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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大楚糊弄学原理》 by 张枝枝

    枝枝盯着那只色泽极好的镯子,干笑了两声,道了声谢:“……多谢小姐赏赐。”


    张幼卿摇摇头,拉着她的手,轻声说:“好妹妹,你且记住,我们是替皇上办事,自有功劳……若有什么风吹草动……”


    她没说完,只是话里的意思在明显不过。


    后又说了好些体己话,枝枝一一应下,笑容标准,应答得体,像个没有感情的点头机器。


    终于,张幼卿说累了,放她离开。


    枝枝起身告退,脚步平稳地走出暖阁,穿过回廊,直到转过一个无人的拐角,她才扶住墙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腕上那只白玉镯,在日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


    这事……该跟萧衍说吗?


    说了,就是彻底倒向靖王府,得罪张家,也得罪皇帝……虽然她本来也没打算帮张家干真的坏事,但不干和告密是两码事。


    不说,就是继续当双面间谍,两头糊弄,哪天翻车了第一个被碾死的就是她这条咸鱼。


    而且这事牵扯到皇帝啊皇帝!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呐!


    枝枝仰头望着灰蓝的天空,内心的小人已经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向苍天发出灵魂拷问:


    老天爷,我就想过点吃了睡睡了吃的咸鱼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适才的暖阁屋顶。


    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伏在屋脊暗处。


    南风屏息凝神,将暖阁内那番对话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


    待枝枝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暖阁的门重新合拢,他才无声无息地自屋脊滑落,几个起落间便遁入假山后的阴影,朝着张府前院奔去。


    此时的张府前院,宴席正酣。


    萧衍又一次把自己喝的“烂醉”,说起些没头没尾的浑话来。


    张府下人都啧啧称奇,本来还羡慕枝枝的好机缘,现在只余同情。


    南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那些说嘴的下人中穿过,听到那些人对自家王爷的负面评价,微微蹙眉,却也不敢耽搁,如入水的鱼般悄然滑至萧衍身侧,借着奉茶的间隙,极低地在他耳畔说了一句话。


    萧衍转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那浪荡不羁的笑更深了,他端起酒杯,朝张德遥遥一敬:“岳丈大人!这酒真……不错啊,回头送几坛去王府可否?给本王府中那些美人也饱饱口福,再与本王共赴云雨哈哈哈。”


    张德眼中厌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连连应承,满脸堆笑。


    萧衍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转瞬即逝的幽光。


    皇兄啊。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唇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只是眼底的温度凉了下去。


    果然是你。


    他想起宫宴那日,皇兄坐在九龙御座上,望着他的模样,那一瞬的目光里满是兄长的无奈与纵容。


    不知是他醉的厉害,还是心底那隐隐的渴望,他竟心存了一丝侥幸,说不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只能说,演得真好。


    比他还会演。


    萧衍垂眸,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再抬起时,瞧见他那新婚不过数日、此刻正揣着一肚子烫手秘密的小王妃,正低着头从后院方向走过来。


    隔着重重人影,萧衍的目光穿过满堂宾客,落在她身上。


    她走得很慢,微微摇曳的点翠步摇和着她的步步生莲的步伐,正一步步朝他走来。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丫鬟,将王妃仪态拿捏得滴水不漏。


    除了那张写满了“我现在很烦别来惹我”的脸。


    萧衍瞧着瞧着,忽然就有点想笑。


    他收回目光,重新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


    王妃,可别叫本王失望啊。


    ……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凝滞。


    枝枝也不似来时那般东瞧一眼西瞅一下。此时她整个人神游天外,已然对这车顶的一片花纹发了好久的呆了。


    萧衍淡淡瞥了她一眼,靠在另一边,也没说话。


    他此刻脸上早没了张府那副风流纨绔的做派,眉目疏淡,唇角微抿,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车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影在他侧脸上流转,明明灭灭,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幽深难测。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谁也没开口。


    只有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的咯吱声。


    片刻后,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王爷,王妃,到了。”


    枝枝回过神来,跟着萧衍下车,一脚踩在王府门前的青石地上,整个人还在神游。她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没注意前面是什么。


    “砰。”


    脑门撞上一堵肉墙。


    不对,是柱子?也不对,柱子怎么是热的?


