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异常平静,对那老妇人道。
“老人家,小心些。”
老妇人一头白发,面容和蔼,视线越过他,看着陆昭宁。
“这位夫人,方才真是多谢你了。”
陆昭宁还没回应什么,顾珩就转身叮嘱她。
“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最要紧。”
陆昭宁点了点头。
而后,顾珩便带着她离开,头也没回。
他们身后,那老妇人定定地瞧着,目光极其深沉。
一女子走过来,扶住她,低声问。
“家主,我们不是要回宣国吗?为何要在此耽搁?”
老妇人视线辽远,意味深长道。
“正好顺路,我想亲眼瞧瞧那陆氏。”
“那我们现在该走了。”
……
不远处。
顾珩紧握着陆昭宁的手,表面温润平和,内里深藏冷意。
“差不多了,早些回去歇息。”
“可我们刚出来不久……”眼见他神情肃然,陆昭宁意识到有什么不寻常,便没再逛下去。
顾珩将她送回年家后,就出门了。
陆昭宁不知道他要去哪儿,也没问。
夜市。
一间酒楼内。
顾珩与那老妇人站在栏杆边,俯瞰整座夜城。
老妇人率先开口。
“不必这样紧张,我并非跟踪你前来,碰巧遇上而已。”
顾珩负手而立,脸色犹如深海,沉静、复杂不可测。
“漕运对于一国存亡至关重要。你们出现在兴州,不是碰巧。”
老妇人那沧桑的眼睛里,目光骤然一变。
旋即她平静地微笑。
“果然和你父亲一样聪明。这件事,连我身边的人都不知道。”
顾珩仍然遥望远处。
“宣国何时攻打大梁。”
老妇闻言,面上彻底没了笑意,连装出来的都没了。
她侧头,神情沉甸甸的,注视着顾珩。
“你如何猜到的。”
顾珩面无表情,平日里的温和褪去,只有疏离漠然。
“莲江,不仅关系到大梁的粮道,更牵扯着其他几国,宣国野心昭昭,或早或晚,都会对莲江漕运动手。只要掌握莲江的所有权,便能轻而易举借道莲江,顺着水路切断别国粮道。
“我能猜到,并不稀奇。”
老妇听完,叹了口气。
“你这般聪慧,若能早日回到宣国……”
顾珩没有听她说完,径自转身,背对着那老妇警告道。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别再让我见到你们。尤其,别出现在我夫人面前。否则我不敢保证,你们会不会被当作细作,押入大牢。”
老妇听出他的威胁意味,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流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走后,老妇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月光照着她苍老的容颜,眸中是思念亡人的悲伤。
……
年家。
厢房内。
陆昭宁等了许久,不见世子回来。
她虽然在屋里待得无聊,却也没有随意外出。
毕竟这人生地不熟,担怕遇到什么不测。
突然,屋外响起年若若的着急声。
“二姐姐!你别这样!大伯知道会骂死你的!”
“走开!少拦我!我就看看那女人长什么样,又不是跟她切磋!”
“二姐姐……”
旋即,房门被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个打扮得好似男子,长相英气的女人。
年若若跟在那人后面,尝试着把人拽走,反而被一把甩开。
陆昭宁站起身,不慌不忙地问,“你是……”
方才听年若若喊她二姐姐,看来也是年家姑娘了。
那女子紧盯着陆昭宁,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以至于就这么停在门外,迟迟没有抬脚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