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周回过头,看见她盘腿坐在逆光的古树枝干上,没有要靠近自己的意思。
魔尊板着脸走回原地,心有戒备道,“你是谁?”
“娑娜。你可以喊我娜儿妹妹。”狐耳少女从空间戒里取出红豆糕试探的晃了晃,问道,“你喜欢吃甜食吗?”
“给我吧。”延周礼尚往来的取出一袋灵石示意她下来拿。
“地上全是灰扑扑的尘土,我才不要为了你离开弥王树母亲的怀抱。”娑卡一个翻身躲进繁密的蓝叶处。
“你是狐狸,还是树妖?”延周想起她那奇特的发色心中升起好奇之意,他想近些观察这个比虎诀丹还稀有的存在。
娑娜没有说话。
该怎么引起她的注意呢?魔尊静思一会,忆起自己略有几分姿色,他扬起唇角,放软语气道,“我愿意留在妖界和你当好朋友,娜儿妹妹你不来看看我吗?”
“你去灵池沐浴一遍,收拾干净了,再来寻我。”娑娜的话音从上方传来,延周抬头还是看不见她的身影。
下一瞬,周边缤纷多彩的花丛间分出一条蜿蜒的小路,数只火红的蝴蝶停在入口,延周低头看向自己黢黑的手心,他一言不发的迈步跟上指引蝶的方位去往新的地点。
……
“现在能出来了吗?”魔尊穿着他们备好的银饰锦袍,心底有些不习惯这般华而不实的装扮,衣袖垂落处缝制着流苏,披肩边缘也坠满一连串作响的银铃。
不适合外出打架,容易束手束脚。延周扫视一眼后收回目光,他安静的等在弥王树下思索着从妖界离开的路径。
清风阵阵吹撩起魔尊及腰的红发,有馨香袭来,那抹银色的倩影再次出现在远离地面的茂盛树叶间。
延周这时才注意到今天见到的狐耳少女身着的衣袍和自己身上这套及为相似,魔尊眉宇一蹙,他心道:娑道友,不会是让我穿的她的衣物吧?
娑娜莞尔一笑,“你身上这件是我们妖界举办道侣结契大典的婚服,你要是喜欢外界那些喜庆的红袍,我也可以按你的想法重新安排。
长老说过我的命定爱人会在二十年后功成名就之际前来求娶我,但未曾想到,你会以这样的方式提前出现在我身边,要不是方才的占卜上显示你我之间有一道姻缘线,我都差点把你当成潜在威胁直接丢去深渊喂高阶恶傀了。”
此时毫无修为傍身的延周很识趣的没有反驳她,魔尊挑了能回复的话题道:“我喜欢凡界拜堂成亲的红色锦服。”黑袍青年捋得很清:敌强他弱,还是不要随意激怒实力不详的妖界道友为妙。
娑娜记下对方的偏好,继续提问道,“你这一世名唤什么?”她投以装有糕点的包袱落至那魔怀里,“你要是不喜欢这身可以先将外袍脱下,在我面前,你就算只着就寝的内衬也无妨。
新的喜服他们会加紧赶制,你若不着急出界,就好生待在这里,不会有其他生灵来此处打搅我们的。”
魔尊没有在意她提到的姻缘,他解开腰封,一件一件扯下自己觉得碍事的衣物,顺着娑娜的话语,介绍自己的名字道,“延周。”
脱到只剩最后一套他出于礼节停手了,延周的目光重新注视起树上的那位异族修士。
只见她摩挲起身侧的一片蓝叶道,“我不是纯粹的狐狸,也不算什么树妖,具体来说我是弥王树结出的果子。
我曾偷听过长老们的谈话,他们都认为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象征旧王旧念的延续品。
只是过于稀缺,所以不得不一直保护着我的性命,好让我长至三百年后与第一代妖王娑山海的转世爱人成婚,以此完成长老们坚信的:‘王上会为了爱人,重新回归这个躯壳’的预言。
可惜延续好几代的姻缘,没有一例是能唤起王上回归的契机。”
她的声线有些落寞,却依旧没有分出半分目光给到延周。
魔尊犹豫片刻后,开口道:“你想和我一起逃离这里吗?”
娑娜摇头轻笑,“我爱妖界还来不及呢。”
妖界长老们长期的潜移默化已经让她磨灭了不少幼时的不甘之意。出去又能怎样?其他五界的不公现实只会比妖界更沉重,与其为外界劳心劳力,还不如先顾好妖界这片净土。
圣洁的银辉长袍垂落在泛着幽光的枝丫上,狐耳少女原本朦胧的面庞逐渐变得清晰,一个完美的不合常理,仿佛蕴含了七彩光辉的琉璃美人朝他伸出手道,“我们携手重新建立新的世外桃源,永远不再分离可好?”
