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犁田


    犁田 初生牛犊不怕虎,更不怕纸老虎。……


    节目组的采访环节结束之后各组嘉宾彼此打了个招呼就各自离开, 原本喻迟音确实是想着要不要陪沈寄在A市转转。


    但沈寄生着病,吃完感冒药之后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地想睡觉,况且沈寄自己根本就对这座城市没有什么特殊感情。


    所以两人还是决定直接飞回连城, 粉丝来送机, 远远就看到沈寄像个小媳妇一样被自家喻宝牵着护着。


    早上停止直播的时候两人都还没醒, 所以粉丝并不知道沈寄生了病, 见到这一幕还有些奇怪。


    疑惑的粉丝勇敢大喊:“喻宝是1!啊啊啊我们喻宝是1!姐1赛高!!!”


    “”


    喻迟音抬手将棒球帽压低,差点就没忍住开口叫粉丝别乱说,她才不要当1,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孩子不懂不要瞎说。


    沈小赘婿吸吸鼻子,看向那群很有秩序的粉丝, 又看看在前面低调走着的喻迟音,笑了笑, “她们说你是姐1?”


    “你在外面都这么宣传自己的么?”


    “才没有!”喻迟音转头瞪她,“她们还小不懂事。”


    沈寄嘀咕了一句:“我也还挺小的呢。”


    话不用说得太直白,两人心里都清楚沈寄这句话背后藏着什么, 喻迟音红了脸,又悄悄捏了捏紧紧相牵着的手,“那你这个嫩草不让吃?”


    大庭广众, 众目睽睽之下。


    俩人聊着私密话题,走在旁边帮忙一起拿行李的小助理豆豆,不小心听了一耳朵的人现在眼睛慌乱的四处瞄,生怕凑得近的保镖或是粉丝听到什么不该听的颜色内容。


    夭寿啊。


    如果被音姐知道自己听到了,会不会灭口啊?千万千万不要炒鱿鱼,工资多待遇好还能在现场近距离磕cp。


    豆豆想着,自己一定守口如瓶。


    那小两口根本就旁若无人的斗着嘴, 谁还在乎有没有被人听见,嫩草本人并不觉得自己是嫩草,如果非要说的话,沈寄说:“我觉得应该用‘初生牛犊不怕虎’来形容自己更准确些。”


    她不是嫩草,她是小牛犊。


    喻迟音嘴角勾起两秒又假装自己没笑过,凶巴巴的问道:“你意思我是老草咯?”


    “不对,不怕虎你说我是老虎!还是母老虎!!”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小赘婿赶忙摇头否认,但是她本来就因为药物的作用有些头晕,现在一晃悠,脑袋更晕了,还好多年习武的本能让她稳住身形,只稍微趔趄了一下。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别激动。”


    喻迟音吓了好大一跳,小赘婿突然变成小娇花,一时还有点不习惯,也顾不得众多粉丝围观,她退后两步将沈寄半抱着说:“我抱着你走。”


    结果这一幕落到粉丝眼里,引起了阵阵狼嚎,喻迟音汗颜,明明都是女孩子,怎么还狼嚎起来了,她的粉丝构成好像有些复杂。


    粉丝一直送到两人过安检,喻迟音牵着自家小娇花和粉丝们挥手说拜拜,随后登机。


    沈寄一路强撑着精神,结果刚登机坐下来头一歪就靠在座椅上睡去,头等舱座椅还算舒适,但她长手长脚的,怎么看都有点委屈了她的样子。


    喻迟音招招手,轻声和空姐要了条小毯子,她昨晚虽然醉得厉害,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一觉睡到天亮,倒是休息得不错。


    所以这会儿没有什么困意,看着沈小赘婿乖乖巧巧的睡颜,喻迟音发起了呆。


    她不是喝酒断片的类型,所以清楚记得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今天两人表现的都很正常,仿佛沈寄帮她洗澡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喻迟音想想觉得挺不公平的,沈寄不仅将她浑身看光了,还上手摸了,虽然是为了替她洗澡,但你就说摸没摸吧?


    可她呢?


    她睡得像小猪,没看到也没摸到,很气。


    可沈寄又病了,让一个病号对自己酱酱酿酿的话,会不会也太禽兽了些?


    喻迟音很纠结,干脆盯着沈寄又长又直的睫毛一边数一边小声嘟囔道:“睡我,不睡我”


    数到最后一根,“不睡我”


    心虚地看了看左右,很好,没人注意到她,喻迟音赶忙说了句:“睡我睡我。”


    肯定是沈小娇花的睫毛太多了,刚刚数岔了,喻迟音如此安慰着自己,理直气壮地想,难得的假期,两人也结婚这么久了,还不酱酱酿酿的话,是不禽兽了,简直就是禽兽不如了。


    怀揣着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这一路喻迟音都没睡,她很期待飞机落地,期待回家,期待躺上那张她花费高价定制的柔软床垫上。


    当然,更期待身边熟睡着的沈小娇花养好精神,然后她就可以毫无负担的被对方酱酱酿酿了。


    沈寄在睡梦里打了个寒颤,天生对于危机的敏感让她忽然惊醒过来,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对上喻迟音亮晶晶带着兴奋的双眼。


    下意识觉得自己好像要被算计了。


    “醒了?”喻迟音笑得很温柔,还给她递过来一杯温水,沈寄接过水杯,小口小口抿着。


    “还没到吗?”


    “快了,已经在下降高度了。”


    “噢~”


    沈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道:“我脸上有东西么?”


    “没有呀~”


    喻迟音不太确定她问的是什么东西,于是试探着来上一句:“有惊为天人的美貌?”


    “”


    大可不必。


    她越是这样,沈寄越是一肚子疑问,但这一觉睡醒沈寄确实觉得舒服了很多,浑身轻松了不少,“这个药,还挺管用的。”


    要知道即便是曾经当过国王的沈寄,当初随便一个风寒没有个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而且那时的药还特别难喝,又苦又臭。


    喻迟音撇了眼一旁偷偷伸长了耳朵偷听的小助理豆豆,没在意她的古怪举动。


    “那以后感冒你就喝这个。”


    “你刚刚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沈寄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她一直有种后脖子皮肤下意识绷紧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危机。


    “嗯?你好看就盯着你看了呀。”


    喻迟音含糊回了一句,总不好直接说我在想你这张脸动情时会是怎样一种美景吧?那也太涩情了。


    虽然得到了答案,但沈寄心知这只是敷衍,喻迟音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特别明显,紧张的眼珠子到处乱看就是不敢与她对视,眨眼频率也比平时快了许多。


    她没多说什么,既然喻迟音不想说,那她也不会逼迫。


    等到两人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小助理豆豆将行李箱推进房门就立马调头跑路,生怕自己瓦数太高,影响了小妻妻的好事。


    喻迟音难得积极主动的拉着其中一个行李箱放倒,主动提议道:“我帮你收拾。”


    “嗯?好。”沈寄有些狐疑地看向她,这人今天格外主动。


    喻迟音一边埋头收拾一边假装不经意的建议道:“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回来舒舒服服睡一觉。”


    手刚放上行李箱的沈寄眨了眨眼,终于接收到了某人的信号,平常不会有的主动和平常不会说的话串联起来,答案只有一个。


    于是她说:“收拾好就去,要一起吗?”


    她顺势提出邀请,悠然自若的将早已收拾齐整放在行李箱里的行李一一取出归置起来。


    “不,不了吧,下次再一起。”


    很明显,沈寄的回答就是在告诉喻迟音,默认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甚至以更加主动的姿态提出要共浴。


    只是喻迟音感觉还没真正发生些什么,在自己清醒的时候,这个尺度还是有些大了,于是她又怂怂地收回了自己试探的触角。


    像是蜗牛,遇到了危险,整个缩回壳子里躲着。


    沈寄也没逼她,将东西收拾好就率先进了浴室洗澡。


    喻迟音哪还有心思去收拾行李,赶忙掏出手机求救。


    【ycy】:SOS!


    【ycy】:有没有学习资料?


    【次瓦】:又来?


    【次瓦】:你们不会到现在都没


    【次瓦】:戒过毒吗?这么狠。


    【ycy】:别说了,真的很急,晚点再解释。


    【次瓦】:行。[豚鼠发呆.jpg]


    【次瓦】:[完美小受攻略.zip]


    【ycy】:?


    【ycy】:这么快?不会是假的吧?


    喻迟音赶忙点开压缩包接收文件,解压之后认真观看,早已打开勿扰模式的手机不会弹出任何消息通知,自然她也就没有看见自家损友在对她狂轰滥炸的大骂她不尊重自己的心血。


    宋青瓷上次给她发的[优秀小0的养成手册]她已经看完了,这次又补充了进阶知识,虽然还没有真正实践,喻迟音已经非常有信心自己可以做一个完美的枕头公主。


    将自己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的沈寄一出来,就看见自家金主老婆已经穿着自己为她购买的战袍。


    明明是大下午的时间点,整个房间昏昏暗暗,窗帘将阳光尽数挡在身后,房里唯一的光亮是不知何时点燃了的香薰蜡烛。


    佛手柑的气味带着独属于它的浅淡幽香,沈寄走近,喻迟音明显也洗过了澡,应该是趁自己进主卧浴室里洗澡的时候去客卫洗得。


    她俯下身,喻迟音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轻启唇,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暗哑,“很急?”


    大手掌着那轻薄布料底下不盈一握的细腰,隔着衣物,彼此体温竟是不相上下的炙热。


    喻迟音眼睫低垂,仿佛脆弱的蝴蝶轻轻停驻在沈寄的梦里,美好的不像话。


    “嗯,很急。”


    她直言不讳,从不会将欲念视为洪水猛兽,何况她一个成年女性,有了每日相拥而眠的合法妻子,即使有想法也实属正常。


    “不怕?”沈寄轻笑,手顺着腰线游走,又贪婪地往上攀登,在喻迟音背脊光滑柔嫩的肌肤上激起阵阵战栗。


    身体早已代替嘴硬的人给出回答,可还是有人不服输,“怕什么?怕你不行么?”


    喻迟音抬头,双手揪着沈寄身上浴袍领子,将人拽到自己身前,语带挑衅。


    “小牛犊,或者喊你,小娇花?”


    “”沈寄气笑了,明明自己无数次确认过她唇舌的柔软,可此刻当她不甘被看扁而故意刺过来的话语仍旧轻易能将沈寄的火气挑起。


    或许不是此时才生了火气,早在几个月前,见到喻迟音的第一眼。


    她心里就已经燃起了一场漫天大火,直到此时,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之前她说过要等,等两人之间不再局限于那一张协议,等喻迟音能在心里写下沈寄的名字,等彼此真正认可对方成为自己生命中重要的组成。


    可* 这是人生,不是故事,不会按照既定的时间线去走剧情。


    她和喻迟音之间,究竟有没有心动,沈寄想,一定是有的。


    在很多个相处的瞬间,她都能确认自己对喻迟音不仅有冲动,更有心动。


    可她们之间还从未说过喜欢,如此想着,沈寄便着恼了,偏偏歪了脑袋躲开喻迟音主动献上的双唇,反而将吻落在喻迟音的咽喉处。


    这里是人体最脆弱之地,沈寄想,自己只需要抬起手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扭断这纤细如天鹅颈般的弧度。


    可喻迟音毫无防备,甚至仰着头,方便她品尝。


    心是热的,唇色是热的,吻自然也带着难以忽视的热度,一路席卷到长长的沟壑处,小牛犊初次耕田,并不熟悉,又没有引领者。


    粗重的呼吸与坚硬的齿尖同时落在肌肤之上,想吃樱桃。


    沈寄一手扶着喻迟音的腰,一手护着她后脑勺,整个上身往下倾轧,坚决却温柔。


    “嘶。”喻迟音察觉到心口软肉挨了没轻没重的小牛犊一口,报复心强的喻大影后立马也偏头扯开沈寄浴袍,咬上那光滑的肩头。


    后知后觉想,哦豁,原来她真空啊。


    还说自己急呢,搞得好像她沈小赘婿就不急一样,哼哼。


    察觉到她的不专心,沈寄又让人好好体验了一把初生小牛犊牙口的厉害。


    “嗯哼,疼了~”


    有的人娇气,本来就受不得疼,结果那个小牛犊不仅接吻像啃咬,就连前夕都做得像是来检验牙口好不好一样,一路叼着软肉,咬疼了就安慰性的伸舌舔舔。


    喻迟音感觉自己是只正在被顺毛的小猫咪,也许沈寄真的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否则怎么解释这人能准备知道她暗藏在心里的凶。


    并不是一味地温柔,虽不是莽撞的横冲直撞,但总会给以恰到好处的微微刺痛。


    直到小牛犊终于将四周照顾好,剥开荒草的遮挡,开始认认真真的犁田。


    没有趁手的钉耙,只好用软舌来替代,这是耕耘农田的第一步,将酣睡多年未曾有人造访过的土地唤醒。


    犁田前通常要给水田蓄水,干涸已久的土壤并不适合犁田。


    小牛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打开水闸,喻迟音扯过枕头将呜咽挡在口中。


    小牛犊是初次犁田,还没养成耕田的习惯,也没有固定的耕田模式,一会儿直行,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又围着某个突起的小土堆怼了又怼。


    直到她对整个水田形状都有了基本认知,不会再浪费多余的精力,每一次直行和调头都遵循着某种规律,既能节省力气,又能高效犁田。


    初始狭窄只能容许一根钉耙进出而后经过小牛犊的不懈努力,终于是将耕地拓宽,净水顺着拓宽后的耕地灌入,滋润了这一方沃土。


    小牛犊干了半天的活,抬起湿哒哒的脑袋,“可以吗?”


