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妮·蒙托亚的调查并不顺利。
戈登队长将调查现场的任务交给了她，而在整理好这些人的口供之后，芮妮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她翻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记录，觉得这是不是一个过时的愚人节玩笑，又或者这是这些混蛋联合起来在开哥谭警局的玩笑。
因为，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就意味着那个怪物在那天晚上几乎横跨了整座城市，就为了抓住这些罪犯，它就像是寻血猎犬，哪里有罪犯，哪里就有它。
而对于芮妮来说，这是个比吸血鬼或者瘦长鬼影之类更加离谱的猜测。
随着她一个接一个地探查现场，芮妮觉得自己正在跟随着这位寻血猎犬的脚步，看到这一整个晚上哥谭所发生的罪恶。
黑邦火并的现场，无数子弹落在此地，但是没有人死亡，这简直是堪称奇迹的一幕，而那些黑邦成员声称，在枪火中，他们看到了对方有着一双巨大的黑色的翅膀。
抢劫的现场，小巷中泥泞不堪，尽管罪犯声称自己只是临时起意，但是戈登依旧戳穿了对方的伪装，罪犯的口供告诉他们，在他即将成功的时候，他的整只手失去了知觉，随后巨大的冲击使他整个人昏迷了过去，他并没有看到是谁做的。
勒索的现场，那里是一片垃圾场，荒无人烟，就连警察也不会涉足的地方，但是那人在这里救下了一条无辜的性命……
不行，芮妮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对方给迷惑了，她是在追查对方，而不是在调查对方又做了什么好事。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而且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的是，她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找到那些如今被关在GCPD的罪犯更多的罪证。昨晚的大雨将整个哥谭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这座城市都在帮助那家伙一样。
但想到自己的同事现在正在阿卡姆疯人院与黑门监狱里和自己一样大海捞针，芮妮又深吸了一口气。
她决定换个思路。
“你好，哥谭警局，我是蒙托亚探员，”芮妮向凯莉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她露出自己更加雷厉风行的那一面，“请问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虽然芮妮用了“请”，但是她的语调却表示着自己强硬的态度。
她从其中一些该死的家伙们口中得到了一些有关人士的消息，除了这些罪犯，还有一些人亲眼目睹了当时的场景。
凯莉就是其中一员，那些罪犯不知道凯莉是谁，但是芮妮却通过一番调查锁定了凯莉，她在凯莉的学校堵住了她，两人站在一个僻静角落，而芮妮摆出了自己严肃的态度。
“你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吗？”芮妮·蒙托亚问凯莉，虽然对方并不想谈论昨晚所发生的事，一提到当时发生的事就让她有些心神不定，但是在芮妮的强硬的态度下，她还是有所动摇。
事实上，正是芮妮看出她还是个阅历不足的孩子，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她，而没有在第一时间否定已经证明她昨晚经历了什么。
只是就在芮妮想要乘胜追击的时候，她看着对方从神情恍惚，随后慢慢变得坚定起来，而后，她听到了对方的回答：“……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抱歉，”凯莉最后说，她指了指远处学校的钟楼，钟楼在此时响起了钟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有课。”
只不过她的这个笑容带着些许勉强的意味。
“你有见到它的样貌吗？”芮妮再次问起这个问题，她悄悄地打量着切尔茜。
她在一家街角的餐厅找到了切尔茜，这是从某个跟踪狂的口中得到的有明确身份的受害者之一。
很显然，她是这家店的常客，店老板为她上了一杯热茶。
她捧着热茶，坐在卡座里，而芮妮坐在她的对面，此时面对切尔茜，她又换了一副态度，不像是面对凯莉时逼迫的态度，现在的她仿佛一个令人舒适的，可靠的邻家姐姐，这也是她找到切尔茜时对方没有在一开始便拒绝与她交谈的原因。
芮妮观察着她，她看上去大概三十岁左右，相较于年轻的凯莉，对方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而她的小动作告诉芮妮，她更喜欢穿裙子，但是现在她换了一条裤子，而此刻她正不时地用其中一只手拽着裤腿。
在芮妮问起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时，切尔茜一开始很平静，她在犹豫片刻之后，便坦然地承认了此事，并在芮妮的请求下，断断续续地为对方讲起了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
大雨，阴暗的后巷，不怀好意的男人。
“……我想离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人站在我面前，他把我堵在了小巷中，然后挥舞着长棍向我袭来……但是有什么帮了我……”
在那一瞬间，在切尔茜即将遭受到折磨的时候，一道黑影，一只蝙蝠从天而降。
不，它不是什么蝙蝠，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蝙蝠装的怪人。
切尔茜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那个怪人向那个可恶的男人扑了过去，她完整地看到了那一幕，那蝙蝠从天而降的那一幕。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要在此地扎根一般。
她看着对方轻而易举地打败了她不断挣扎却无能为力的敌人，而后，那怪物转过头，即便当时灯光昏暗，切尔茜也知道他不是怪物。
因为他开口了：“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只有人类会这么说，哪怕他的嗓音像是被地狱之火灼烧过一般，但他就是人类，他的语气充斥着关切。
