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一大早沈闻彬就来乔家接乔栀意一起到医院拿乔奶奶的检查报告。
看到检查结果,乔栀意总算松了口气。
乔奶奶并无大碍,只是平时需要注意不要过度活动牵拉到伤口。
乔栀意拿着检查报告单,跟沈闻彬道谢,“辛苦了,这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小事,”沈闻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我爷爷今天也到医院来了,我正好去看他。”
两人一起往电梯走,乔栀意问他,“爷爷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脊椎有点问题,昨天就来住院了。”
乔栀意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爷爷,也是出于感谢沈闻彬对乔奶奶的关心:“我和你一起去看看爷爷吧。”
在去沈老爷子病房的路上,沈闻彬给乔栀意讲了些家里的事情。
沈家家业是由沈老爷子白手起家,亲自打拼出来的。老人家没享到什么福不说,到老年时身上倒是落得不少毛病。
沈老爷子从前闲下来的时候就喜欢看电视,如今年龄大了老眼昏花,电视屏幕也看不清楚了。
乔栀意听完感叹:“沈老爷子一个人白手起家的吗?老人家可真厉害。”
沈闻彬笑,“乔董也是自己创业的吧?”
“嗯,他是和朋友一起的。”乔栀意说,“我之后也打算自己开个服装设计工作室,能先跟你取取经吗?”
既然奶奶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她也要慢慢开始准备工作室的事项了。
乔鸿锦从来没有教过她公司的管理事项,不注重把她往商业人才方面培养。
她在美国办过私人服装设计展览,选修了商学、管理学等课程,也承接过大型的服装设计业务,该有的专业素质都有。
可自己创业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资金运转、团队合作、市场嗅觉等等,她需要进一步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沈闻彬有些惊讶,“你以后不去自家的公司吗?”
乔栀意笑:“去的话我还这样问你吗?”
经过几次相处,沈闻彬可以得出结论,乔栀意与她父亲的关系很一般。
他也不再问她为什么不跟自己父亲取经了,“行,乔小姐尽管问。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谈笑间,两人到了沈老爷子的病房。
老人家白发斑斑,身形消瘦,双手交叠躺在病床上,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淡淡。
乔爷爷去世好多年了,乔栀意时常会想他,就没忍住和沈老爷子多聊了会儿天。
闲聊了一会儿后,乔栀意得知沈老爷子从前眼睛好的时候最爱看的是《西游记》。
她就搬个椅子坐在一旁,手机搜出电子版的《西游记》,绘声绘色给他念着故事,老人家听得止不住发笑。
阳光穿透病房的窗户,柔和地洒在她白净的脸上,细小的绒毛被照得透明。
女孩侧脸线条柔和,漆黑眼睫轻扇,她穿着件鹅黄色的旗袍,坐姿笔挺,身形凹凸玲珑有致。
本是清冷疏离的古典美人长相,却又因为笑容和话语显得格外明艳。
沈闻彬不知道为什么清冷和明艳这两个词能放到一个人身上,又融合得那么好的。
反正就是好看。
她乌黑的长发随意低盘在脑后,几缕掉落在脸颊旁,随着微风轻轻地拂动。
沈闻彬看得有些恍惚。
竟突然有一种,伸手为她拨弄碎发的冲动。
乔栀意念完一章的故事,就发现沈闻彬站到了她的身旁。
他手轻抬了下,又很快收回去,深邃眼眸一眨不眨看着她:
“今晚有空吗?一起去wilens酒吧喝两杯?你不是要问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吗?”
“行。”乔栀意点头,“晚上几点?”
“九点吧,公司还有点事情,等我处理完时间应该比较晚了。”
“好,那你忙。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晚上八点四十,乔栀意提前来到wilens酒吧。
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注意到泊车区一个熟悉的车牌号【京A·00008】.