    犁田不过是开始,接下来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喻迟音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一时胆大到直言自己想要,一时又害羞躲在枕头下将每一声呜咽都藏起来。


    可房间就这么大,同在一张床上,密闭的安静空间里就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小牛犊用唇舌犁田时,沃土被翻搅的水声。


    沈寄想,她真喜欢听喻迟音像小猫哼哼一样的软糯声音。


    心痒痒。


    还想再听。


    她起身,先将喻迟音手里的枕头抽开说:“别憋坏了。”


    喻迟音整张脸都红,正在急促喘着气,只不过浅浅试了一次,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汗水将发丝混成一缕缕,混乱搭在脸上。


    “傻不傻?”沈寄替她左手替她整理湿掉的发尾,右手抽开床头柜,取出好看的小方盒。


    喻迟音瞪大了眼睛问:“什么时候准备的?”


    沈小赘婿歪头想了想,手上动作却是干脆利落的将包装撕开,服帖又轻薄,沈寄很满意,不愧是自己提前做过无数功课最后选中的品牌。


    “你没发现我手上一直没有指甲么?”她笑得得意,作为一个合格的小赘婿当然是时时刻刻都要做好要为金主老婆服务的准备。


    想起自己看妻妻夜间生活科普教育片学习的时候,沈寄凑到喻迟音耳边说:“老婆,你能不能对我说句话。”


    “什么?”喻迟音愣了,这是什么要求。


    “你说‘老婆,c我’,好不好?”


    沈小赘婿那双桃花眼凝视你时很容易会让人忽视她口中究竟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喻迟音下意识就要重复,“老婆,我”


    她说到一半消了音,这怎么说得出口!


    太粗俗了!


    “沈小寄!你到底学了什么东西?!”喻迟音气恼,想将她推开。


    沈寄也不急,绕着外围大圈,一圈又一圈,刚刚才被灌溉过的水田此时自然有点要被淹没了的趋势。


    “学着怎么能让我的金主老婆满意呀~”小牛犊得意,露出大白牙,笑得招摇。


    “别”喻迟音咬着手指强忍,不肯服软,平时里说说就算了,特殊场景下她反而说不出口。


    她试图讨价还价,“那个字不行,换一个,睡字,可以吗?”


    声音带打着抖,说一个字哼一下,有人谈判还要下黑手,简直混账。


    沈寄退了一步,“可以,但下次要说。”


    她又低声解释道:“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只是在我看来,那是一个许可,仅对我一人开放的许可,纵容我为所欲为的许可。”


    其实她希望喻迟音能说一句喜欢,但她们俩人太相像了,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才去说喜欢,即使彼此心悦,也应是脱离开眼下这种关系的彼此坦诚。


    不建立在一场情事之中,在物理意义上的负距离才妥协般说出的话。


    而是彼此将心和灵魂都掏出来,纯净坦诚的交换心意。


    喻迟音能懂,沈寄是想要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她占有她,与协议无关,与妻子身份也无关,而是作为一个成年女人对于另一个成年女人自然而然产生的生理欲念。


    不仅仅是沈寄对她有需要,喻迟音自然也有,沈寄要的,是抛开一切,做那些喻迟音绝不会对别人做的事,说那些绝不可能对别人说的话。


    于是她红着脸,强忍着羞意,唇贴着耳,轻声说出那句话。


    脱口而出的瞬间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终于迎来毫无保留的交付,沈寄也奉上自己温柔而坚定的贯穿。


    小牛犊低下了骄傲的脑袋,任由主人为她戴上束缚,甘愿一生奉献。


    喻迟音大脑有片刻空茫,终于松开紧咬着的双唇,悦耳的声音鼓舞着小牛犊不知疲倦,汗津津的身子无人在意,此刻一片狼藉的床单被人紧紧抓入手中。


    到最后,喻迟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她累得抬不起一根手指,但她还是坚持着打开手机锁屏,默默点开聊天框。


    给自己的损友发去一条五星好评。


    【ycy】:[红包]


    【ycy】:[小猫点头.gif]


    【次瓦】:?


    【次瓦】:到这会儿?


    宋青瓷抬头看了看时间,喻迟音从下午四点钟消失到现在,晚上十一点半。


    【次瓦】:别太离谱了,你们家床塌了吗?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因为喻迟音已经沉沉睡过去,至于这满室荒唐,沈小牛犊自己看着办吧。


    她不是挺厉害的嘛,喊停也不停,求饶也不行,为了求饶还答应了无数要求,喻迟音也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都答应了什么。


    能当场照做的都做了,不能当场照做的,喻大影后可没打算要好好记在心里,她又不是笨蛋。


    沈寄将残局收拾好,又抱着喻迟音洗了个澡,替人吹头发,方方面面服侍周到,盼望着明早喻迟音睁眼就能给她一个五星好评。


    可惜她不知道,喻迟音已经打算狠狠在心里给她记上一笔,睡前还揉着发软的大腿根打算扣她零花钱来着。


    好在两人自己带了好几套四件套过来,也不至于干出大半夜打电话给酒店前台找人来换床单的糗事。


    第32章 好疼


    好疼 换床垫?天啦噜,我喻大影后的一……


    “嗯唔——”


    沈寄忽然睁眼醒来, 急遽地大口喘气,她愣怔许久,似乎做梦了, 梦见从前, 可她记不清了。


    “疼~”软糯娇气的声音响起。


    她才下意识低头查看, 怀里那人被自己过于用力的双手勒得不舒服, 也是傻,即使难受得直哼哼,也不推拒。


    沈寄稍微松开束缚,喻迟音才将紧皱着的眉头松开, 又往她怀中拱了拱,毫无防备又依赖。


    真是犯规, 明明是个不相信感情羁绊的人来着,绝口不提喜欢, 可行为却总是在替她说‘我愿意’。


    昨夜荒唐痕迹仍在,被厚实被子遮掩着的完美线条上有只不甘心游走其上的手。


    如果她们都没法相信那一句简单话语,是否足够用力的占有便能证明些什么?


    说不清心中有什么火热情绪在翻涌, 但此时此刻,伴着朝阳,沈寄想, 她似乎是彻底失控了。


    指尖碰上湿滑黏腻,那人蓦地一抖,睁开水汽迷蒙的双眼看来,怎么看怎么委屈。


    她不解,“沈寄?”


    “嗯,我在。”沈小赘婿低声应着,直抵终点。


    喻迟音还来不及思考, 就被她的动作卷入起伏幻梦之中,大有一种要被做死在床上的心慌。


    可她又觉得此刻抿着唇倔强不语的人实在是性感的要命,喻迟音抬手替沈寄擦拭着额间薄汗,在断续不成句的破碎音节里,捏了捏她的耳朵,似是鼓励又似是安抚。


    沈寄不自觉蹙起的眉心松开,动作不停,却低下身子,将头埋进喻迟音的颈窝处,用鼻尖轻蹭,整个人充满了矛盾感。


    明明像是要同人玉石俱焚的进攻者,可喻迟音只觉得自己的小赘婿浑身透着将要破碎的悲伤气息。


    她忍不住,抬手抱紧身上一言不发的小可怜,“怎,怎么了?”


    “好疼。”


    埋在肩窝里的脑袋一僵,本是多情的桃花眼此时却如墨沉,眼中一点光也无,只有令人窒息的黑暗。


    沈寄喃喃道:“我好疼”


    “哪里疼?”喻迟音来不及思考明明被压着占据的人是自己,怎么沈寄却在喊疼,她想挣扎起身,制止沈寄的动作。


    可沈寄不依不饶,只口中一直在不停重复着,“好疼,真的好疼。”


    “”


    怀疑是小赘婿的套路,喻迟音都要让她气笑了,可她听起来实在可怜,主要是现在正在关键时刻,她也真做不出推开沈寄让自己不上不下的傻事来。


    中间一度让喻迟音怀疑自己明天会上头版头条,沈小赘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有一种要缠绵至死的架势。


    爽是爽了。


    在继续爽下去可能会爽死在这张床上然后出现在各大新闻头条版面让全国人民观瞻她喻大影后这荒唐死相的忧虑下,喻迟音还是躲开了沈小赘婿打算继续抓着她继续的手。


    一边喘着气,捂着酸痛到好像要废掉的后腰,把自己裹在被窝里,任由小赘婿光溜溜的在24度空调底下好好冷静冷静。


    等到云消雨停,喻迟音想去确认沈寄究竟是哪儿受伤了一直喊疼,才发现沈寄似乎有些恍惚,只愣愣看着她,大汗淋漓,脸上不知是泪还是汗。


    她一怔,下意识冲沈寄伸出手,沈寄迟钝低头看着她那只纤细却不瘦弱的手,又慢吞吞抬头去看喻迟音的脸。


    “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有种闷闷的钝痛。


    喻迟音干脆爬过去抱住沈寄,她的身子凉得惊人,感受到喻迟音身上的热度时,小赘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


    放轻了声音,沈寄明显有些不对劲,喻迟音这才惊觉自己其实对沈寄算不上了解。


    这些日子里,两人更像是在一个屋檐底下相互陪伴着的室友,从不过问彼此的从前。


    但她们已经做了这世上最亲密的事,牵手、亲吻、拥抱还有左爱,可喻迟音却发现自己好像对沈寄的从前一无所知。


    除了那些调查出来的情史和一些基础资料,构成沈寄这个人本身的那些经历,她从未曾真正了解过。


    喻迟音开始有了探索未知的欲望。


    她想,那沈寄呢?


    除了身体之外,她会不会想要探索自己的过去,好的或是不好的那些过去,沈寄会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呢?


    “疼”沈寄仍旧陷在某种幻象之中,不哭不闹,只偶尔像是受不住了才呜咽出一个字来。


    喻迟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于是捧着她的脸,将她头抬起,用力吻上失去血色的苍白双唇。


    如果接着做,能够让沈寄好受一点的话,那就一直做下去好了,做到天荒地老,做到沈小赘婿手指抽筋,做到两人筋疲力尽。


    不就是上头条吗?


    两个人一起上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做不到流芳百世,那就让两人成为牡丹花下死的反面教材永远流传下去好了。


    喻迟音笑笑,当祸害的感觉其实也还不赖。


    当理性被感情打败,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两人骨子里的疯都再也压制不住。


    就连接吻都像一场比赛,你咬我一口,我还你一下,舌与舌相互缠绕又相互推攘。


    最原始的进入,少了那一层似有若无的橡胶隔离,更加清晰感受到彼此,落在指尖的一场场大雨浇不灭心头大火。


    热气蒸腾,像是雾里看花,快要看不清彼此的脸,只是眼中疯狂如出一辙。


    软肉被反复碾磨,喻迟音也不甘示弱的用力钳制作乱不休的双指。


    被绞住的瞬间,沈寄嘴角上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凶狠劲,她就知道那些温柔的、娇弱的、单纯的、无害的种种样子,全是伪装而出的假面。


    宫廷画师画技了得,但即使是小国王曾经看过最美的湖光山色也不如此时,那是画师笔下再如何尽力描绘都画不出的美景。


    美人薄怒,不甘不愿的攀升,在她手下绽放同时又报复性的将她肩头咬出一个又一个牙印。


    她要得有多凶她便咬得有多凶,那些牙印破皮出了血,沈寄没哭,可喻迟音哭了。


    沈寄无奈,只好抽出手来抱着她安抚,“怎么哭了?这么没用的吗?”


    分不清是要哄人还是胜利者的炫耀。


    “你有用你手别发抖啊?”喻迟音气得又要去咬她,爽哭了怪谁?怪她自己没用吗?明明就怪沈寄没完没了。


    沈小赘婿理智回归,其实再不回归也继续不下去了,她手指抽筋,此刻僵硬到不行,剧烈的疼痛让她嘴角都控制不足抽搐了两下。


    这么明显的变化喻迟音不可能没发现,好吧,两败俱伤。


    “这次连床垫都得换了。”


    好在是在连城的酒店里,而不是家里那张花了几十万定制的床垫上,否则沈小赘婿真的要心疼了。


    “扣你的零花钱赔。”


    喻迟音气呼呼地翻过身去,想提起被子将自己盖住,可是接连不断的暴雨早已将一切淹没,连片干燥温暖的地方都没有。


    “别气了,我抱你去洗澡。”沈寄用完好无事的左手揉按了几个xue道,右手僵硬抽筋的情况缓解了不少。


    知道喻迟音是到了极限,这一塌糊涂的她也没法睡觉,只能先将人抱到浴缸里泡澡,再喊人来收拾。


    “”


    喻迟音红着脸扭过头去不看,“快快快。”


    丢人的事还是让沈小赘婿自己来处理就好,只要自己不在场,丢人的就不是自己。


    沈寄将她抱起,“你可不要在浴缸里睡着了。”


    “知道了,你快点~”喻迟音浑身都不舒服,只想快点睡觉,现在还能强撑着不昏睡过去完全是因为有事想要和沈寄谈。


    她可还没忘记中途的时候沈寄一直喊疼,整个人状态都不对劲。


    作为一个贴心的好金主,不能只顾着自己爽,也得好好关心一下小赘婿的心理状态才行。


    沈寄将喻迟音放在浴缸里,又替她放了热水,再三叮嘱后才随手拿了件浴袍将自己裹住,出去打电话叫客房服务。


    “天呐~”喻迟音双手捂住脸,她们都干了些什么啊!