芮妮忍不住追问道：“那么你有看到是谁救了你吗？”
切尔茜有些颤抖，她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茶杯，然后告诉芮妮：“不，我什么都没有看清楚。”
一无所获。芮妮走出店外，她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像一个普通的路人一样走在大街上。
她们在说谎。
她知道她们在说谎，但是芮妮没有办法从她们口中得到更多消息了。
对方仿佛有一种魔力一样，让不断靠近他的人被他所吸引，并且芮妮不能违心地说，自己在追查这起案件时，没有被对方所吸引，哪怕她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人是鬼。
她走在哥谭的大街上，今天的哥谭似乎格外的平静。
而芮妮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她享受着这种异常的宁静，心却惴惴不安了起来，这种平静对于这座城市来说就是异常，她有预感，他们所有人已经处在这场风暴的中心，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芮妮只能等那块石头真正落地，她不知道这块石头会砸出什么水花，也不知道在真正的暴风雨面前，这座城市又会走向何方。
下了一整晚的雨已经停了下来，但是天气仍旧不见好，灰蒙蒙的天空似乎预示着仍旧有一场新的风暴在迫近。
——
雨快要停了。
蝙蝠侠无声地来到了罪犯的头顶，随后一个倒挂金钩，便将对方吊在了路灯上，他用钩抓枪将对方捆得结结实实，让对方享受了一番极限运动的乐趣。
最后一项任务。
玩家揉了揉手腕，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在这个漫长的夜晚，他需要不断为蝙蝠侠提供指令，如同在一场游戏中报点的指挥官，这实在是个费脑子的工作，而现在，看着最后的倒计时任务消失在了自己的面板上，他长出了一口气。
真不容易啊，玩家居然从心底油然而生了一股解脱感，为了通关哥谭，他的小本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记满了这一整晚的攻略。
这些都是他的来时路啊。
玩家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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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注意力都集中在系统面板与蝙蝠侠行云流水的动作上，对于哥谭，他了解最多的反而是各地的坐标。
而且是这座城市最犄角旮旯的坐标，什么翻倒的垃圾箱，黝黑的小巷，还有哥谭那看起来挺糟糕的下水道系统，如果这些也算是景色的话，那真的很糟糕了。
唯一有印象的美景还是二人初次登上哥谭舞台的那一刻，蝙蝠侠站在一座滴水石兽上，而在任务结束之后，蝙蝠侠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便又再次回到了这里，半蹲在这座滴水石兽上。
玩家没在意蝙蝠侠的动作，就像是在游玩过程中，对方会提醒自己一样，他会来到这里，或许也是因为这就是蝙蝠侠的习性吧，或许这座滴水石兽就是他最偏爱的那一座。
反正他是蝙蝠侠。
玩家只是终于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就像是酣畅淋漓地完成了一场战役，而随后涌上心头的便是疲惫与空虚。
在看到限时任务在倒计时走完之后，任务发生改变的那一刻，玩家完全是出于对游戏的愤怒而读档，对于玩家来说，这是不可容忍的失败。
但当他冷静下来之后，他在翻看系统日记的时候发现，任务的改变并没有影响完成任务后所奖励的经验值。
这本是一件好事，对于玩家来说，却令他更加不适，总是这样，一切因愤怒而做出的选择就在游戏二字下被轻飘飘地揭过，毕竟这只是一个游戏，不管玩家怎么做都会获得经验值。
玩家很喜欢游戏，游戏是另一个世界，是另一种可能，但是也只是游戏，不论选择与否，在程序中，这个世界的结果好像已经注定。
索性他不仅是玩家。
玩家叹了一口气，他没有看向蝙蝠侠，而是调出自己的笔记，现在他的笔记上有自己通关哥谭的攻略，也有修改器使用攻略，而现在，他在命名为《给游戏公司的测评建议》的攻略下开始奋笔疾书。
“希望任务经验会因为玩家的选择而产生相应的不同，毕竟从游戏主角的立场来看，任务的经验值也应该做出相应的调整……”
而就在玩家奋笔疾书的时候，突然，蝙蝠侠抬起头。
玩家看向对方，对方不知道何时用一个自然的姿势坐在了滴水石兽上，他背对着玩家，玩家只能看到对方抬起头，看向了远方。
玩家诡异地理解了对方的想法，顺着对方的目光向哥谭远处看去。
此时他才注意到，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下来，哥谭这座城市的天空只剩下了昏暗的一层层云，笼罩着这座城市，而在他抬起头的这一刻，有几缕晨辉慢慢穿破云层，然后猛地突破天际。
在玩家的视野中，那一片火红的光芒先是点燃了昏暗的天空，随后，被点燃的天空也照亮了这座黑暗的城市，这座在一整晚都被大雨与罪恶笼罩的城市。
这一瞬间，这座黑暗压抑的城市变成了另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而在此时，玩家听到了蝙蝠侠的声音——
“欢迎来到哥谭。”
玩家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怔愣，其实他早就知道这游戏美术有多么优秀，但是眼前的景象……
说实在话，玩家没准备看到什么好东西，这座城市是如此的藏污纳垢，玩家一整晚都在各地奔波救火，如果按照他自己的时间来算，那么他也算是在这座城市待了整整三天。
而这三天的经验实在很难令玩家相信，在这座黑暗的城市会有如此阳光的一面。
但它就是在此时此刻出现在玩家的面前，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玩家站在此地，注视着如同油画一般的美丽景色。
日出将这座城市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橙红色暖光。
他有点回不过神来，喃喃道：“这不是任务做完之后的奖励CG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