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巨大光幕终于缓缓消散。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离火剑宗宗主被九龙辇撞飞时，那张惊恐到变形、且嘴里还喷着鲜血的特写。
画面太美，不敢细看。
整个凌云宗，乃至方圆五百里内的所有修士，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贤者时间。
他们看完了这场名为《中州大佬崩坏日常》的巨幕电影。
三观，碎了。
认知，裂了。
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婴大能，挨揍的时候姿势也这么狼狈？
原来所谓的正道脊梁，在“钞能力”面前，弯得比虾米还快？
“爽！”
一名外门弟子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感觉多年来对大宗门的敬畏之心，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通天塔顶。
顾寒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那抹慵懒的笑意。
他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茶，指尖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
“影杀。”
“峰主，在。”
影杀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簿。
“刚才那场首映礼，反响怎么样？”
“回峰主，极其热烈。”
影杀面无表情地汇报道：“根据天眼系统的反馈，刚才那一炷香的时间里，凌云宗周边的灵气波动异常剧烈，大多是因为笑得岔气或者震惊过度导致的。”
“另外……”
影杀顿了顿，目光投向山门方向。
“山下来了不少人。”
“不是来闹事的，他们手里举着白旗，还抬着箱子。”
顾寒嘴角微扬。
“看来，咱们的客户，终于学会怎么正确地‘敲门’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下去看看。”
“富贵，带上你的算盘。”
“咱们去谈谈‘版权保护’和‘肖像权使用费’的问题。”
……
凌云峰山门前。
两根星辰金门柱依旧闪耀着暴发户的光芒。
那把门板一样的【德】字巨剑，依旧稳稳地插在路中间，充当着最硬核的路障。
只不过这一次，没人敢再去拔它了。
门外，站着十几位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
他们不是宗主，也不是太上长老。
他们是各宗专门负责“对外联络”的执事长老，俗称――擦屁股的。
此时，这群平日里能言善道的人精，一个个愁眉苦脸，像是刚死了亲爹。
他们看着那块“凌云氧吧”的牌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写着“黑金清洗”的摊位，心里那个苦啊。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
现在连脸皮都被人家扒下来，放在天上反复摩擦。
这日子没法过了！
“来了！来了！”
有人眼尖，看到了从山上慢悠悠走下来的顾寒一行人。
众执事浑身一激灵，立刻堆起满脸的假笑，腰弯得比刚才还要低。
“见过顾峰主！”
“顾峰主神威盖世，法力无边！”
“凌云峰仙气缭绕，真乃人间福地啊！”
马屁声此起彼伏，听得旁边的魔修苦力们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寒走到门前，隔着那把巨剑，看着这群点头哈腰的使者。
“各位，大老远的跑来，不是为了夸我这儿风景好吧？”
顾寒推了推墨镜，语气平淡。
“有事说事。”
“没事就去那边排队买票，今天的‘重力快乐屋’还有几个空位。”
领头的，是器宗的一位执事。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放在地上。
“顾峰主，实不相瞒。”
“我们是为了……天上那个东西来的。”
执事指了指头顶虽然已经消散、但余威尚存的天空。
“我家太上长老说了，之前的误会，都是我们不对。”
“这……这些是给您的‘茶水费’，只求您……高抬贵手，把那些……那些不太雅观的画面……”
执事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删了。”
此话一出，其他宗门的执事也纷纷上前，掏出储物袋。
“对对对！顾峰主，我们也想删！”
“那画面要是传出去，我宗威严何在啊！”
“求您了！开个价吧！”
顾寒看着地上那一堆储物袋，并没有急着去拿。
他转头看向王富贵。
“富贵，他们想删帖。”
“你说，这合规矩吗？”
王富贵抱着金算盘，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
“师尊，这不合规矩。”
“这可是咱们‘万象幻影宫’的首映大片，是咱们凌云峰的文化输出。”
“删了，那就是对艺术的亵渎。”
众执事听得脸都绿了。
神特么艺术！
那是我们的黑历史！
“不过嘛……”
王富贵话锋一转，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各位这么有诚意，咱们也可以换个说法。”
王富贵走上前，踢了踢地上的储物袋，一脸嫌弃。
“这点钱，买断艺术品肯定是不够的。但是，如果作为‘独家买断费’，或者是‘形象维护费’……”
“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器宗执事眼睛一亮：“买断！我们买断！”
“只要您不再放那个画面，这钱就是您的！”
“不止这些！”
王富贵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这只是定金。”
“你们要想把那些留影石的原版拿回去销毁，得按‘颗’算。”
“一颗留影石，一百万极品灵石。”
“另外，还得签一份《互不侵犯条约》。”
“保证以后见到我凌云峰的人，退避三舍，不得以任何理由找茬。”
“否则……”
王富贵指了指头顶。
“我们不仅会重播，还会加印一万份，免费发给全修真界的散修，让他们拿回去当睡前故事看。”
众执事倒吸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这不仅是要钱，还要命啊！
但他们敢拒绝吗？
不敢。
一旦那些画面真的流传开来，他们这些宗门就真的不用在修真界混了。
“给！”
器宗执事咬着牙，又掏出一个更鼓的储物袋。
“这是五千万！买断太上长老那一段！”
“我也买！这是三千万！买断我们宗主被撞飞那一段！”
“还有我！我要买断全套！”
山门前，瞬间变成了大型销赃现场。
顾寒看着那一袋袋灵石落入王富贵的手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影杀。”
“在。”
“去库房，把那些留影石找出来。”
“既然人家付了钱，咱们就得讲诚信。”
“不过……”
顾寒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记得留个备份。万一哪天他们又不听话了，咱们还能……搞个‘重制版’。”
影杀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恭敬地点头。
“属下明白。”
一场关于“面子”的交易，在金钱的润滑下，迅速达成了共识。
各宗执事抱着花天价买回来的留影石，像是抱着自家的祖宗牌位，连滚带爬地跑了。
生怕晚走一步，顾寒又想起什么新的收费名目。
看着重新恢复清静的山门，顾寒伸了个懒腰。
“这钱赚得，真是枯燥且乏味。”
他转身，看向那座通天塔。
第九层【万象幻影宫】已经打响了名头。
但光放电影，似乎有点浪费这块大屏幕。
“富贵。”
“徒儿在！”
王富贵正忙着数钱，头也不抬。
“这屏幕闲着也是闲着。”
“你去联系一下万界商行的钱多多。”
“告诉他，咱们这儿有个全中州最大的广告位。”
“谁家要是想卖丹药、卖法宝、甚至是招亲……都可以来咱们这儿投广告。”
“按息收费。”
“一息，一万极品灵石。”
“黄金时段（比如掌门师兄出来遛弯的时候），翻倍。”
王富贵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灵石都掉了。
“广告？”
“师尊！您真是个天才！”
“这比抢钱还快啊！”
顾寒推了推墨镜，深藏功与名。
“低调。”
“这才哪到哪。”
“等咱们把这通天塔修到三十三层……”
“那时候，咱们卖的就不是广告了。”
“咱们卖的……”
顾寒抬头看天。
“是飞升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