    八卦是人的天性,喻迟音都能猜到今天之后,肯定会到处流传出关于她和沈寄的各种流言。


    虽然她不是一个特别在意别人在私底下如何编排她的人,可是可是这哪里还需要编排啊!


    这一大早,两个人荒唐到连床垫都换了,呜呜呜我喻迟音精心经营的人设终究要保不住了吗?


    等到沈寄再回到浴室里的时候,喻迟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很是无聊的吹泡泡玩,小黄鸭被她一排排放在浴缸边缘。


    “给小黄鸭洗完澡了?”沈寄出声问道。


    喻迟音有个习惯,自己泡澡的时候会放很多小黄鸭,一只只给它们洗澡干净摆在浴缸边缘,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某种强迫症。


    “换好了吗?”


    回神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去问进度,看到沈寄点头给出肯定的回答喻迟音才放心,沈寄又道:“我已经让豆豆去打点了,酒店的人不会乱说的。”


    “噢~”


    喻迟音一愣,小赘婿还挺聪明的。


    沈寄打开淋浴,喻迟音本来想让她快些抱自己出去的,但看到这一幕便只能老实把话咽回去。


    尤其是沈寄脱掉浴袍后,肩膀上那一排带着血渍的牙印,喻大影后一时有些心虚,原来自己咬的有那么狠么?


    可是,沈寄也没多温柔啊。


    别以为她不知道,沈寄还打了她可怜又可爱的小屁桃。


    虽然她也往沈寄身上招呼了不少,后背纵横的指甲印和掐痕在沈寄冷白色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喻迟音越看越心虚,只能扭过头假装认真泡澡。


    而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她动静的沈寄早就发现了,只是笑笑没说话,毕竟她家金主老婆身上都被她印下不少痕迹,尤其藏在水面下的细腰上,大概有明显的指痕。


    彼此彼此。


    第33章 了解


    了解 关于喻迟音的过去,享受小赘婿的……


    两人胡闹到忘了时间, 也忘了喻迟音今天还有戏。


    当小助理豆豆前来摁响门铃的时候,小妻妻正相拥着准备入睡。


    “这个时间,谁会来呢?”


    喻迟音嘟囔了一句, 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自家小赘婿, 好让她能下床去开门。


    “应该是豆豆吧。”沈寄边走边猜测着道。


    一开门, 果然是豆豆, 她手中还提着早饭,显然是两人份的,小助理想得很周到。


    “沈老师,早上好。”豆豆一弯腰, 直接来了个90度大鞠躬。


    要不是沈小赘婿也是曾经当过国王的人,这一刻都要被她吓一大跳。


    “早”沈寄没让开身子, 照旧挡着门,神情疑惑道:“怎么来了?”


    综艺拍摄的这几天豆豆几乎都没出现在她们视线范围之内, 乍一见她,沈寄还有些不习惯。


    “呃”


    豆豆挠了挠头,先举起手中提着的袋子示意, “给音姐还有沈老师送早餐来了。”


    “音姐下午有拍摄,可能要提前出发先去做妆造。”


    怎么总感觉沈老师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凶呢?豆豆有些心慌,平时沈寄虽然总是很疏离, 话也不多,但是倒不至于冷冰冰还凶巴巴的。


    沈寄却没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先将豆豆让了进来,她们住得是套房,豆豆进了门也没乱看,就在客厅里待着。


    “豆豆来了。”沈寄转到卧室里之时, 自家金主老婆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睛,舒舒服服的在被窝里缩着。


    她听到沈寄的话也没太大反应,“唔”了一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沈寄过来躺下。


    “她说你下午有拍摄,得提前出发去做妆造。”


    大概是重头戏,所以妆造时间一般都比较长,喻迟音眯着眼睛想了很久才反应过了沈寄说了什么。


    虽然整个身体都在抗议,扛着仿佛要散架的身体爬起来,怨念的瞪了自家小赘婿一眼,谁让她一大早就开始胡闹。


    豆豆还坐在客厅里,先前才替这小妻妻二人处理过小秘密,现在身处这套房里,虽然只是在客厅坐着,豆豆都感觉身下沙发在发热,软乎厚实的地毯都烫脚。


    即便腰酸腿软到快要站不住,喻大影后还是要脸的,更别说喻迟音平日里虽然咸鱼了些,但对待工作向来都是十分认真的。


    她打着呵欠走出来,简单的白色短t和浅色牛仔裤,高高竖起马尾,活脱脱一个青春洋溢活力女大学生的样子。


    “走吧~”


    沈寄跟在身后,自然也已经换过一身外出穿的衣服,面色淡淡,但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紧紧盯着在她身前半步距离的喻迟音。


    刚闻声起身的豆豆悄悄瞧了一眼,好像一只紧紧盯着肉骨头的小狼狗。


    “嗯?”喻迟音偏过头看了一眼瞬间捂着嘴巴憋笑的小助理,一头雾水。


    “没事没事,我们走。”


    豆豆在前方带路,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沈寄眼里什么都看不到,就是担心的看着自家金主老婆,毕竟这人刚刚起床之时差一点腿软摔了。


    现在沈寄看着她藏在衣服之下的那截杨柳细腰随着行走小幅度的摆动都觉得胆战心惊,早就做好随时随地能伸手救人的准备。


    豆豆不经意发现这一幕,干脆趁着转身进电梯的时候偷偷将这一幕拍下来。


    镜头中的两人虽不特别亲密,但沈寄一直用手虚扶在喻迟音腰后,而喻迟音无知无觉,可她站在那,脚尖却微微朝着沈寄的方向偏。


    李然正在替自家小摇钱树洽谈新的商务合作,收到豆豆发来的小视频还有几十张照片,她还以为是那两位祖宗又给她整出了什么幺蛾子来。


    这段时间里沈寄和喻迟音两人的综艺表现可谓是赚足了热度,不仅给喻迟音吸了不少新粉,两人的cp超话更是一骑绝尘占据超话排行榜第一的位置。


    人前温柔知性的成熟影后,人后竟然是一个迷迷糊糊只想贴贴的撒娇精。


    而沈寄这个A市驰名渣女更是离谱,居然是个能将自家年上宠成小废物的二十四孝好老婆。


    就连沈寄的前任们都因此被不少网友好奇提问和沈寄谈恋爱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否则很难理解为什么之前沈寄究竟靠什么征服了这么多漂亮姐姐,现在终于知道了,还得是靠人格魅力。


    当然,负面声音也不少,喻迟音这些年发展得是不错,对手更是没少招惹,每天都有黑子致力于各种爆黑料,恨不得将喻迟音踩入谷底。


    好在喻迟音自身争气,不仅业务能力过关,这些年更是一点黑料都没机会给对方挖出来,导致不少对手最后只能凭空捏造一些不实谣言来攻击她。


    本以为这次她和沈寄的婚姻会成为一个最好的攻击机会,却没想到两人表现会如此圈粉。


    那些提前准备好的词条,诸如什么三金影后喜提终身恋爱脑、A使驰名渣女上岸记,更有人杜撰两人是因为酒后乱性这才不得不闪婚。


    种种黑词条甚至都没发酵到李然这边出手处理,无数粉丝和路人对此不屑一顾,甚至还催生了广大网友的脑洞纷纷自发产粮。


    打开大眼仔随手一刷全是两人齁甜的恋爱小故事,别说,就连喻迟音身边的工作人员都磕生磕死,更何况豆豆这个头号cp粉时不时就在工作室的小群里发些两人的照片和小视频。


    当然,这也是在得到了喻迟音和李然的允许下才敢这么做,大家保密协议也不是白签的。


    喻迟音那点小九九大家全都看得一清二楚,这恋爱脑估计是钻石做的,背着沈寄悄悄秀恩爱,不就是在宣示主权么?


    酒店到剧组的路程不算远,喻迟音靠在沈小赘婿肩头打瞌睡,沈寄戳着手机回消息。


    王小宝发了一大堆消息轰炸她,沈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最先开始,对方的话题中心围绕着‘身为沈大王最好的朋友为什么是在看了节目之后才知道她结婚了这件事情’吐槽了99+。


    接着还不等沈寄说出个所以然来,王小宝就开始吐槽自家没良心的老爹真是不要脸,重男轻女到了极致,儿子说想去创业,王老爹就给了几千万随他败。


    而王小宝顺势说自己也想创业,王老爹就只给了她一个眼神,叫她一边呆着去。


    王小宝开始疯狂吐槽既然不喜欢女儿为什么要将她生下来,接着就是大批特批一顿输出,沈寄理解不了她的无能狂怒。


    对于沈寄来说,从很小的时候她就明白一个道理,伸手向人讨要来的东西,远不比靠自己双手创造出来的要可靠。


    当初她是最不受宠的王女,可谁让她那些王姐王妹都实在太废柴,一个二个都被沈寄踩在脚下。


    她用强大到旁人都毋庸置疑的实力证明了自己才是最适合承继王位的那个人,文武大臣们纷纷倒戈支持她,直到沈寄一点点架空了她母亲。


    那位即算是再不乐意,也被沈寄强行逼到将王位禅让于她。


    所以沈小赘婿思考了短短五分钟,给王小宝提了个建议。


    【S:你可以踹掉你老爹,自己成为王氏集团的王。】


    【小宝:我有这个能力?】


    【小宝:[鼠鼠震惊.gif]】


    沈寄没再多说什么,做与不做都是王小宝的个人选择,每个人都要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如果她对现下的境况不满那就应该努力改变,而不是徒劳地向她抱怨。


    她依恋地蹭了蹭自家金主老婆的头顶,柔顺发丝让她心尖发软,据她了解,喻迟音也不受家族重视。


    可她十八岁就开始演戏,从踏入这个圈子开始,没有一日懈怠,无论拍戏多苦多累从不喊一声,有时去到条件特别艰苦的地方,一天下来滚得浑身是伤都没主动出来卖过一句惨。


    豆豆之前私下里说过,曾经喻迟音最惨的时候,碰到过一个不靠谱的剧组,白白干了大半年,一分钱没结。


    那会儿喻迟音手上也没什么钱,而且她坚持不要父母给她打得钱,就憋着一股劲要靠自己。


    刚出来拍戏的小演员没什么片酬,更何况那部戏还是个文艺片,本来给出的标准就低,但喻迟音是一个懂得知足的人,只要有机会学习和磨练演技,她不介意赚的少。


    只是没想到黑心剧组欺负她年纪小,一直拖着不给结算,而且喻迟音刚出社会,面皮薄,也总是不好意思去催。


    有好长一段时间喻迟音自己都吃不起饭了,住在破破烂烂的出租屋里,但也会保证给豆豆按时发放助理工资。


    就连生病了都只能在出租屋里捱着不舍得上医院去看,除了豆豆陪在身边,就连经纪人李然也是在喻迟音红起来之后才转过来专心带她的。


    后来喻迟音红了,从前隐身不见踪影的喻百川跳出来认亲了,这才让所有人都知晓喻氏集团还有个大小姐叫喻迟音。


    这很讽刺不是吗?


    豆豆是在为喻迟音打抱不平,也是在提醒沈寄,她希望沈寄不要利用喻迟音,也不要让喻迟音伤心。


    跟在喻迟音身边的这些年,豆豆亲眼见证过她的高峰,也陪伴着她一起走过低谷。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但沈寄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让喻迟音放松依赖着的人,所以豆豆难免会担心。


    相比起来,所谓饱受重男轻女思想折磨的王小宝,其实过得潇洒又自在,最穷的时候也就是身上揣着一张每个月会打进去几十万零花钱的银行卡。


    她只是因为有了比对,觉得不满,觉得不足。


    可明明这世界上有无数人,过着比她还差劲的日子,付出比她还要多的努力,可成功的人太少,她的起点就已经是无数人都在努力为之拼搏的终点。


    都说喻迟音娇气,可在沈寄看来,她付出了许多才有今日这番好日子,总不能没苦硬吃吧?


    既然有了好条件,就应该好好享受生活。


    即使是对她这个花钱买来的小赘婿,也是如此。


    第34章 拆散


    拆散 支票拿去,你随便写,那我真就随……


    就在喻迟音扛着浑身不适去拍戏的时候, 坐在房车里玩手机等老婆的沈寄却等来了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


    来人目标明确,没什么耐心的敲响了房车车门。


    沈寄抬起头,隔着玻璃看着车门外敲门的人, 很好, 是喻百川身边的走狗。


    她嘴角勾起一丝凉薄笑意, 看来喻百川对自己这个女儿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了解, 至少对喻迟音的行程那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至于喻百川派人来找自己的目的,沈寄用她聪明的脚趾头思考了不到三秒,得出结论,大概是狗血电视剧里那种‘给你五百万, 立刻离开我女儿’的古老戏码。


    毕竟这* 个行为逻辑实在符合沈寄对喻百川的观察,为数不多的接触里, 小赘婿很肯定她的便宜岳父是个蠢货。


    她将车门拉开,本来还想继续敲车门的司机讪讪退后, 一看到沈寄他就想到上次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迹。


    看起来不严重,但是回去后足足痛了大半个月才好,也不知道沈寄是碰巧将他们打得这么惨, 还是确实有这么个让人痛不欲生的能力。


    “沈小姐,喻董想见你一面。”


    大概是上次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说着话的时候司机大哥还退了两三步, 始终保持在一种只要沈寄抬手他就能还不犹豫调头跑路的安全范围里。


    沈寄并不在意,只点点头道:“带路吧。”


    没想到沈寄会这么干脆,喻百川的司机一下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沈寄不耐烦皱起的眉头,他才立马转身带路。


    “这边请。”


    两人并没有走多远,沈寄视线里出现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即使选择了低调的纯黑色, 作为一辆本来就低调不下来的车子,挂着户A·88888的车牌。


    沈寄意味不明地哧笑一声,是否真心想低调,明眼人一看便知。


    太拙劣了。


    等到沈寄走到车边站定,喻百川将车窗降下半截,也不直视着沈寄,一副眼里只有空气的样子,他也不说话,就等着沈寄主动开口。


    沈小赘婿看了看日头,在大太阳底下傻站着等人说话可不是她的风格,直接转身,原地打道回府。


    噢,不对,回房车。


    喻百川太阳xue突突直跳,毕竟才出院不久,考虑到自己的身体健康,决定忍着怒气主动开口道:“沈寄。”


    对方撤回了一个回家,并选择原地停步,头也不回。


    “有事?”


