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鸡舍，盼娣立刻瞪大了眼睛。
里面一排排竹制鸡笼整齐排列，通风透光，干干净净。
没有农村散养的那种脏乱味儿。
每一层笼子里都养着肥壮的蛋鸡，羽毛光滑，精神头十足，正低头啄食。
李队长指着食槽，开口就讲：“养鸡，第一是定时定量，一天喂三回，早上六点、
中午十二点、傍晚五点，雷打不动。少喂了不长个、不下蛋，喂多了撑坏肠胃，还浪费粮食。”
盼娣听得眼睛都不眨，紧紧跟着李队长的脚步，生怕漏了一个字。
“第二是饲料，不能光喂玉米、麦子。”
李队长弯腰抓起一把混合饲料，“咱们这是配好的，玉米粉、豆饼、麦麸、骨粉、贝壳粉，按比例搅和。
玉米管饱，豆饼长肉，骨粉和贝壳粉补钙，蛋鸡钙足，下的蛋壳才硬，不容易碎。”
盼娣立刻点头，小声问：“李队长，那家里没有这些料，能用别的代替不？”
“能！”李队长爽快应道，“菜叶、红薯藤、南瓜、野菜，煮熟了拌进去，一样有营养，还省钱。
但记住，不能喂发霉变质的东西，一吃就拉稀，一拉稀就传染，一传染一整群都保不住。”
说到这儿，他语气严肃了几分：“鸡最怕换季、连阴雨、温差大。
春天转夏天，秋天转冬天，最容易闹鸡瘟、呼吸道病。
下雨天一定要把鸡舍垫干，撒点草木灰消毒，通风但不能吹冷风。”
盼娣听得心惊，连忙追问：“那要是真病了，咋办？”
“先隔离！”李队长斩钉截铁，“病鸡立刻拎出去，单独养，别跟好鸡放一块儿。
轻者喂点土霉素，重者直接处理，千万别心疼，一犹豫，全群完蛋。”
盼娣把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在心里，恨不得现在就拿本子记下来。
从鸡舍出来，李队长又带着他们去了鸭舍。
鸭子比鸡皮实，但讲究也不少。
“鸭子喜水，但鸭舍必须干燥，泡在湿泥里最容易烂脚、长癣。”
李队长指着水池，“白天让它们下水活动，吃食，晚上赶回舍，垫上干稻草。
一天也是三顿，早晚喂精料，中午喂青料，长得快，下蛋多。”
他又叮嘱：“小鸭最难养，头七天要保暖，不能冻着，喂小米粥拌青菜，
少喂勤添，等毛长齐了，再慢慢粗放。”
盼娣听得连连点头，又问：“鸭子和鸡能放一块儿养吗？”
“最好别。”李队长摇头，“鸡怕潮，鸭喜水，习性不一样，混养容易互相带病菌，分开最稳妥。”
最后，他们来到了猪圈。
几头黑白花的猪正哼哼唧唧地吃食，猪圈干净通风，没有刺鼻的恶臭。
李队长指着猪槽道：“养猪更简单，吃得多，长得快，但不能瞎喂。
小猪喂精料，长骨架；大猪喂粗粮、野菜、红薯藤，省钱；怀孕的母猪要加营养，不然小猪生下来弱。”
“一天喂两顿就行，早上一顿，傍晚一顿，喂完清扫食槽，保持干净。”
李队长顿了顿，“猪也怕生病，最常见的是拉稀、发烧，换季的时候提前做好保暖，圈里撒石灰消毒，比啥都强。”
盼娣越听越入迷，越听越觉得心里有底。
从前她在家里养鸡喂猪，全是凭经验、凭感觉，瞎养一通，死了小鸡、小鸭也不知道为啥。今天听李队长这么一讲，她才明白，原来养殖里有这么多门道、这么多学问。
盼娣忍不住又开口提问，声音认真又恳切：“李队长，那要是想多养点，成批养，最关键的是啥呀？”
李队长看她这么好学，心里越发喜欢，笑着道：“就三点——干净、按时、防病。圈舍干净，按时喂食，提前防病，只要做到这三样，不管鸡、鸭、猪，都能养得膘肥体壮，稳赚不赔。”
“谢谢李队长！我记住了！”盼娣深深鞠了一躬，眼眶都有些发热。
这一趟参观，比她在家里摸索一年都有用。
虽然她也尽心尽力喂养小猪小鸡小鸭和狗子，可是毕竟喂养的数量少。
偶尔也会生病死去，盼娣的心别提有多疼了。
现在看看人家专业养猪场，才明白其间的差距。
王小二站在一旁，全程安安静静陪着，目光一直落在盼娣身上。
夕阳从养殖场的屋顶斜照下来，落在盼娣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站在鸡鸭成群的养殖场里，眼神明亮，笑容踏实，浑身都透着一股对生活的热爱与希望。
王小二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盼娣谢过李队长，看着一群小猪、小鸡、小鸭有些依依不舍底离开了国营养殖场。
突然间又成了两个人，气氛有些暧昧有些尴尬。
王小二也紧张，手心微微冒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却还是鼓起勇气，
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盼娣，我……我陪你走走吧？往郊外走，风凉，景色也好看。”
“嗯。”盼娣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刻意挑选方向，就顺着街道，慢慢走到了郊外的田间小路上。
已是傍晚时分，夕阳西斜，天边染着淡淡的橘红色晚霞，把天空晕染得温柔又浪漫。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麦田的清香与泥土的芬芳，凉丝丝的，拂在脸上格外舒服，吹散了一天的燥热，也吹软了心底的情意。
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麦田，绿油油的麦浪随风起伏，层层叠叠，像是绿色的海洋。
远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安静又美好。
一开始，两人还有些拘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走着。
只有脚步声与晚风拂过麦田的沙沙声。
可慢慢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像是打开了泄洪的闸门，再也关不住。
王小二跟她说镇上的新鲜事，说他跑县里进货时看到的新鲜玩意儿，说集市上的小摊贩都在盼着政策放开。
盼娣跟他说家里的鸡鸭，说刚孵出来的小鸡崽有多可爱，
说菜园子里的黄瓜西红柿马上就要熟了，说她想养一大群鸡鸭，建一个大大的养殖场。
他们聊天气，聊庄稼，聊村里的趣事，聊对未来的期盼，从养殖聊到摆摊，从日子聊到梦想，天南地北，无所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