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太平公馆。
“嘟……嘟……嘟……”
忙音像针一样扎进雷雪的耳朵。
她疯了一样重拨——一遍、两遍、三遍。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陈锋!你给我接电话!"
“混蛋!谁让你逞强的!谁准你死了!”
雷雪咬着红唇,脑海中全都是陈锋刚才那句“没来得及好好谈一场恋爱”。
一想到陈峰此刻可能正躲在某个阴暗角落,浑身是血,随时会被人为了那一百万砍下脑袋,她就感觉心脏被人攥住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死!"
雷雪猛地将手机摔在床上。
连睡衣都没换,光着脚丫子冲出房门,像一头发怒的小母狮子一样,直奔三楼雷虎的书房。
此时,书房里烟雾缭绕。
雷虎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
首席智囊周成坐在对面,正在汇报今晚南城传来的情报。
"虎哥,消息核实了。陈锋今晚带人连砸帝豪和皇冠,把胖彪活活打死,扒光扔大街上。之后九爷的人去抄他的沙场,中了埋伏——二十桶汽油,轰的一声,死伤惨重。"
周成眼里闪着兴奋:"陈锋这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狠角色!九爷现在已经气疯了,全城悬赏一百万买陈锋的命。"
雷虎吐出一口浓烟,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
"好。咬得越狠越好。"
他弹了弹烟灰:"陈锋这把刀,比我想的还锋利。九爷那只老狐狸,这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虎哥,那咱们要不要按陈锋之前的提议,暗中帮他一把?"周成试探道。
"帮他?"雷虎冷哼,把雪茄按进烟灰缸。
"凭什么?火候还没到。等他们两边把血流干了,我再下场收割,南城西城一锅端——"
“砰!”
雷虎的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雷虎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就要摸枪,结果一抬头,抬头一看——是雷雪。
披头散发,光着脚丫,眼眶通红,满脸泪痕。
"小雪?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雷虎皱起眉头。
雷雪一步步逼上前,声音发颤:"哥!我不管你有什么计划!你现在、立刻、马上,派人去南城把陈锋救回来!"
雷虎一愣,随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小雪,你是不是梦游了?道上的事你少管!回去睡觉!"
"我不!"
雷雪一把抓起桌上那方价值不菲的端砚烟灰缸,作势要砸——
歇斯底里地喊道:"陈锋要是死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哥!"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成目瞪口呆,下意识屏住呼吸。
雷虎的眼睛慢慢眯起来,目光复杂——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他缓缓坐回沙发,盯着雷雪,一字一句:"你跟陈锋,到底什么关系?"
雷雪愣住了。被雷虎这么一逼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手里还攥着烟灰缸,气势却没了。
"我问你话呢。"雷虎压低声音,"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雷雪咬着唇,支支吾吾了半天,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我们……我们就是朋友……"
这三个字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虚。
一旁的周成看了看雷雪红透的耳根,又看了看雷虎拧紧的眉头,心里叹了口气——得,大小姐这是真栽进去了。
他轻咳一声,冲雷虎使了个眼色,起身:"虎哥,那个……我出去,您跟小雪慢慢聊。"
说完,识趣地退出书房,顺手把歪了的门拉上。
"咔哒"一声,只剩兄妹二人。
雷虎没急着说话。他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根雪茄,不紧不慢地剪开、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朋友?"他吐出烟雾,"就这么简单?"
"对!就是朋友!"雷雪像给自己壮胆,猛地抬头。
"朋友有难,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哥,你不是最讲江湖义气的吗?"
雷虎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他看着雷雪——这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长大的妹妹,这个打从娘胎出来就没受过半点委屈的北城大小姐。
此刻披头散发、光着脚丫、红着眼眶,半夜三更跑来踹他的门。
就为了一个烂仔。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
雷虎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看透一切的笃定:
"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为一个男人踹过我的门?"
顿了顿,一字一句:"——分明是被那小子迷上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穿了雷雪最后的伪装。
她的脸腾地红到脖子根,嘴唇张了张,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个像样的理由都编不出来。
"我……我才没有!"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雷虎看着妹妹欲盖弥彰的模样,又气又无奈。
他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按,身体前倾,语气严肃起来:
"小雪,我早就跟你说过,陈锋那小子不是好东西,叫你离他远点,你非不听。"
雷雪的眼神突然变得不服气,下巴微扬:"他怎么不是好东西了?"
"一个混社会的,能是什么好东西?"雷虎冷哼,"打打杀杀、刀口舔血,今天砸人场子,明天被人砸——这种人,能给你什么?"
雷雪嘴角一撇,反手就是一记直球:"你不也混社会?那你是好东西吗?"
"你——!"
雷虎一口气噎住,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指着雷雪,手指颤了两下,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这丫头,反了天了!
"我跟他能一样吗?"雷虎憋了半天才找回声音,"我是你哥!他算什么东西?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雷雪毫不退让,梗着脖子:"他是我朋友!我看他就是好东西!"
"好东西?"雷虎冷笑,"一个来东海不到一年的外地人,身边花花草草一大堆,你知道他有几个女人?你算老几?"
这句话精准击中了雷雪的软肋。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眼眶里泪水打转,却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我不管那些!我就知道,他要是死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雷虎看着妹妹红透的眼眶,心里一阵揪痛。
从小到大,他最见不得雷雪哭。
但这事关系到整个北城的利益,他不能因为妹妹的眼泪就轻易动摇。
"我跟你说不通。"雷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总之一句话——你以后不准跟他来往!"
说完,大步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