    “我好歹算是你的长辈,你就这么个态度?你家里没人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吗?”


    开始了,沈寄掏掏耳朵,云淡风轻,“嗯,没人教。”


    “喻董事长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了,毕竟我老婆找不到我,可是会着急的~”


    她故意将话说得暧昧,要说气人的功夫,喻百川显然没有修炼到家,沈寄想,甚至还没有从前在长渊国时那些王姐王妹骂得凶。


    不知为何,这段日子总是会想起长渊国的日子,那些记忆明明已经很是久远。


    “你!!”喻百川气得想要出来揪着沈寄打一顿,然后突然发现就沈寄那个战斗力,还是动动嘴皮子好点。


    于是他干脆从怀里掏出个支票本递给沈寄,“拿去,想要多少自己写,就一个要求,离开我女儿。”


    对于没有超出自己预料的发展,沈寄思考了一下,觉得不如将事情变得更有趣点。


    “你说真的?写多少都可以?”


    沈寄终于舍得转身施舍了一个正眼给喻百川,那眼里摆明写着‘不会到时候银行不给兑吧?’的不屑。


    堂堂户城首富,喻氏集团董事长,就被人这么质疑,简直是太丢面子了。


    “当然!”


    喻百川扯了扯领带,又将衬衫解了两粒口子,再这样下去不被沈寄气死也会被自己憋死。


    “一个亿?”沈寄试探性的在单位为亿的格子里写下一个1。


    “”刚刚说出去的话,喻百川倒不至于能厚着脸皮收回来,一个亿虽然不少,但想到如果能拆散两人,让喻迟音乖乖配合联姻的话,那将要创造的利益何止是一个亿。


    喻百川想着想着,反而不急也不气了,就说小门小户出来的,眼皮子浅,虽然胃口不小,但眼界决定一切。


    拿一个亿解决沈寄这么个麻烦,还挺划算的。


    沈寄将支票本递回去,喻百川干脆利落的将其他内容填写完毕,签上自己的大名。


    私下这张支票递给沈寄,心情颇好,顺带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离婚?”


    “先等我把支票兑了。”沈小赘婿一脸宝贝的将那张薄薄的纸放进口袋里。


    眯着眼计算一个亿是多少个五十万,以后自己在自家金主老婆面前也能硬气些了,比如当两人非要进行一些妻妻间的夜间运动时,可以不需要考虑会不会被扣零花钱,肆意妄为。


    还在片场拍摄着的喻迟音后背一阵发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卡!”导演将脑袋从监视器后面伸出来,一脸关心,“小音没事吧?是不是感冒啦?”


    又看了看这个天,大夏天的,着凉应该也不至于,何况他们正在拍冬天的气氛,难不成是中暑?


    喻迟音摇头,捏了捏发痒的鼻尖,“我没事,导演。”


    于是导演大手一挥,立刻就有工作人员捧着冰凉清爽的绿豆冰沙送到喻迟音手里,导演很大方的说道:“休息十五分钟。”


    “欧耶,导演万岁~”


    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在剧里饰演喻迟音的表妹,算是一个戏份比较多的配角。


    小姑娘很机灵,领到了自己的绿豆冰沙后又“登登登”跑回喻迟音身边,一脸八卦又不好意思的看向她,欲言又止。


    喻迟音挖了一勺冰沙吃,捏着手机给自家小赘婿拍照,正在犹豫要不要让人给沈寄也送一份去,又不是很想搞特殊。


    虽然她咖位够高,一句话过去,剧组上下都不会有意见,但沈寄到底不是剧组里的人,严格算起来带家属进组拍戏的她已经算是另类。


    所以她只好给自家小赘婿发去一句许诺。


    【草莓牛奶布丁】:[照片.JPG]


    【草莓牛奶布丁】:味道不错,回去给你买一碗尝尝。


    【粉红豹】:好。


    【粉红豹】:[乖巧小猫.gif]


    彼此都给对方设置了新备注,喻迟音看着对话框上方那三个字,想到沈寄身后纵横交错的红痕,还有肩头一排整齐牙印。


    心虚到小脸通黄。


    而沈寄却想看着自己刚刚无聊时随手给喻迟音改得备注,莫名觉得有些馋了,滑嫩又Q弹的布丁,草莓牛奶味,明明是自己从前不爱吃的甜腻。


    这一晚上外加一个白天倒是怎么吃都吃不腻。


    喻迟音也是在这时候发现自己身边还站着个人,一脸平静的将手机熄屏,转头看向刘思思,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客套笑容,“有事吗?思思。”


    她叫的亲近,刘思思便也生出几分可以拉近距离的冲动,但又不想自己太冒昧了惊扰了心中偶像,磕磕绊绊地开口了。


    “那个,喻影后,我我,我是你的粉丝,现在是你和沈老师的cp粉,我喜欢你很久了,也非常非常喜欢沈老师!”


    她好像很激动,这是小姑娘进组以来第一次和喻迟音有对手戏,之前两人一个A组一个B组,经常碰不上,所以喻迟音还是第一次知道剧组里还有自己的粉丝。


    不过她也习惯了,虽然都是在圈里的人,这些年自称她粉丝的明显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


    只是眼前这个,一看就是真粉丝,毕竟就从喻迟音和对方演了一下午的戏来看,小粉丝的演技还没有好到可以一秒生动演绎出真粉丝见到偶像时激动落泪的样子。


    “谢谢你的喜欢,顺便也替我家沈老师谢谢你。”喻迟音很礼貌的回复着,心里腹诽着小粉丝爬墙头的行为,沈寄才和她上节目多久,竟然就能将她的粉丝骗得变了心。


    刘思思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小小声开口:“听说沈老师陪您来剧组了方便的话,能不能,能不能和你们合照一下。”


    “”


    胆子还挺大,看似不好意思实则十分勇的提出了合照请求。


    似是看出了喻迟音的无语,刘思思手忙脚乱的解释道:“那个,我知道我这样很冒昧,但是,实在经不住我家小侄女的哀求”


    “求求您了,喻影后~”刘思思双手合十,苦着张脸道:“要是拿不到合照回家,我家那位混世小魔王会很伤心的~”


    喻迟音心想,你家的小魔王关我什么事,你家小魔王伤心了我就得配合你吗?主要是喻迟音自己倒是不介意合照一下,要让她家小赘婿也出场,喻大影后有些不乐意。


    不知道她口中的‘沈老师’身价很贵吗?


    有点想扣零花钱了怎么办?


    喻迟音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今天被沈小赘婿折腾得太过分,自己才想找个借口欺负回去的。


    她堂堂一个枕头公主,床上是没什么机会可以欺负回去了,但下了床,就得让小赘婿知道,这个家还是她喻迟音说了算。


    心里打着小九九的人没发现,自己准备欺负的小赘婿手里提着什么走过来。


    “啊~沈老师!!!”刘思思下意识想尖叫,本能抬手捂住嘴,无助地眨巴眨巴双眼,眼里全是小星星。


    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却偏偏镶在一张冷如冰泉的禁欲脸上,近距离观看更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绝杀,刘思思心脏怦怦跳。


    沈寄目不斜视,只淡淡点头,眼中只有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喻迟音,“老婆?”


    “啊?”喻迟音回神,刚想问她怎么过来了。


    “这个。”


    沈寄抬了抬手中的袋子,“我买了。”


    她扯开袋子,喻迟音便看到里面是一碗打包好的绿豆冰沙。


    喻迟音一脸懵,什么意思?


    “12块钱。”沈小赘婿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正中间是个大大的收款码。


    “嘀”一声响起,喻迟音下意识便付了款。


    她俩的互动实在太离谱,一旁围观全程的刘思思满头问号,当然,喻迟音的问号也不比她少。


    看得出喻迟音想问为什么,沈寄一边解开袋子一边挖了一勺绿豆冰沙喂给喻迟音,“第一口。”


    这么长时间以来,沈寄很了解自家金主老婆有多幼稚,每回吃什么都会坚持要吃那第一口。


    沈寄后来想了很久,也许只是喻迟音在用自己的方式想感受到她在沈寄这里是独一份的宠爱。


    小赘婿宠金主,天经地义。


    直到第二口绿豆冰沙喂到自己嘴里,沈寄吞咽下去后才说:“好吃。”


    “你说好吃,我等不及,所以替你为我自己买了一碗。”


    喻迟音终于搞懂自家小赘婿的逻辑,因为喻迟音说好吃,还说了回去会给沈寄买一碗,但沈寄等不及想尝尝,又想成全喻迟音为她买绿豆冰沙的心愿。


    所以她选择把自己当成跑腿,那12块钱是喻迟音出的,所以理所当然,绿豆冰沙是喻迟音给她买的。


    小赘婿吃得高兴又满足,不过只是一碗简简单单的绿豆冰沙而已。


    甚至这碗绿豆冰沙实际上还是她自己跑去买的。


    就这么好哄吗?


    喻迟音觉得自己眼皮子浅,快要兜不住泪水了,这是什么天选小可怜,让人忍不住想抱进怀里挼一下。


    “那个”刘思思弱弱举手,虽然她也不想打破这诡异却又温馨的氛围,指了指不远处将手围在嘴边做喇叭状的导演。


    她说:“要开拍了”


    “好。”喻迟音点点头,回神,看着仍旧吃得很香的沈寄,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去一边等我好吗?还有两场戏,就可以回家了。”


    说到‘回家’两个字的时候她特意加重了语气,她觉得沈寄此时很像走丢了许久才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可怜小狗。


    “好。”


    一个简单的字,从两个不同的人嘴里说出偏偏连语气和轻微婉转的音调都有些类似。


    刘思思在心里大呼:太好磕了。


    什么叫妻妻相,这才叫妻妻相啊!!


    第35章 把柄


    把柄 什么?喻迟音的把柄在沈寄手里?……


    沈寄坐在一边乖乖等着自家金猪老婆拍戏, 绿豆冰沙被她吃得一点都不剩,一旁偷偷瞄过来的视线似乎在担心着这位影后家的小妻子会不会不顾形象地舔碗。


    好在沈寄最后也只是一脸满足地将垃圾收拾好,心情颇好, 手机提示音响起, 她解锁手机, 银行入账通知的短信上一连串的零。


    喻百川当然等不及沈寄自己去银行兑了那张支票, 他显然迫不及待想要将沈寄从喻迟音的身边赶走。


    电话响起。


    悠然晾了几秒,沈寄这才接起,“喂。”


    她声音懒散,坐姿却意外端正, 身边不远不近站着几个不算太忙的剧组工作人员,好奇支着耳朵想偷听。


    沈寄并不在意这些。


    “钱你收到了吧?”喻百川的声音即使隔着听筒传来也能轻易让人感到不愉快, 以为他似乎总爱故作深沉地压着嗓子说话。


    “嗯。”


    喻百川本来想说几句话嘲讽嘲讽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账,见她这么淡定又说不出口了, 干脆直接提起了正事。


    “既然钱你已经收到了,什么时候和小音离婚?”


    “不会离婚。”


    “什么?!”喻百川坐不住了,当场一拍桌面, 声音震得沈寄耳朵嗡嗡疼。


    沈小赘婿蹙眉揉了揉耳朵,“我说,不会离婚, 我也没有答应过你要离婚。”


    “你这是诈骗!沈寄,我可以报警抓你!!”


    喻百川嘶吼到要破音,那可是一个亿,不是一万两万十万百万,就这么白白丢了即使是户城首富也会感到心疼。


    “我们明明约定好,我给你钱,你离开小音。”


    “对啊, 离开。”


    沈寄轻笑,“喻董事长,我没说过要离婚。”


    “”


    玩得文字游戏?好好好,喻百川心想,总要给这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一点教训。


    “离开也行,什么时候离开?”


    等到沈寄离开了喻迟音,自己有一万种方法弄死她,就算弄不死,只要他喻百川一句话,别说户城,就连A市都容不下一个得罪了户城首富的人。


    什么网红主播,就算是去工地搬砖,喻百川都有信心能让沈寄找不到一个敢用她的人。


    至于那笔钱,他一定会让沈寄乖乖吐出来。


    浓重的恶意即使隔着手机也能让沈寄感受到,不过堂堂长渊国国王并不在意这些,更不会担心自己会遭到喻百川的报复。


    现代社会的法律制度要比长渊国完善多了,若是放在从前,大概还要担心得罪了权贵会无声无息死去。


    但在这个到处都是天眼的社会里,喻百川能做的事情有限,更何况自己有钱,还有一条金大腿可以抱,至少在协议期间,自己的日子都能过得特别滋润。


    小赘婿又不需要出去工作,唯一的工作就是伺候好自家金猪老婆,当然是不怕喻百川的。


    要是喻百川知道沈寄在想什么只怕又得气得进医院了,但他不知道,所以他特别自信又阴森森的警告沈寄,“你最好尽快离开我女儿,否则,我喻百川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像是放完了狠话又怕听见沈寄那张嘴里会说出些什么他不想要听到的话来。


    沈寄没所谓的将手机收好,继续专注看着不远处正在拍摄的喻迟音,这么可爱的喻迟音怎么会是喻百川的女儿呢?