她没想到,今天谢聿舟竟然也在这里。
酒吧内灯光昏昧斑斓,舞台上的摇滚乐队正激情四射地表演着,一群穿着时尚清凉的青年男女在舞池里摇摆起舞,音乐声、尖叫声震耳欲聋。
乔栀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几杯很漂亮的酒。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服务员端着她点好的酒过来。
粉蓝渐变色的液体,泡着金黄色的柠檬片,最上面浮着一层白色的泡沫和冰块。
她端起高脚杯,小小抿了一口。
又酸又苦,好难喝。
她忽然想起从前和谢聿舟一起去酒吧的时候,她就喜欢点这些看起来很漂亮但味道很一般的酒,每次到最后她都是喝的他点的,他喝她点的。
这么多年,她喜欢点这种华而不实的酒的坏习惯还没有改掉。
却再没有人帮她喝掉了。
一杯酒喝完,方才还酸酸苦苦的液体,尾调竟品出了些淡淡的甜。
乔栀意的目光下意识往四处看了看。
人山人海。
她并没有看到他。
与此同时。
靠近舞池的角落处几个大男人围着坐在一桌,身旁几位豪门公子哥和坐在中间的男人闲谈,“没想到舟爷竟然喜欢喝这么温和的酒。”
一男子观察着谢聿舟手上的酒杯,粉蓝渐变色的液体,白色的泡沫和透明冰块,他感叹道,“别的不说,这颜色还怪好看的嘞。”
“好喝吗?我也来尝一尝。”
“叫什么来着?”男子又看了一眼杯壁上挂着的小木牌,挥手招来服务员,“初恋是吧?我也来尝一尝初恋是什么味道。”
谢聿舟没说话,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高脚杯,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口喝完杯里的酒。
沉冷的眸光又一次落到前方那一抹鹅黄色的身影。
手机消息声响了几下,乔栀意拿起查看。
沈闻彬:【公司有个项目出了大问题,临时加班,我今晚可能走不开。】
沈闻彬:【抱歉,我本来以为九点能结束的。】
沈闻彬:【你要是还没到酒吧,就别去了吧。】
乔栀意看到屏幕右上方的时间,已经八点五十五分了。
她平静回他:【我已经到了。】
乔栀意:【没事,你忙吧,工作要紧。】
沈闻彬:【乔小姐不会生气吧?】
乔栀意:【不会,放宽心。】
沈闻彬:【那就好,明日必定亲自登门谢罪。】
沈闻彬:【大晚上的,你最好早点回去。要不然过会我让秘书去接你?】
乔栀意:【不用了,我过会就走了。】
他放了她鸽子,她却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感觉。
以前谢聿舟从来没有放过她鸽子,只有一次约会堵车迟到了十五分钟,她那时好生气,毫不讲理地罚他给她写了十五封情书,他也是乖乖接受惩罚。
乔栀意觉得挺有意思。
也不知道是自己那时候脾气太差,还是现在脾气太好。
回国后她还是第一次这样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喝酒,乔栀意坐了很久。
期间有好几位男人见她孤身一人,上前搭讪,都被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她虽然喝的不少,但大多是低酒精度数,不容易醉。
就这样坐到了摇滚乐队表演结束,狂欢的人群三三两两地退场。
乔栀意拿起身旁的包,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前方起了争执的声音。
“你别不识好歹!让你陪老子喝几杯怎么了?别人想陪老子都还没有这个福气!”
一个中年男人恶狠狠的声音。
他身材微胖,挂着啤酒肚,穿着倒是一本正经,衬衫领带,手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Patek Philippe腕表,看上去像是个有身份的人。
有几个人在旁边围观,但没有人插手上前。有人看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了。
被他为难的女服务员头低到尘埃,连声道歉,“抱歉,这位先生,我们这里的服务员不提供陪酒服务。”
“都来酒吧上班了,你还装什么清高呢?”中年男人脸色越发难看,打了个醉醺醺的酒嗝,显然喝的不少。
酒吧老板匆匆赶来,赔着笑脸,“这位先生,我是这里的老板,您看我陪您喝几杯怎么样?”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个骚娘们也得陪我喝!”
酒吧老板很为难,仍旧客气道,“先生,我们这里的服务员真的没有陪客人喝酒的义务。”
中年男人一把将手上的酒泼向酒吧老板的脸,连同酒杯一起狠狠砸在他身上。
玻璃杯啪嗒一声摔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姓林!林氏地产的林!”