娑娜金色眸光里流露出的悲悯,似在无声的询问信徒的诉求。延周看着这样的她,不知为何心底有些难过。
他哑声道,“娜儿妹妹,你想过为自己而活吗?”
狐耳少女略带不解的轻撇他一眼,她将系着红绳的脚腕踏于粗壮的树杆间,正坐起身道:“我的前身‘娑青沈’守着妖界;我的前前前身‘娑隐霜’也守着妖界;我的前前前前身‘娑芈藏’亦是守着妖界;我的前前前前前身‘娑山海’更是守着妖界。
每一个‘我’都是这样过来的,‘守护妖界’就是我……”
延周长睫轻颤,他出声打断道,“不对。本来如此就必须一直如此吗?他人不思进取还非要用道德的枷锁拖着你固地自封,这等懦弱之辈不护也罢。
前者‘娑山海’的仁爱,不该成了‘物化’、‘私有’其转世魂魄一生的牢笼。”
娑娜怔愣一瞬,她从未听过这样离经叛道的言论,“你是在试图蛊惑我吗?”
延周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呼吸不自觉放慢了几拍。
纳兰彧卿:【这两钓系高手在互魅吗?】
系统:【啊啊啊,好想划花延周的脸!】
纳兰彧卿:【?】
系统:【宿主,我在呢~刚刚我数据故障了,你什么都没听见吧?】
纳兰彧卿:【……你要是这么说,我可以假装没听见。】
系统:【嘤嘤嘤~那宿主就是没听到哦~么么哒,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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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宿主你能猜出这是哪一世吗?】
纳兰彧卿:【1.0黑化版的第三世。
发生的事件如下:延周被魔界亲族怂恿灭掉其他五界,然后主动和离问天唱反调,并且第一次徒手挖出段霄越真神的心脏。
嗯……这个视角的时间线还处于第三世的早期,后来的事应该要很晚以后延周才会开始作妖达成以上的负面案例。】
系统:【宿主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教教我呗。】
纳兰彧卿:【方才一闪而过的回忆视角里,在延周和段霄越打架时,我看见了过去的自己的穿着酷似蓝星审美的衣服,从离他们很远的地方路过,她的衣摆处绣着三颗大大的蓝色五角星标识。
我设身处地的思量过,要是我所处的时空总被外力重置,而我因为自己是“bug带进来的波及者”所以记忆不受影响,被迫记得这几世的经历的话,我百分百的就会养成特具仪式感的留痕习惯。
三个星星代表“我”正处于第三世的时空。】
延周既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就那么呆呆望着狐耳少女,一个劲的走神。娑娜有些不满,她再次消失于层层叠叠的树木间没有出声。
四周很寂静,一股心慌的熟稔感涌上心间,延周闭上眼睛想起那段时日的噩梦:他被困在一个奇怪的循环里,无论怎么竭力追逐都挽回不来的那天。
长绵的呼吸声自树下传来,魔尊陷入梦境后,赤脚在黑暗里走了很久。
直到一双盛满泪水俏似冰川消融的艳丽狐眸映入视线,延周呢喃道:“你回来看我了……”
耳鬓厮磨间馨甜的气息撩过他的唇瓣,即使胸腔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延周也舍不得放开对方,他紧握住即欲起身离去的那人细腕,追问道,“你还爱我对吗……能不能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手心的温热骤然消失,他孤身一魔站在寂静的竹林中,寒风刺骨息凉热血,延周惊觉自己的面前只有一座墓碑,他跪在雨中把丘渡剑横于脖颈,“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紧接着一个不明身份的家伙隔空捏碎了延周的手骨,他脑袋里陆续传来针刺搅动神识的剧痛之感,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延周听到一道声音,“我怕孩子做傻事,所以一直跟在他身后。”
——他们是谁?
醒后怅然若失的泪水滑落黑袍青年的眼尾,延周擦去泪痕,有些迷茫,他又做噩梦了,魔尊细细感受着心脏处漫起的锐疼。
他记不清自己的梦境里出现了什么画面,但绝不是好事就对了。
延周看着天际又泛晨曦光芒的云色,心中有些焦急。
又一日过去,他百般无聊的摸着衣物上的银饰铃铛,眼睛不自觉的盯上了弥王树里发光的蓝叶,想动手摘一片玩玩,但是又怕那位道友生气。
“你是不是在琢磨一件危险的事?”娑娜及时出声阻断黑袍青年的念头,她扔出一个新包袱,“你先别想,穿上红色婚服和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