    等到喻迟音完成拍摄,沈寄这里都快成了一道风景线,但凡有人经过都得拍上一张打卡照,于是当晚cp超话里就多了个各个角度的望妻石合集。


    她在看喻迟音,而旁人却在看她。


    喻迟音拍戏常有,喻迟音的小妻子看她拍戏却不常有。


    沈寄身上总是有种与自身年龄不符的成熟沉稳,她静静坐在那,常常会让人忘了这是一个才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小年轻。


    偶尔就连喻迟音自己也会不自觉忘掉其实她家小赘婿才只有23岁,生活里总是沈寄照顾她更多。


    “等久了吗?”喻迟音拉着沈寄往自己的房车上走,这一身戏服又大又厚,即使已经入了夜,属于夏天的热气却还在蒸腾着。


    沈寄起身,摇了摇头,一边接过喻迟音一件件脱下的围巾、帽子还有羽绒服,路过了其他工作人员都会彼此说一句辛苦了。


    其实演员也只是工作罢了,在工作上,什么样的苦都得吃,喻迟音自己不会喊累,沈寄当然也不会替她叫屈,虽然心疼,但沈小赘婿却觉得在工作状态里的喻迟音特别有魅力。


    回到房车上,喻迟音先换上了自己的常服,才让豆豆去将戏服归还给剧组,一番折腾下来也废了不少时间。


    沈寄早就准备好了冰水,喻迟音“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才像是终于活过来了一样。


    “唔,有点想吃烧烤,再喝点小啤酒~”


    有人虽然吃不了但都不妨碍她每次下戏后都要畅想一番,沈寄想了想,其实也不是不能吃,等她琢磨琢磨,给自家馋了许久烧烤的金主老婆准备一顿爱心烧烤。


    车辆行驶平稳,喻迟音干脆一边给自己卸妆,她脸上妆容今天花了不少时间做,卸妆一样得费不少功夫。


    沈寄看着,有些好奇,“你以前学过?”


    她手法娴熟,不像是平时自己化妆卸妆练出来的,更像是专门去学过。


    “对,刚开始拍戏的时候没有专用的化妆师。”喻迟音声音没什么波动,讲到过去的事情时也只是一脸平静地陈述着。


    既没有添油加醋的去渲染那些吃过的苦,但沈寄能看得出来,喻迟音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有着不明显的喜悦。


    她大概是很感激从前的经历。


    “剧组虽然有化妆师,但大大小小好几十号演员都等着用,有时候遇到难画的妆容就得登上好长时间。”


    喻迟音手上动作不停,渐渐将脸上妆容卸掉,顶着张能够为所欲为的绝美素颜冲沈寄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


    “我年龄小,又不太会说话,经常只能等到最后,有时候时间赶不及,没办法,所以只能自己学了。”


    略过其中的不容易,只大概讲了起因和结果,然后得意洋洋的问道:“我是不是很厉害?”


    “当然。”沈寄见她卸完妆,转身去洗了个脸,帮她从一旁的小冰箱里取出一张面膜。


    贴心的小赘婿已经可以熟练撕开包装,等喻迟音转身躺下,将头枕在自己大腿上时,沈寄替她敷上面膜,将头顶灯光调暗。


    即使只有短短一小段路,能够让她短暂歇息一下也是好的。


    喻迟音睡得很快,今天真是遭了大罪了,沈小赘婿一大早就开始耍流氓折腾人,觉都没机会睡上十分钟就紧赶慢赶的来到剧组拍摄。


    一整天下来,也就来回剧组路上的这些时间趁机眯上眼睛睡一小会儿。


    到了酒店楼下,喻迟音睡得正香,沈寄也不忍心吵醒她,只好抱起人,小助理豆豆拿了件外套来盖在喻迟音身上。


    但也起不到什么隐藏的作用,能从这个房车上下来的人不需要多想都知道是谁,更何况沈寄就算带上了口罩,那优越的身高和走路姿态一看就能看出来是沈寄。


    能够被沈寄抱在怀里走的,也不用多想,自然就是喻大影后本人了。


    暗处咔嚓声响个不停,沈寄耳尖动了动,虽然没有内力,但五感依然远超旁人,心想一会儿大眼仔上又得闹上热搜了。


    真不知是好是坏,虽然喻迟音没说,但沈寄偶尔也会打开大眼仔去看,也有不少人骂她借着婚姻炒作。


    作为与喻迟音存在婚姻关系的另一方,沈寄从前声名狼藉,多少也对喻迟音带来了负面影响,有人因此骂喻迟音恋爱脑,难听点的说她是捡破烂影后不嫌脏。


    沈寄眸中墨色翻涌,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整治整治这些小黑子,骂她可以,骂她的金主老婆不可以。


    作为一名合格的赘婿,沈寄把喻迟音安置好之后就打开了电脑,手速飞快的敲打键盘,声音如雨点密集落下,还挺助眠的。


    因为睡得早,后半夜喻迟音醒来的时候习惯性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凉凉的,也没有被人睡过的褶皱。


    她皱眉,嘀咕道:“小赘婿呢?”


    听到客厅传来“哒哒哒”的打字音,喻迟音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又转,干脆打着赤足走出去,反正到处都铺着软乎乎又厚实的地毯。


    沈小赘婿正顶着全新ID:@喻迟音的小赘婿s。


    在和网线对面的小黑子对喷。


    堂堂大国王,曾经在朝堂上和那些最爱挑刺的言官对喷都能够不落下风,现在对上这些说话没有逻辑只能颠三倒四来回细数沈寄户口本人数的蠢黑子,简直是信手拈来。


    对比起那些一句话里能有六七八个星号的小黑子,沈寄这种不带一个脏字甚至偶尔还能引用诗词骂人的招数,简直太绝了。


    而且沈寄最擅长的还是气人,人家说她情史丰富配不上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三金影后,她说自己也觉得很惶恐所以每天睡到半夜都会笑醒。


    有人说真想不通喻迟音是不是瞎了眼否则怎么能看得上沈寄这么一无是处的人,沈寄就说还好老婆就喜欢这么一无是处的自己。


    骂自己的那些她倒是不计较太多,除非带上了喻迟音的名字,否则沈寄连回都不回。


    骂喻迟音的那些可就惨了,有人造谣喻迟音从前就喜欢乱搞,甚至煞有介事的列了一份名单,各种小鲜肉和流量小花都榜上有名,离谱的是这份名单里甚至有那种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合作过甚至连招呼都没打过的。


    只要能找出曾经出现在同一个活动或者某些场合之中的证据,都会被他们脑补了一出大戏。


    对于喻迟音和沈寄闪婚这事,目前网上黑子普遍认为是沈寄抓到了喻迟音的某种把柄要挟她和自己结婚。


    对此沈寄统一回复都是:对,她有把柄在我手上,不跟我结婚我就上吊,让她失去最心爱的小宝贝。


    喻迟音偷偷走到沈寄身后之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小赘婿面无表情地敲下这段话。


    “”


    “最心爱的小宝贝?”喻迟音不敢置信,沈寄对外都这么宣传她自己的嘛?


    第36章 很行


    很行 想占据,想拥有,想刻上自己的名……


    沈小赘婿浑身僵硬, 缓慢而迟钝地转头,本来依照她过人的五感,即使喻迟音没穿鞋子赤足走出来, 她也不至于听不到。


    只是刚刚太沉迷于黑子对杠互喷了


    最糟糕的是, 偏偏喻迟音看到的是这么一句话。


    凭借曾经当过国王锻炼出来的冷脸功夫, 好歹绷住了脸上表情没有崩坏, 一脸平静地开口道:“怎么醒了?”


    喻迟音下意识便回答道:“渴了”


    确实是渴醒的,空调开得足,A市相对又比较干燥,睡着睡着就觉得嗓子又干又痒, 睁眼想找水喝,结果下意识先摸另一半床, 发现沈寄不在。


    所以忘记了要喝水的事情,反而先来找自家小赘婿了。


    见话题被自己糊弄过去了, 沈寄手一伸,先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阖上,淡定起身说道:“我去给你倒水。”


    “噢~”


    喻迟音揉了揉眼睛, 干脆坐到沙发上等着喝水了,刚醒过来脑袋转动是比较迟缓,但她看着被阖上的笔记本电脑, 很快也回过味来。


    等沈寄倒好了水走回来,就见到自家金主老婆笑吟吟地看向自己,她眉头一跳,很想脚底抹油。


    “宝贝?”喻迟音接过水杯,送到嘴边时冷不丁开了口。


    沈寄脚步一顿,原地罚站了。


    偏有人还嫌不够,恶趣味上头, 又继续道:“小宝贝?”


    见沈寄整个人都快石化了,她噗呲一笑,“哈哈哈,最心爱的小宝贝?哈哈哈哈”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在床下丢掉的面子,沈小国王决心要从床上找回来。


    于是她三步并做两步,快步走到沙发边,一把抢过喻迟音手里的水杯放下,将人打横抱起往卧室里走。


    喻大影后还没察觉到危险逼近,笑得前仰后合,下意识抱着沈寄脖子保证自己不摔落的时候还一直“哈哈哈哈”个没完。


    直到她被不轻不重地扔到床上,身上扑上来一只凶狠小狼狗,她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不行不行!”她赶忙推着沈寄,左右转着头努力躲避小赘婿想要落下来的吻。


    这是真的不行,不是沈寄不行,而是她不行。


    睡了这大半个晚上好不容易补充了一点体力,她真的扛不住年下小赘婿这样造,现在腰也酸腿也软的,再来?


    那自己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怎么不行?”沈小赘婿桃花眼幽幽的,卧室里没开灯,仅仅靠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客厅灯光去看,那眼里甚至都开始冒绿光了。


    喻迟音怂怂往后躲,又被沈寄掌着腰拖回来。


    “你行,你很行。”


    有人见势不妙,卖了个好,不要钱的好听话开始往外道:“老婆你听我说,你真的很行!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行的1!真的!你相信我!”


    “从来没见过?”


    沈小赘婿抓偏了重点,压下身子,眼神很危险,“你还见过别的1?”


    “”


    “什么话!别乱说!”喻迟音推不动身上这座瘦弱的大山,只能喘着气努力解释道:“我就是听说过,听说!你知道吗?”


    她喘息着,话声又急又快,生怕慢一步就要被身上人生吞活剥了,这绝不是杞人忧天,因为沈寄的手已经钻进她睡裙之下,一点点在往上爬。


    虽然缓慢,但前进的意愿却很坚决。


    救命!


    天呐!


    喻迟音真的想喊救命了,没开荤之前恼恨她是根木头,开了荤之后恨她把自己当电动木头!


    她弱弱说了句:“我那里都肿了。”


    她都不想说自己今天一天到底是在扛着什么样的身体,身残志坚地完成了拍摄工作,彼时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沈寄虐得皱巴巴的破布娃娃。


    “你饶了我吧,好不好?”她讨好地主动仰起身子亲了亲沈小赘婿那双薄唇,明明是看起来薄情又禁欲的人,怎么现在能有这么大的心思?


    “为什么?”


    沈小赘婿偏了偏头,一脸无辜却说着残忍的话,“饶了你我有什么好处吗?”


    喻迟音就以为这是有得谈的意思,于是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开始大方开出条件。


    “当然,当然会有好处。”


    “比如呢?”


    察觉到沈寄指尖已经触及山峰之下横亘着的肋骨,再往前,那将是二十六年都无人攀登过的雪峰,迄今为止唯一一位到访者正对它虎视眈眈。


    想占据,想拥有,想刻上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喻迟音看见沈寄眼中翻涌着的不仅仅是欲念,更是在疯狂边缘摇摇欲坠的理智。


    难以言喻的兴奋爬上心头,差一点就要摧毁她并不坚定的意志,好在最后一刻她想起了当年年轻人应该学会何为可持续发展。


    于是她略带着不甘心,一脸遗憾地开口道:“比如,等我放假了,我一定会好好配合。”


    语气暧昧的补充完整,“绝对喂饱你的那种。”


    在喻迟音看来,沈小赘婿应该是没被喂饱,虽然自己也是第一次开荤的人,但是两人体位不一样,感受上自然也有偏差。


    她是满足了,但沈寄仅能感受到来自精神上的满足,自然要比她更难喂饱一点。


    想到这里,喻大影后又有些纠结,难不成沈寄会需要躺下来吗?


    可是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做1啊!


    一直以来,喻迟音对自己的定位都很明确,她可是堂堂三金影后,喻氏大小姐,重要的是,她可是沈小赘婿的金主啊!


    哪有金主服务小赘婿的道理。


    再说了,躺还好学点,当1这么累又讲究技术的事情,她一个除了演戏就连进厨房做个煎蛋都能差点把厨房炸了的手残党,真的可以做好1吗?


    虽然她心理上其实是不排斥主动一点对沈寄的,可是她又怕丢人,怕自己做不好。


    沈寄不知道短短几秒时间身下那个眨巴着大眼睛的金主老婆已经脑补了很多,她承认刚刚她确实很有不管不顾疯狂占有喻迟音的念头。


    她开始察觉到自己对喻迟音的不同,虽然她还不能很好的分辨这种不同,但她想到了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布娃娃。


    即使普通又破旧,可她还是很喜欢,因为那是她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得到。


    而现在,似乎,她也得到了喻迟音。


    算得到吗?