    枝枝懵懵地抬头,正对上萧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不知何时转的身,她这一下结结实实撞进了他怀里。


    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混着淡淡的酒气涌入鼻腔。


    枝枝:“??”


    现在的她好像有那个投怀送抱的嫌疑啊……


    萧衍也顿了一瞬,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微微闪了闪。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扶住她的肩,极其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王妃,”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没什么要跟本王说的吗?”


    枝枝的心跳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平复,闻言又是一紧。


    出发前他帮忙解决了元帕的事,她答应过的,张府那边有什么消息,一字不漏告诉他。


    一字不漏……


    真让人头大啊……


    那可是皇帝的事啊!


    她现在说了,算怎么回事?告密?叛变?她连自己到底是哪边的人都还没想明白呢!


    枝枝垂着眼,飞速转动脑筋。


    萧衍也不催,就这么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片刻后,枝枝抬起头,脸上堆笑,试图蒙混过关:“殿下,父亲大人……没有跟妾身谈话呀?”


    空气凝固了一瞬。


    萧衍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往上微微一抬,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


    “张枝枝,”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你觉得本王像傻子?”


    枝枝心头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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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完了完了,低估了这家伙的智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狡辩的话,但对上他那双眼睛,那些话又全堵在了喉咙里。


    这人……这人平时在她面前虽然高冷,但从来没这么冷过。


    我的妈呀,这是动真格了?


    苍天啊,她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人人都知道她是个软柿子?都要来捏一下?


    “张府……确实让我监视你。”想了想,她终于开口,声音虚得像蚊子叫,“但我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妾室们争风吃醋那些……”


    萧衍盯着她,没说话。


    “还有呢?”


    “没了……”枝枝心一沉,选择睁眼说瞎话。


    萧衍盯着她的眼睛,良久。


    枝枝眨巴眨巴眼睛,看我编呀编呀编花篮。


    说真的,她现在说谎都不打草稿了,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枝枝还在脑内大剧场,萧衍却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


    就这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方向好像是林孺人的院子。


    枝枝的花篮刚编了一半,见他就这样信了,愣了一愣,看着那道颀长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翠儿小跑着凑上来,满脸担忧:“王妃,您为什么不跟王爷说实话呢?”


    枝枝望着萧衍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开口。


    “笨蛋翠儿,你不知道吗,人们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说出坏消息的人。即使那不是你造成的,”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跟翠儿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永远……永远都不要主动告诉一个人关于这个人的坏消息,因为他会把坏消息带来的负面情感投射到对你的印象上来的,到头来,终究是得不偿失……”


    翠儿瞪大了眼睛,似乎觉得这番话跟她家王妃气质不是很对。


    枝枝顿了顿,继续说:“他们兄弟之间的事,他是早就知道也好,蒙蔽其中也罢,我都不想掺和。那是皇帝,是王爷,是天家的事。我算什么?一个小丫鬟出身的外来户,掺和进去,根本没有人会护着我。对咱们这位王爷来说,我只要不对他构成威胁,我一个冒牌王妃,在他眼里,就跟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样的。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本来就跟我八竿子打不着……”


    还有最后一句话,她没说出口: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只想好好活着。如果有机会,能找到回去的办法,那就更好了,所以这个世界的是是非非,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谁。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枝枝却已经想通了。


    既然暂时只能两头苟着,那就苟着呗。她别的不行,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是有的。在职场上混过的人,谁还不会点糊弄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实在挡不住、掩不了的时候,那就……再说吧。


    想通了这些,枝枝瞬间觉得浑身轻松。


    “好了好了,不想这些了。”她拍拍翠儿的肩,“赶紧让小厨房给我上点夜宵来,刚才在张府光顾着演戏了,根本没吃饱。”


    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