
空虚子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敌袭！有敌袭！”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启防御阵法，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权限。
就在那艘飞舟距离平台还有不到百丈的时候。
顾寒正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那本还没看完的《母猪产后护理》，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吵得皱起了眉头。
“大晚上的，谁在外面乱扔垃圾？”
顾寒摘下墨镜，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头顶。
“富贵。”
“徒儿在！”
正在旁边核对账目的王富贵立刻跳了起来。
“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开着这么破的车就敢上路？”
顾寒指了指那艘正在冒黑烟的飞舟，一脸嫌弃。
“这尾气排放严重超标啊。”
“而且这造型……太丑了，严重影响咱们凌云峰的市容市貌。”
“问问他们，是来送废品的，还是来交罚款的。”
“好嘞！”
王富贵把算盘往腰上一别，整理了一下那一身金光闪闪的铠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平台边缘。
他举起那个特制的大喇叭，深吸一口气。
“喂！”
“上面的那个收破烂的！”
“停下！这里是私人领地！”
“你们这车没年检吧？违章行驶，罚款五百万极品灵石！”
飞舟上的流寇首领愣住了。
他是个独眼龙，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修为也有元婴初期。
他听过求饶的，听过骂娘的。
但从来没听过……管他要罚款的？
还收破烂？
“找死！”
独眼龙勃然大怒，手中大刀一挥。
“给老子撞过去！把那个死胖子碾成肉泥！”
“轰！”
飞舟速度激增，黑色的撞角直奔王富贵而来。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王富贵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箓。
那是顾寒之前给他的“极品定身符”——加强版，里面掺了点建木的定根水。
“想撞我？”
王富贵冷笑一声，随手把符箓甩了出去。
“定！”
“嗡――”
那张轻飘飘的符箓，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瞬间贴在了飞舟的船头上。
下一秒。
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发生了。
那艘正在高速冲刺、重达百万斤的巨型飞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暂停键。
瞬间静止。
惯性带来的巨大冲击力，直接让船上的几百名流寇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啊！”
“我的腰！”
“谁推我？”
噼里啪啦。
这群凶神恶煞的劫匪，像是下饺子一样，摔在了第十一层的虚空石地板上。
摔得七荤八素，满地找牙。
独眼龙修为高深，勉强稳住身形，落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发型都没乱的小胖子，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
王富贵推了推单片金眼镜，一脸鄙夷。
“这叫‘交通管制’。”
“既然你们不想交罚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富贵转头，对着身后的阴影处喊了一嗓子。
“叶凡师兄！厉工！来活了！”
“这有一车的大件垃圾，需要分类处理一下！”
“来了！”
叶凡扛着那把黑金铲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赤裸的上身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看着那艘悬停在半空的破飞舟，眼睛瞬间亮了。
“这船……虽然破了点，但骨架好像是‘黑金木’做的？”
叶凡舔了舔嘴唇，抡起铲子就冲了上去。
“师尊说了，垃圾要分类。”
“能烧的给火火，能卖的给富贵，剩下的……”
叶凡一铲子拍在飞舟的龙骨上。
“当！”
整艘飞舟发出一声悲鸣，直接被拍散了架。
“剩下的废铁，正好拿去给后山的矿洞做支架！”
与此同时。
厉血煞带着几百个穿着工装的魔修，手里拿着绳索和麻袋，狞笑着围向了地上的流寇们。
“兄弟们！动作快点！”
“这批新来的‘实习生’身体素质不错，一看就是干苦力的好苗子！”
“那个独眼的！别跑！我看你骨骼惊奇，正好缺个扛大锤的！”
独眼龙看着这群比自己还像土匪的“建筑工人”，彻底崩溃了。
他举起大刀，想要拼命。
但还没等他出手，一道森白色的火焰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直接烧光了他的胡子。
萧火火指尖跳动着虚无吞炎，一脸歉意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不过大叔，你这胡子太乱了，不符合我们凌云峰的仪容仪表规范。”
“既然来了，就得守规矩。”
“先去那边把澡洗了，换身干净衣服，再去后山报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这场突如其来的“虚空入侵”，就这么戏剧性地结束了。
飞舟被拆成了零件。
流寇被编入了施工队。
就连那面画着骷髅头的海盗旗，都被王富贵收起来，说是打算改一改，做成“禁止随地大小便”的警示牌。
顾寒躺在摇椅上，看着这高效的“清理现场”，满意地喝完了最后一口茶。
“看来，这灯塔的效果不错。”
“第一批‘客源’已经到了。”
“虽然素质低了点，但胜在免费。”
顾寒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那无尽的虚空。
“富贵。”
“在！”
“把灯塔的功率再开大点。”
“另外，在光柱里加一行字。”
顾寒想了想，嘴角微扬。
“就写——【凌云中转站：包吃包住，待遇优厚。注：仅限自带干粮（指飞舟、法宝、肉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