    她不确定,所以她很急切要用通过更多的获取和占有,在喻迟音身上留下更多专属于自己的痕迹来证明这种得到。


    “除了这个呢?”小赘婿开始贪心,自然就没那么好哄了。


    “啊?”


    喻迟音一愣,什么叫‘除了这个’?


    “这还不够吗?”


    她这都是打算舍命陪君子了好吗?你年□□力好也要考虑一下年上腰子受不受得住啊!


    喻迟音不太确定地道:“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肾虚的毛病但是你这样”


    想来想去又想不到更好的说法,喻迟音干脆直接摆烂,反正在沈小赘婿面前,自己哪还* 有什么影后大姐姐的形象呢?


    “你这样,我迟早会肾虚的。”


    “而且,沈寄,我很怕疼的,你不要玩得太花好吗?”


    “”


    显然有人脑补的方向歪到了外太空,沈寄暗自在心里笑了好久,但面上仍旧是表情淡淡的样子。


    “嗯,我可以答应你。”


    她意有所指的加强了语气,将那句保证说了出来,“不要玩得太花。”


    喻迟音突然就觉得身上那人的保证一点都不可信,哪有人压着别人作保证的?


    她想翻身逃开,沈寄却不放过她。


    “但是,还不够。”


    “什么不够?”喻迟音不解,试图撒娇,“你躺下来,我们好好谈行吗?”


    “什么都不够。”


    沈寄头一偏,衔住那双还欲和她讨价还价的唇,心里四处漏风的空缺仿佛在那一瞬间被填满了。


    以为会是之前那种凶狠而满带欲念的吻,可沈小赘婿难得吻得认真又轻柔,喻迟音一时被这种暖洋洋将她包裹起来的安全感骗到。


    等她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沈小赘婿已经开始揉起了面团。


    “”


    她十分无语,你小汁还骗我说什么我是第一个,你才有了一次体验就这么无师自通?


    抬手反击,反正自己有的她也有,之前是忙着当枕头公主才没想起来和沈寄较劲,现在嘛~~


    嘿嘿。


    “哼~”沈寄闷哼一声,主动断开绵长的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低头看去,喻迟音一脸得色,手攥着自己面团上坠着的那一点,在沈寄看过去的目光里,喻迟音又拧了拧。


    “哼哼,看你还欺负本小姐不~”


    沈寄又见到她新的一面,原来这人偶尔也会有这样天真俏皮的可爱模样。


    也对,如果无视喻百川那个渣爹的话,喻迟音本也是骄矜的大小姐来着,有些人即使不刻意显露,出身就带来的贵气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样。


    其实喻迟音是和自己很不相同的人,也许在喻百川另娶之前,喻迟音也有过很好的童年。


    家庭富有,父母虽然算不上恩爱,起码也是相敬如宾。


    沈寄脑海里出现一个穿着公主裙的缩小版喻迟音,抱着洋娃娃冲她吐着舌头做鬼脸,骄傲的扬起小脸说:“哼哼,看你还欺负本小姐不~”


    “真可爱。”


    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可爱到的沈小赘婿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喻迟音差点没绷住情绪问她是不是脑子坏了。


    可是她没空问了,她根本拿捏不住沈寄的要害,只要小赘婿空出手来,很轻易就将她两个手都攥在自己手里,高高拉过头顶,只用一只手就能将她双手束缚住。


    而沈寄又开始了她那招牌式的啃吻,右手不断点火作乱。


    到最后,喻迟音又很没骨气的成了那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金主。


    暗暗感叹婚姻使人颓废。


    第二天,喻迟音的大眼仔又更新了,出道这几年加起来发的原创微博都没她结婚这几个月发得多,粉丝和网友早就麻木了。


    但点进去了之后,沸腾了。


    底下评论更是苦茶乱飞。


    [@喻迟音]:【沈寄真的很行!!!】


    第37章 无语


    无语 沈寄要跑路?偷藏一个亿私房钱的……


    两人过上了彼此不说爱但却用实际行动不断验证‘爱’之一词究竟有多少魔力的日子, 没羞没臊的妻妻生活没能持续更久。


    因为喻迟音到底是扛不住自家精力无限的小赘婿,某天拍摄落水戏份的时候好死不死小腿肚子抽筋,虽然一旁工作人员眼疾手快将她救出来, 但难免也呛了水。


    当天下了戏回到房车上时, 喻大影后哪哪儿都不高兴, 眉毛不是眉毛, 鼻子不是鼻子。


    “哼!”她扭头看窗外风景,看起来像是在赌气。


    沈寄很懵,她今天应该没有惹喻迟音不高兴才对,现在这演得是那一出。


    小赘婿悄悄拿起手机给小助理豆豆发消息询问, 得到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包,沈寄悄悄叹息一声, 看来是喻迟音特地交代过。


    “老婆?”


    她试图坐近,但她近一点, 喻迟音就气呼呼地挪一点,不想说话也不想接触。


    真这么气?


    “哼!”


    喻迟音不说话,只在察觉到沈寄不安分想要再度靠近的动作时又不轻不重哼了一声以示警告。


    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 小赘婿自然不敢再贸贸然试探,只能自己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昨晚的表现不好。


    但她明明记得到了最后是她想要放过喻迟音早点休息, 是喻迟音非要拉着她继续来着。


    想到这里,灵光一闪,沈寄猜测或许就是因为当时自己不够主动,没能满足完自家金主老婆就打算休战。


    虽然是本着为了喻迟音的承受能力考虑,但如果她自己作为金主,自然是自己什么时候喊停才可以。


    所以喻迟音应该是气这个吧?


    不太确定。


    试试看。


    沈寄小小声试探道:“老婆,是在为了昨天的生气吗?”


    “”喻迟音没回答, 但耳根却染上薄红,所以沈寄便以为自己猜对了。


    于是沈小赘婿知错就改,立马许诺道:“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一定做到老婆说不可以继续了才停下。”


    “???”


    喻迟音很震惊,似乎完全不能理解自家小赘婿的脑洞怎么能离谱成这个样子,她甚至想问一句: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祸?


    但喻迟音突然想起来她今天这么糗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昨天毫无自制力拉着小赘婿又荒唐了好几次


    本来还很生气的喻迟音突然就哑火了,甚至还有一丢丢心虚,为数不多,但确实有。


    “谁要你保证这个了。”她清清嗓子,神态不太自然,尽可能不让沈寄看出不对劲来。


    “明天我有个朋友要来探班,你”


    喻迟音本来是想说让沈寄消停几天,又因为昨天不知节制的人是自己一时有些梗着不上不下的,她话音一转,“你帮我接待一下。”


    要来探班的人自然是那位绿泡泡昵称为‘次瓦’的损友宋青瓷,损友再三强烈要求要来探班,喻迟音拒绝了不下十次,奈何磨不过损友,最好还是点头同意了。


    两人相交多年,宋青瓷最是清楚喻迟音的感情状态,之前的喻迟音可以说是完完全全一张白纸,但最近的生活真可以说是淫靡而颓废啊。


    从前只能是宋青瓷一个人单方面向喻迟音输出有女朋友的好处,现在喻迟音一天给她回消息都是默默来一句:人在床上,刚结束,再聊。


    接着一头昏睡过去的喻迟音根本就不会在乎手机那头被她大方姿态震惊到不停发问号的损友。


    所以宋青瓷一定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一个都快要出家当尼姑仿佛无欲无求的人瞬间变成夜夜笙歌沉沦欲海的昏君。


    沈寄没什么意见,虽然她不太喜欢同旁人打交道,但是来自于自家金主老婆的任何吩咐,小赘婿自然都要办得妥妥帖帖。


    “那可以将功抵过吗?”


    “想得美,没可能。”


    一个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过在哪里而在不懈努力尝试为过错买单,另一个则是明明知道过度的妻妻生活也有自己部分责任但心虚不想承认。


    小两口一路拉扯,一个甜言蜜语漫天飞,另一个明明被哄到眉毛都忍不住愉悦上翘了还偏要故意冷着张脸唬人。


    司机面无表情地开车,豆豆一边支着耳朵去听后排动静一边手速飞快在跟公司里的同好分享。


    没错,现在整个公司都是在磕觊觎cp的小伙伴,所以她们私下总会分享一些妻妻日常的小糖,当然尺度都在保密协议要求的安全界限以内。


    磕糖也要理智,豆豆一边打字一边在心里暗暗哭泣理智个屁,根本理智不了一点,她恨不得让全世界人都来看看这对小妻妻一天到底都是怎么无情虐狗的。


    等回到了酒店,两人上了电梯直达顶层总统套房,刚往外走就见到套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沈寄眉头微调,啊哦,麻烦来咯。


    “别怕。”喻迟音牵着小赘婿的手,主动安慰了一句。


    显然并没有在怕也不可能会怕的小赘婿顿时撇着嘴像是一个委委屈屈的小媳妇一般缩了缩身子,嘴上偏还倔强说道:“嗯嗯,不怕。”


    “”


    喻百川嘴角抽搐,堂堂三金影后演技拙劣成这个样子?还有沈寄,这家伙看起来像是会被他吓到的样子吗?


    有那么一瞬间,喻百川突然开始怀疑在这个大女儿的视角里自己是不是能够算得上反派角色的存在?


    否则很难理解为什么喻迟音看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当然,作为户城首富,高高在上被人捧了多年的男人不会想到他亏欠了这个女儿多少,只觉得不满。


    喻迟音皮笑肉不笑的和他对视,自然也没有错过他眼里的不满。


    她只觉得搞笑,不满?是对她吗?不满什么?凭什么不满?


    牵着的手不自觉在用力,沈寄偏头去看略比自己走快半步的人,眉心轻蹙,或许害怕的人不是自己,而是


    她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很快走到喻百川面前,他身边跟着的是喻可可,看来这次来得目的并不简单。


    站定,喻迟音开门见山的问道:“有事?”


    喻可可立刻挤出甜甜的笑容来,即使在沈寄和喻迟音眼里那笑又假又甜到令人反胃,顶着两人嫌弃的眼神,喻可可仍旧主动开口叫人。


    “姐姐,嫂子~”


    随即,不等沈寄和喻迟音回应,不过她也不期待这两人会回应她。


    “我和爸爸路过A市,就顺便来看看你们,你们最近过得还好吗?”


    喻百川自恃身份,自然是不会主动开口的,所以他特别满意二女儿的表现,这个二女儿虽然比不上大女儿能力强,但是处事方面还是比较圆滑妥帖的。


    在喻百川这种人的眼里,无论是被冷落多年的大女儿,还是表面宠爱着的二女儿,似乎都只是用来衡量具体能够创造多少价值的工具罢了。


    喻迟音没说话,她一见到喻可可这样就犯恶心。


    “谢谢关心,我们很好。”沈寄站出来,也不演了,把喻迟音拉到自己身后去。


    看向喻百川,“岳父大人有何指教?”


    倒是没叫‘喻董事长’,毕竟喻百川今天带着喻可可过来,身份就只是一个来看望孩子的父亲。


    沈寄突然想到前段时间冲浪学到了一个字叫‘加戏’。


    她真的觉得这个词非常适合当下来使用,喻百川和喻可可就像是见不得女主角好过而擅自跑出来给自己加戏的反派,很烦。


    沈小国王呼吸放缓,思考之时往往会无意中压抑呼吸,她在思考有没有什么手段可以一劳永逸。


    但想来想去,能够将眼前这两只烦人苍蝇灭口的方法都写在了刑法之中。


    她不耐烦“啧”了一声,“我老婆拍了一天的戏,现在很累。”


    言下之意就是让两人如果没什么正事的话最好尽快从她们两人眼前消失。


    喻可可果真是个脑袋里缺根筋的千金大小姐,想使坏又特别低级,她看一眼喻百川瞬间黑成黑炭的脸色,眼中全是得意和不屑。


    仿佛对于沈寄惹怒喻百川这事感到特别高兴。


    “呀,嫂子你怎么这个态度跟爸爸说话呢?爸爸也是忙了一天,身为喻氏集团董事长,爸爸的时间有多么宝贵,你知道么?”


    她越说越来劲,“爸爸明明都这么忙了却还是想着抽出时间来关心姐姐,姐姐和嫂子这个态度,也不说请我们进去坐着喝杯茶,真是令人伤心”


    她说着,抬手揉了揉眼睛,确实把双眼揉红了,可是自称伤心的人硬是挤不出半滴眼泪来。


    喻迟音便毫不留情打击道:“我看喻二小姐这个演技基本也是告别了娱乐圈。”


    光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喻百川特意带着喻可可找上门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喻百川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妹妹说的话有哪句不对么?当姐姐的怎么这么凉薄,甚至还恶毒诅咒你妹妹。”


    “您老没事吧?堂堂喻氏董事长总不能喝多了假酒吧?”


    沈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喻百川,“我老婆实话实说都不行?你管这个叫诅咒?”


    随即,她露出一个在喻百川和喻可可两父女眼里堪称恶劣的笑容来。


    “像喻二小姐这种人,最好这一辈子都进不了娱乐圈,永远在家里做她单蠢天真的二小姐,享受着万人嘲笑的人生。”


    “这才叫诅咒呢。”


    沈寄表情很冷,但她现在浑身散发着冰凉煞气,喻百川突然又觉得,自己才是世界的正义,而沈寄就是那个恶毒的反派炮灰。


    当场就气得吹胡子瞪眼,他瞪着沈寄,“你别忘了你收了我一个亿。”


    “沈寄,小音知道你拿了我一个亿,和我约定好会离开她么?”


