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纺厂。
大门外。
“小远,你这还来接我做什么?”
刘美娟在副厂长办公室签了字,拿到了调令后。
就回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私人物品。
然后就有些感伤的走出这个她工作了20年的工厂。
说不留恋是假的。
毕竟自己的青春,以及很多美好的回忆都留在了这里。
就在她还有些悲哀,自己为了厂子付出这么多,结果被厂子这么对待的时候。
却看到了自己儿子出现在厂门口。
把已经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这才装作没事人一样说道。
“来看看,担心出现意外,你这边都顺利吧?”
叶明远早就看到母亲那沮丧的样子。
可他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毕竟长辈是不会在晚辈面前展现她脆弱的一面。
这个时候,他能做的,就是当什么都没看见。
“顺利,没想到,林副厂和你那么熟,早知道。。”
叶母刚要说些什么。
就被叶明远打断了。
“再熟也是副的,而且他和你们厂长关系很一般。这点你比我清楚。”
叶明远笑着说道,然后示意自己母亲坐上自己的摩托车。
然后在保卫人员复杂的表情中,母子俩扬尘而去。
刘美娟离开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全厂。
有人说她是被开除了。
也有人说,人家是被调到橡胶厂了。
更是有人说,厂子这么做不地道。
总之,原本都已经不怎么讨论的话题,再一次充斥在整个棉纺一厂。
“这件事情怎么不通知我?”
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者,正气呼呼的对着林茂怒吼。
“一个普通工人的调动,既然有调令那我就按照规定执行,这有什么错?
难道以后我这边鸡毛蒜皮的事情都需要和你汇报?
那今后是不是说,车间里更换一个断片,也需要厂长你批准?不然就要停工?”
林茂别看在叶明远那边客客气气的。
可在对上了棉纺厂的厂长后,他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要不是刘美娟的调岗是开会决定的。
他甚至都不打算执行。
反正自己在棉纺厂也就这个样子,他还真不担心对方能把自己怎么样。
抛开自己和叶明远的关系不谈。
就单说这次厂里的决定。
在他看来就是大错特错。
为了一个随时都可能出问题的问题工人。
就得罪一个大客户,这种事情傻子才会这么做。
更不要说,孙刚是孙刚,他爸是他爸。
“你。你。你不知道这次吃把刘美娟放走,孙刚就要在里面坐足十五天吗?”
林茂的做法,让老厂长都有些气抖冷。
“我说老魏,知道的孙刚他爸叫孙亮顺,不知道的,还以为叫魏世凯呢。”
不得不说,林茂的这张嘴是真的损。
气的老厂长差点没去医院。
可他也没有能把林茂怎么样。
毕竟人家做的所有事情都没有错。
就算他是厂长,也拿对方没有关系。
只能可怜孙刚在里面再多住一段时间了。
这是所有棉纺厂人的想法。
可谁也没想到的就是。
就在刘美娟调离的第五天,他们接到了铁路那边的一条通知。
那就是他们放在货场准备发出去的那批棉布,包装不合格,要求他们拉回来重新包装。
原本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通知。
结果当运输科的人回来后。
厂子里就传出了一条消息。
那就是这批货什么时候发,能不能发,要看人家刘美娟的心情。
无他,因为刘美娟现在已经是调度室的开票员了。
这批不合格的包装,正是刘美娟发现的。
大家一听到这条劲爆的消息。
不知道有多少人直接喊出了:
“好家伙。”
本以为刘美娟就是调离去了橡胶厂。
谁承想,人家摇身一变,成为了货场调度室的。
也许之前,普通工人还不清楚货场调度室。
毕竟这是一个年后才成立的部门。
可牵不住有心人给科普啊?
当他们在运输科那边了解到。
今后厂子无论是去拉原材料,还是去送棉布,都需要调度室给排号。
只有拿到相对应的号后,才能在规定时间去拉货。
而给他们排号的人,就是开票员刘美娟后。
所有人都沉默了。
谁能想到,一个被厂子那么对待的一个女人。
现在摇身一变。
直接成了,可以卡自己厂子的原材料进货和成品出货时间的一个人。
这就让所有吃瓜群众感到震惊。
相比起工人们的吃惊。
现在棉纺厂那些高层,此刻更加的害怕:
“之前我说什么了?一个孙刚,知道的是孙亮顺的儿子,不知道还是你们的孩子了。
现在好了吧,知道惹不起人家想要想办法,我告诉你们,晚了。
别踏马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这推,我的确认识叶明远,但那又怎样?
你老魏不是还认识李建涛吗?他可是铁路段长,一句话刘美娟还能上天?
你去啊?”
之前还被老厂长指着鼻子骂的林茂。
现在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因为在知道刘美娟的岗位后,这些人都已经后悔之前那么对待人家了。
可他们又拉不下来脸去刘美娟家赔礼道歉。
于是就想到之前的小道消息。
说林茂和叶明远的私交不错。
从刘美娟悄悄成功调离,大家就更确定了这个谣言的真实性。
所以今天开会的目的,就是要逼着林茂去叶家要个说法。
至少今后,不能让刘美娟轻易卡自己厂子的收发货。
可谁也没想到,林茂却是在这个时间点爆发了。
而且毫不避讳的指出,这件事情是魏世凯一手造成的。
所以想要解决,就让他亲自去找李建涛。
林茂也算是看到这些人无耻的一面。
你们那么对人家母亲,现在是怎么好意思有脸说这话的?
而此刻魏世凯的心情,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他也很想大声的说一句,我去就我去。
可他却没有底气说出这句话出来。
无他,只因为他认识李建涛,可人家却不见得会卖他的账。
而且他在得知刘美娟调去铁路后,就已经后悔。
开玩笑,那可是铁路啊?
能从地方调到铁路去,如果说在那边没有硬关系怎么可能?
结果当他打听出刘美娟未来儿媳,正是李建涛的女儿后。
他是真的后悔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同时他也分刘美娟那一家子。
你说你家有这样的关系,为什么不早说?
如果自己知道你未来亲家是李建涛,自己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孙刚就得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