“你再嚷嚷,明天全京城都该知道林氏地产大少爷酒后发疯骚扰女服务员了。”
眼前忽地多了一位身形窈窕的漂亮姑娘,男人眯了眯眼睛,轻浮孟浪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方便率先发话。
乔栀意把录了全过程的手机放到包包里,一字一句警告他,“要是你不想看到林氏地产股价大跌,就别再为难人家。”
这记不轻不重的话,像平地惊雷一般,让男人瞬间像是酒醒了。
他脸色阴沉下来,没再嚷嚷,只拿起手指指着她。
像是在说,他记住她了。
事情结束,酒吧老板向乔栀意道谢,又去卫生间处理脸上身上被泼的酒。
被为难的女服务员握住乔栀意的手,带她去前台说话,“谢谢你,今晚真的很感谢你。以后你要是过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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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账单都算在我的头上。”
乔栀意笑:“不用了,我不经常来这的。”
对方垂下眼睫,小声说,“我也才来这上班几天。我就是想着这里的工资给的高,没想到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我也不想在这,可我家里······”
她没继续往下说,可乔栀意能明白,对方应该是挺缺钱的。
对方向她要了个联系方式,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乔栀意就离开了酒吧。
外面夜深霜重,人迹罕至。冰冷的寒风呼啸,刀刃似的刮得人脸颊都疼。
乔栀意裹紧身上的披肩,沿着酒巷往外走。青石板地面反着皎洁的月光,长长的巷子空旷而安静。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乔栀意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小姑娘,胆子挺大啊?还敢威胁我呢?”
“不让人家陪我?那你陪我咯。”
男人轻佻的声音极近地擦过耳畔。
他身旁还有两个帮腔的男人,流氓似的吹着口哨,“呦呦呦,林哥今晚又要开荤咯!”
“林哥玩完之后能不能让兄弟们也尝尝?小姑娘又漂亮又有个性,我喜欢。”
乔栀意头皮发麻,立刻明白了情况。
她奋力掰下男人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啊!”
对方疼得立刻松开她。
“操你妈!臭婊.子!你敢咬我!”
对方恶狠狠的怒骂声在身后,乔栀意快速往前跑着,一颗心快跳出嗓子眼。
还没跑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几个男人尖锐的惨叫声。
乔栀意惊恐回头,就看到谢聿舟把那位林哥拎小鸡仔一样拎起来,抡起拳头一拳朝对方脸上挥去。
地上还趴着方才帮腔的两个男人。
谢聿舟的大衣外套扔在地上,盖在趴着的一人头上。
衬衫衣袖卷起,因为极度用力,手背青色脉络一路蔓延至结实的小臂,怒到额头青筋也暴起。
“你再骂一句试试!”
“这么空虚寂寞要人陪?”
“老子陪你行不行!”
他眸光阴骘,语气狠戾,平日里闲散矜冷的样子不见半分,每一拳都像是下了死手。
对方显然是被打懵了,鼻青脸肿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连连哀嚎。
“谢聿舟——”
乔栀意愣了好一会儿才喊他一声。
谢聿舟敛眸看她,这才终于停了手。
一直挨揍的男人精准逮住这个机会,一拳朝谢聿舟的脸上反击回去。
“操!你敢惹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地上躺着的两个男人像是瞬间清醒,“谢、谢聿舟?”
“林哥,你可别说话了吧!这是谢家太子爷呀!”
林哥显然已经醉得头脑不清醒了,“老子管他是谁?今晚老子非得弄死他!”
“好啊,今晚看谁先死。”
谢聿舟舌尖抵了下上颚,嘴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一脚将男人踹翻在地上,狠狠踢了好几脚。
乔栀意听到了咯吱一声,似乎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别···别打了······”
“我…我错……错了······”
林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哀嚎不止,哭喊着求饶。
乔栀意害怕再打下去真的闹出人命,赶紧小跑过去,握住谢聿舟的手腕:
“我们走吧。”
谢聿舟低睫看着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她的掌心冷得像冰块。
定格几秒,他抬眼看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与她对视,眼底情绪不明。
昏黄的路灯下,他神色阴冷,乌黑的碎发垂在额前,脸上有一块青紫,嘴角渗出鲜红的血丝。
谢聿舟的皮肤白,那受伤的挂彩在他脸上就格外明显。
乔栀意突然意识到什么,别开视线,即刻松开他的手腕。
谢聿舟没说话,喉结轻滚了下。
他捡起地上的大衣外套,拍了拍灰尘,顺手披在她的身上。
下一刻。
他滚烫的掌心不由分说地扣住了她冰凉的手,牵着她往酒巷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他扣住她的力道很重,步伐又急,与其说是牵,不如说是拽。
他的大衣外套又宽又长,简直可以塞两个她。披在她身上像是披了一床被褥,隔绝空气中的冷意,温暖而又厚实,差点拖到地上。
路灯下一高一矮的影子,就这么手牵手走出酒巷。
一路无言。
直到走到泊车区,谢聿舟自顾自拉开车门坐进车后座。
乔栀意将外套脱下来,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的衣服。”
谢聿舟神色冷淡,没什么情绪地吐出两个字:“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