    喻迟音当然不知道,她很震惊,什么?一个亿!


    小赘婿竟然从喻百川手里搞了一个亿!她还瞒着自己不说!!


    藏了足足一个亿的私房钱!!!


    “天呐,沈寄,你是要跑路么?”喻可可特别不合时宜的出了声。


    她捂着嘴,震惊、羡慕、嫉妒、愤怒各种情绪交错出现,一个亿啊!喻百川都没给过自己这个亲女儿这么多钱。


    就为了让沈寄离开喻迟音?爸爸就这么看重那个女人生得女儿么?就像喻氏集团里的那些董事,老不死的家伙们一心一意想要让喻迟音继承喻氏。


    怎么可以!


    喻可可面色扭曲道:“沈寄,你不过是一个下等人,凭什么拿我爸爸这么多钱,你最好快点把钱还给爸爸,不然我就报警!告你诈骗!!抓你去枪毙!!!”


    “”


    别说是沈寄和喻迟音了,就连喻百川都有点无语,刚刚还很满意自己这个二女儿会来事,现在喻百川恨不得将她塞回她妈肚子里去看看能不能重新造个脑子出来。


    第38章 算计


    算计 该死的渣爹欺负小金主,小赘婿要……


    关于喻可可的抽象行为, 三人不做评价,沈寄更懒得搭理她。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她忘记同自家金主老婆汇报了!


    这简直太糟糕了,沉迷美色的沈小国王早就忘了自己身为赘婿的本分。


    或者说, 从她和喻迟音真正亲密无间的那一刻开始, 在她心中早已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界限, 她不再是个恪守本分的小赘婿。


    而喻迟音对她, 虽然两人尚未互通心意,她不明确喻迟音对自己感觉如何,但起码沈寄能够确信喻迟音对她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来到这个世界,从与这个世界毫无关联到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一开始沈寄只是本能的想要活下去。


    像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无论处于任何境地, 最重要的就是尽快让自己处于一个能够安全发展的状态下。


    是喻迟音给了她在这个世界落脚的权利,也是喻迟音成为了她和这个世界连接的锚点。


    擅长面对改变的人并不代表她就不惧怕改变。


    23岁, 新婚之夜遭逢巨变,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无边大火吞噬的绝望,再一睁眼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火苗将肌肤炙烤到卷曲干瘪, 沈寄甚至能想起来那股人肉的焦糊味,是来自于自己。


    怎么可能不疼呢?


    她本应该疯掉的。


    可她遇到了喻迟音,她开始有了一个家, 无关乎感情与其他,薄薄一张协议构建起来的羁绊竟然也能够容许她的莽撞占有。


    沈寄有些慌,桃花眼黑沉沉,一会儿紧张看着面无表情的喻迟音,一会儿又凶狠瞪着对面那对烦人的父女。


    她开口,“我我没有私藏,都, 都给你。”


    动作很麻利,取出手机,解锁,打开某银行的app,来到这个世界积攒下来的所有财富都在里面。


    喻迟音接过手机,除了那一个亿,还有这几个月自己按照协议每个月都往小赘婿卡里转的钱,有些零头,大抵就是沈寄自己日常花销了一些。


    她有些沉默,这人就这么交给自己了?


    连本就应该属于她自己的生活费,都上交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


    她脱口而出,并没有拒绝小赘婿表决心的行为,反而认真考虑了一下小赘婿把存款都上交了之后该怎么办呢?


    沈寄一偏头,像是理所当然一般,“我都和你在一起,一般也用不上什么钱,没钱花的话,你再给我就好了。”


    最初想要钱,是因为陌生世界带来极大的不安全感。


    不过如今,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有了一个她最最熟悉的人,更何况,沈寄低下头,将某种翻涌不休的黑暗情绪藏在眼底。


    可别小看一位国王把控人心的能力啊。


    那边喻百川和喻可可也不想在这里看她们小妻妻私房钱的话题探讨下去,喻可可是被喻百川一眼瞪得老实缩了回去。


    喻百川不想再废话,“一个亿,我可以不要回来,沈寄答应我的事情我也可以不追究。”


    “小音,别忘了,你到底是我喻百川的女儿,可沈寄,她算什么?”


    几乎等同于明示喻迟音,喻百川可以将这一个亿当做丢了,当然这是建立在喻迟音愿意配合他的份上。


    如果两人都不愿意配合,喻百川不一定会对喻迟音做些什么,至于沈寄,那就说不好了。


    喻迟音笑笑,表情倦怠,“随你的便。”


    她不是不在意沈寄,反而是对喻百川暗搓搓的威胁并不在意,“沈寄是我老婆,想要动她,不管是你还是整个喻氏,尽管试试。”


    好帅!


    沈小赘婿立刻星星眼,平时像只懒洋洋摊着肚子晒太阳的小猫,突然变成稍微朝敌人亮出锋利爪子的威猛狮子。


    好喜欢。


    不知道按在床上的时候,喻迟音能不能用这副姿态配合她?


    小赘婿直接开始想入非非,很快鼻子脸颊耳朵都泛起淡淡桃粉之色。


    喻迟音不经意扫过沈寄一眼,顿时就猜到了她家那个小赘婿满脑子都是些不能播出的东西,她很无语,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沈小赘婿,现在被人威胁着要弄死的人是你啊!!!


    “好,很好!”喻百川气笑了,还真是养大了一只白眼狼,都敢跟他唱反调了。


    喻迟音猜到他会怎么想,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喻董事长,我不是第一次跟你唱反调了。”


    从决定入圈被喻家断了所有生活费的那一刻开始,这些年里喻迟音就没有顺从喻百川的时刻,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信。


    “你是我喻百川的女儿,你的骨头够硬,可不代表谁都和你一样。”


    喻百川确实很自信,他是户城首富,喻氏集团的董事长,想借喻迟音的势让喻可可能够有更高的出道资本是没错,但即使没有喻迟音,喻氏也不是捧不起一个新人。


    “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你身边的人,究竟有几个硬骨头。”


    喻百川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显然他也知道即使再谈下去也没有任何作用,毕竟喻迟音就没有一个想要和他谈话的态度。


    可喻迟音能不在乎他,他从前只是不在乎,也不屑于去给喻迟音找麻烦,而不是代表着他喻百川堂堂户城首富没有能力和手腕。


    沈寄捏捏喻迟音的手,她脸色很难看,说明喻百川的威胁并不是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无谓。


    “老婆?”


    “没事,先回去吧。”


    摇了摇头,两人刷开套房的门,这一晚上两人都没什么兴致再做,被沈寄抱在怀里的人很沉默,似乎有很多心事。


    沈寄自然知道她在担忧什么,除了沈寄这个协议妻子以外。


    喻迟音还有经纪人、小助理等等仰仗着她吃饭的团队,还有她在圈内要好的朋友,导演、演员、歌手之类的。


    身为喻氏集团董事长的喻百川当然有那种一句话就让这些人混不下去的能力。


    别人也不像沈寄,小赘婿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羁绊就是喻迟音,那些属于原主的家人和朋友对沈寄而言并不重要。


    况且她不需要工作,就她卡里这些钱,小赘婿也能舒舒服服的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


    沈寄无声叹了口气,好麻烦。


    她本来只想做一个咸鱼小赘婿来着,不想再去掺和什么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事情。


    可是这个喻百川实在是阴魂不散,而且他还有能力一直给两人没羞没臊的美好日子添堵。


    为了保护自己没羞没臊的权利,也为了尝试许多未曾尝试过的,比如先前那个很有气势的喻迟音,感觉用那副表情在床上


    想想就很兴奋。


    所以沈小赘婿思考了一晚上,在心里规划了许多,下定决心要搞垮喻氏。


    这四个字的决定做下并不困难,要执行起来却并不容易。


    这难度甚至要比当年沈寄争夺王位还要困难,争王位好歹即使她再不受宠,那也是个有血脉传承在的王女。


    而现在不仅是在一个对沈寄来说相对陌生的世界,甚至她只是喻家大小姐身边的小赘婿,喻百川固然有时看起来又蠢又坏。


    可他能够稳坐董事长之位多年,也带着喻氏发展起来,不可能光有机遇而没有半点脑子在。


    喻迟音确实如沈寄猜测的那样在担心喻百川没下限到从她身边那些人开始着手,第二天她心事重重去到剧组却得知剧组因不可抗力暂时停工。


    具体原因大家都不知道,而且看这情况,暂停拍摄也是临时才决定的事情,听说导演和监制已经为了解决这事离开剧组。


    副导演一个个通知过来,见到喻迟音脸色不虞,还以为她是在为剧组突然停摆的事情而不满,讪讪地道:“不好意思啊喻影后,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所以没有来得及提前通知,害你白跑了一趟。”


    “没事。”喻迟音摆摆手,虽然暂时不清楚情况,但有这么大能力又动作这么快来得这么突然的变化,只能是因为喻百川昨天离开前的那个警告。


    “导演有说什么时候能开拍吗?”


    如果有个确切时间,那就说明事情还没有多棘手。


    副导演一脸苦相,欲哭无泪,她要是知道的话就好了。


    “导演没说,他和监制离开的很匆忙,只说整个剧组都放假。”


    回答完喻迟音的问题之后,副导演又忙着去处理因为剧组突然停摆而产生的问题,离开之时还嘀嘀咕咕的吐槽,“放假放假,一开机每天都在烧钱,说得倒是轻松,两个最大的都跑了,丢我这个小兵在这善后”


    后面离得远了,喻迟音没能听到更多。


    但她也不需要听到更多的内容了,她揉揉眉心,拿出手机播出电话。


    “喂,小音。”


    李然声音不对劲,喻迟音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发现了,所以原本要开口说的话变成了“公司也出事了?”


    “嗯?你怎么知道?”李然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便有些着急道:“你那边剧组也出事了吗?”


    “对,暂时停工了,恢复日期不定。”


    “怎么会?”李然喃喃道,这个剧组因着有喻迟音这个三金影后的加盟,投资商多得不得了,经费方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一般一个剧组无非就两个问题会导致整个剧组停摆,要么就是经费不足以支撑运转了,要么就是遇到审核方面的问题。


    可这才拍摄到一半,这也就是一部不涉及敏感题材的大女主复仇电影罢了。


    喻迟音没多说这边的情况,主要是她也没什么可说的,于是便问道:“公司出了什么事?”


    说到这个,李然就头疼。


    “有人做局,卓礼和詹天宇昨天出席了一个晚宴,半夜被人举报聚众淫/乱。”


    卓礼和詹天宇都是长风现在力捧的男艺人,正当红的炸子鸡,长风对于艺人私生活管控很严格,也不是不允许艺人恋爱结婚,但是决不允许艺人乱搞。


    更何况是聚众淫/乱,那两人也不至于蠢到为了这种事把大好前途都弃之不顾,正常的商业晚宴一般参加完了就会离开。


    但是昨天两人的经纪人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自家艺人下楼,赶忙上楼查看,却正巧碰到接到举报来查看情况的警察。


    后面的事情不用多说,这个事情现在还没调查清楚,但舆论的力量喻迟音身为艺人不会不知道,发酵了一晚上,对两人事业打击太大。


    更何况长风派了律师前去交涉,回来脸色也不太好看,猜测是有人打了招呼,警察照足程序调查问话坚持不放人也没有问题。


    一开始长风的老板也没往别的地方上面想,最多是当成两人的对家眼红才搞了这么一出。


    结果一整个上午,长风旗下不少艺人的商务合作都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有原先谈好却被人截胡的,也有明明一直合作无间的品牌方坚持要付出一大笔违约金都取消和长风艺人合作的。


    李然悄悄捂着电话小小声说:“老板现在正在会议室里大发脾气呢。”


    喻迟音瞬间做出决定,“给我和沈寄买机票,我要回户城,今天就回。”


    “好。”


    李然没多问,挂了电话订好机票,彼时喻迟音恰巧回到了房车上,正在低头在笔记本电脑上认真准备搞垮喻氏大计的沈小赘婿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金主老婆满脸山雨欲来的表情。


    怂怂地不敢靠近,她小心翼翼将电脑收起,“怎么了?”


    肯定是出了事,喻迟音才会这么早回来。


    “没事,先回家再说。”


    “好~”沈小赘婿给自家金主老婆倒了杯水帮她消消火气。


    只是没想到这一句回家直接就一下回到了户城的家,而一头雾水的沈小赘婿就看着自家金主老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丢下一句“我有事出门”就匆匆离开了。


    小赘婿茫茫然看着偌大的别墅,想不通,那就先搞个卫生吧,好歹等喻迟音回家的时候,家里干干净净的,她的心情也能好一些。


    卫生搞完了之后,沈小赘婿看一眼时间,不知不觉都到了晚上九点,喻迟音没回家,也没有任何消息和电话。


    她不知道该不该给喻迟音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喻迟音今天这个样子绝对是出了很麻烦的事情而喻迟音忙着解决这些事情,自己此时去打扰对方,会不会不太合适。


    最终沈寄也只是转进厨房默默做了一顿迟来的晚餐,随后将自己那份吃掉,给喻迟音留了一份。


    突然分开这么长时间,她一时有些无措,看着卧室那张大床也丝毫没有躺上去休息的欲望,干脆折了个身去到书房里继续研究她的大计。


    凌晨三点半,沈寄伸了个懒腰,走出书房准备去倒杯水喝的时候才发现屋子依旧一片漆黑,除了身后书房里的灯光。


    所有痕迹都在告诉沈寄,喻迟音并没有回来过。


    她摁亮手机,借着那点微弱光芒前进,不想开灯。


    靠在冰箱边喝水的沈小赘婿很失落,最终还是敌不过心中类似于想念和牵挂的情绪,默默给喻迟音发去一条信息,久久未能得到回音。


    于是她一个人回到书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心中有迫切。


    而喻迟音一直到早上七八点准备回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关机了,接过小助理豆豆递来的充电宝,熬了一整夜,整个人有些恍惚。


    豆豆看着她,眼里都是心疼,“音音姐,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嗯。”


    喻迟音头也不抬,开机瞬间就有无数条信息涌进来,她无视损友宋青瓷的消息,先点进置顶的那个聊天框里。


    里面静静躺着凌晨三点三十九分发出的一条信息。


    【粉红豹】:今晚回来吗?


    孤孤单单的一条消息,小赘婿没有问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家里。


    即使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尝试再去打扰喻迟音,很有赘婿的本分,很懂分寸,很不爽。


    喻迟音就看着这条小赘婿既没有表达想念也没有表示自己正在等待她的消息,仿佛对面那人只是想问她回不回好决定是否要给她留门。


    不顾时间的甩出回复,气死她了!


    “叮叮”两声,沈寄拿起沉寂了一整晚的手机查看,置顶的聊天框弹出最新消息。


    【草莓牛奶布丁】:不回!


    【草莓牛奶布丁】:以后都不回了!!


    【草莓牛奶布丁】:[小猫升旗.gif]


    升旗?小赘婿懵懵懂懂,这个表情包和上面的话有点不太搭,她指尖微动想要回复,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感叹号代表着强调,沈寄能想象得到自家金主老婆应当是不开心的情绪下打出的字。


    只是,不开心吗?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是怪她* 追问她的行踪吗?


    想到这里,沈寄心里不可抑制地揪了一下,有些闷闷的难受,小国王没体验过这样的情绪,不知道因何而起。


    她想着如果因为自己给喻迟音发消息惹了她不高兴,那她是否还有必要回复喻迟音。


    却不知道对面盯着手机生气的喻迟音已经看到聊天框上面的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又等,直到那一串字消失了,还没等到沈小赘婿的任何话语,喻大影后的火气就更大了,当下就一个语音电话拨过去。


    那边倒是一秒接起,本欲发作的喻迟音就卡了一下,没能在第一时间将火气撒出来,那熊熊燃烧的怒火更是在听到小赘婿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后如同被一场甘霖浇熄。


    沈寄轻声说:“老婆?”


    喻迟音矜持回了个“嗯”。


    “”


    一时两人都不说话,一个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生怕再说错什么激怒金主,另一个则是在等对方给台阶下。


    结果想要的台阶没有,刚刚被浇灭的怒火又爬上心头,喻迟音凶巴巴道:“不想接我电话?”


    “没有。”沈寄无奈,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有人不放过,追问着。


    “想听你说。”


    小赘婿很机智的将原本想说的那句‘不知道说什么’换了个说法,省得火上浇油。


    “哼,你想听我就要说吗!?”


    傲娇的语气,但沈寄听得出来,火气消了一些。


    于是她便说:“老婆愿不愿意说都可以,我只是想听。”


    态度很好,很端正,于是喻大影后高高兴兴的说:“那你就等着吧,本小姐回家再给你说。”


    “好~老婆路上小心。”


    沈寄只来得及匆忙回了一句嘱咐对面就将电话挂掉,显然还是有气的。


    这边喻迟音刚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接起,听筒里传来损友的怒吼:“喻迟音!!!你最好跟我解释一下!!剧组找不见你人,酒店找不见你人,打你电话你一直不接!!你现在在哪里!!!!”


    糟了。


    宋青瓷。


    被她忘在A市了。


    她忘了宋青瓷要来探班的事情,也忘了说好要让沈寄帮她接机招待朋友的事情


    “呃,那个,我在户城”喻迟音语气弱弱,试图补救,“不然我给你买机票,你飞回来户城看我?”


    从户城特意飞去A市探班却没探到人的宋青瓷:“”


    再开口便含着几分想要将人生吞了的恼意,“你意思是让我一个从户城飞到A市被遗忘了整整一夜的人现在又因为你一句话屁颠屁颠跑回A市去看你?你多大的脸要这么折腾我来回跑!!”


    喻迟音不服气,小声嘀咕了句:“三金影后的脸诶,金贵着呢~”


    “喻!迟!音!”宋青瓷并没有错过她的不服气,更气了。


    如果有可能瞬间穿过手机屏幕来打自己一顿的话,喻迟音并不怀疑宋青瓷会毫不犹豫立刻穿过来报复她。


    “我错了我错了,阿瓷~好阿瓷~我错了,我都让人欺负了,欺负得可惨了,所以才忘了你要来探班的事情。”


    喻迟音当场机制甩锅并且向损友狠狠告了一状。


    损友虽然损,但却是喻迟音的铁杆闺蜜,而且宋青瓷背后是宋氏,是那个在华国军政两界都大有能量的宋氏!


    该死的喻百川敢算计自己,喻迟音也不是那种任由别人欺负也不还手的性子,就算欺负她的人是她亲爹。


    没关系,自己可以没有这种渣爹,她心目中的好爸爸早就死在她八岁那年了。


    喻迟音阴暗的想,现在这个人不是她的爸爸,她才巴不得这傻叉玩意儿早点死掉呢。


    第39章 很好


    很好 是心动呀~


    放了一夜的饭菜自然不会再被小赘婿端给喻迟音吃, 喻大影后回到家里时,沈寄已经做好了早餐,即使熬了通宵也依旧双眼明亮有神, 眼底青黑几乎没有痕迹。


    “老婆~”沈寄从鞋柜中拿出拖鞋, 弯下腰轻轻放在喻迟音脚前。


    玄关处灯光是感应式的, 所以此刻喻迟音站在玄关底下, 一抹暖黄色灯光洒在她和沈寄身周,她有些恍惚,转头看向客厅,原来窗帘没有拉开。


    像是突然才反应过来似乎沈寄一个人独处之时总不爱拉开窗帘, 也许黑暗能给她安全感。


    换好鞋,顺着沈寄伸过来的手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被牵着走。


    喻迟音问:“你一夜没睡?”


    其实如果不是沈寄身上还穿着那身昨天从连城影视基地回来时就没换过的衣服,喻迟音也没法发现不对劲。


    沈寄牵着她坐下, 今天煮了小馄饨还有番茄鸡蛋面,喻迟音低头看,餐桌上甚至还有小笼包和烧麦、油条。


    饮品一杯豆浆、一杯橙汁、一杯牛奶。


    好像每回沈寄准备食物的时候都会尽可能多准备几种, 比起事前询问喻迟音想吃什么,沈寄选择多给她几种选择,反正被喻迟音选剩下的也会有小赘婿处理掉。


    就算是喻迟音自己吃不完, 沈寄也从来不挑剔嫌弃,接过剩下的那些自己默默吃掉。


    和沈寄结婚到现在,至少在一起用餐这件事上,两人从未起过矛盾。


    “沈寄,你好像”


    真的很懂我。


    喻迟音启唇,又将剩下的话咽下,她不该说的, 沈寄和她之间,也许保持这样就是最美好的状态。


    “嗯?”沈寄抬头,自然而然的拿过被喻迟音冷落的豆浆喝着,她没察觉到在那个瞬间,喻迟音曾经无可抑制的心动过,最后却又退缩了。


    “没什么。”


    尝了两个小馄饨的喻迟音又跃跃欲试的吃起了番茄鸡蛋面,她胃口不大,所以每次和沈寄一起用餐她几乎都是这尝一口那吃一点的。


    确认她不打算继续宠幸那碗小馄饨之后,沈寄正式开始吃早餐。


    对于喻迟音没说完的话,小赘婿没打算细究,今天的沈寄很沉默,似乎这一夜分离默默改变了什么,她好像在尝试成为一个独立于喻迟音以外的个体。


    喻迟音莫名地有些心慌,于是她将自己吃了一半的小笼包夹到沈寄嘴边,“好吃,你也吃~”


    她本可以夹一个新的、完整的小笼包给沈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这一刻,她由衷希望与沈寄分享同一个小笼包。


    “唔~是不错。”沈寄眼都不眨地顺从张嘴接过,接着投桃报李似地夹起一个烧麦自己咬了一半后把另一半分享给了喻迟音。


    于是喻迟音便开开心心眯着眼睛张嘴咬下。


    两人就这么你半口我半口的吃完了一整顿早餐,喻迟音也比平时吃得多了不少,以至于吃完之后喻大影后揉着肚子在客厅里来回溜达消食。


    沈寄则是默默在厨房里洗碗,喻迟音溜达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伸头往里说了句:“怎么不用洗碗机呢?”


    “没几个碗。”先前做完早餐的时候能顺手收拾的东西沈寄都已经提前收拾好了。


    现在确实也没剩几个碗,特意为此开上洗碗机还挺麻烦的,尤其沈小赘婿其实更喜欢在两人用完餐之后自己手洗餐具。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怪癖,总之在这个屋子里,所有关于喻迟音和她自己的事情,沈寄更喜欢亲力亲为些。


    喻迟音就静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一个个将碗、碟子、杯子洗好,擦干净,再放回原处。


    原来小赘婿是有点子强迫症在身上的。


    她想,生活气息好重啊,比起那些浪漫的场景,什么在山顶餐厅上看着日落吃牛排,亦或者是在游艇上就着一段小提琴演奏喝红着红酒吹海风。


    她好像更喜欢在这个属于她和沈寄的小家里,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这一切。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就在这一刻,喻迟音无声叹息,已经可以预见从此之后她再也无法逃离沈寄这个人。


    她认命了,既然心动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结果,不如诚实面对,最重要的是,这么好的小赘婿她想永远留在身边。


    就算沈寄不喜欢她,就算沈寄只是为了钱留在她身边,但沈寄确确实实带给她不一样的心动。


    喻迟音在八岁那年就没了真正意义上的家,却在二十六岁这一年遇到小她三岁的沈寄,带给了她一个家。


    沈寄转身准备离开厨房时见到倚靠在厨房门口的喻迟音,她不言不语,眼中却有盈盈光芒,像是漫天星星都洒落在她眼中那一汪清泉里。


    被那眼神蛊到了的沈寄下意识伸出手捧着喻迟音的脸,想要吻一吻她眼里的星星。


    喻迟音却竖起食指抵在沈寄唇上,稍仰着头看向沈寄桃花眼里悠然荡起来的波光,“沈寄。”


    她面上无波无澜,语气却很认真,“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如果我想把协议时间延长的话”


    其实原本她想告诉沈寄她的心动。


    可在话将要出口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了恶劣心思,在不确定沈寄对她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意之前她才不要做先说喜欢的那一个。


    即使沈寄如今对自己还没有心动,可以后,只要给足了时间,喻迟音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让小赘婿对自己心动。


    “会的。”


    沈寄没想那么多,在这个世界里自己唯一的羁绊就是眼前这人,她低声允诺,“即使没有协议,也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被她坦诚而直白的允诺冲击得一愣,喻迟音想问为什么,想问她是不是也对自己有同意的心动。


    “所以,现在,我能亲吻我的妻子了吗?”


    沈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眼尾,想到某些时刻里,她急遽呼吸着调整气息,无法压住的细微哼声,皱巴巴的床单还有她瓷白紧紧抓握着的小拳头。


    等不及了。


    一侧首,一倾身,吻落下来的那一刻喻迟音睫羽彷如蝴蝶扇动翅膀,那吻又轻又柔,带着难以言喻的珍惜。


    不知为什么,喻迟音觉得有些心酸。


    有些遗憾,她想将这一刻定格留存,即使看不见也能察觉自己被珍爱着的感觉让喻迟音不自觉泪流满面。


    沈小赘婿吻着吻着却突然尝到微热的咸咸泪水 ,忙松了唇,“怎么了?”


    “我我太唐突了吗?”


    摸不清眼下情况的小赘婿很慌张,怎么亲一亲还能给人亲哭了?难不成喻迟音的眼睛上有着某种开关,一触碰就会掉眼泪不成?


    她一边替喻迟音擦着眼泪,一边却在想着想再试验试验看看,难不成这是她此前未曾发现过的敏感区域?


    喻迟音哭得泪眼朦胧,没看出小赘婿眼里蠢蠢欲动的犯蠢念头,否则大概率就会瞬间后悔自己竟然对她心动了。


    “没有。”喻迟音吸吸鼻子,推开一步,距离太近了,怕泄露自己此刻快要从心口跳出来的强烈心跳。


    她先转身,低着头快步走回卧室,“好累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好~”


    沈小赘婿快步跟上去,想了想,没去牵喻迟音的手,反而只是捏着一截衣角,喻迟音身形一滞,没回头,心中别扭情绪舒缓了很多。


    回了主卧,喻迟音匆匆拿了睡衣就逃也似的躲进浴室里洗澡,沈寄看着她的背影偷笑,慢吞吞走到衣柜边上,拉开抽屉替她拿了件被遗忘了却是最重要的东西。


    敲了敲门,没等到回应,沈寄只好压下门把手,她一进去就看见喻迟音震惊地双手环保自己,整个人在花洒底下,热气蒸腾间她的疑惑是那么清晰易见。


    沈寄替她将那一小点布料放好,也没说什么,就这么转身施施然出了浴室,喻迟音才后知后觉转头看向架子上属于自己的小裤。


    很尴尬。


    “啊啊啊丢死人了”


    喻迟音气得直跺脚,整个人被水淋湿,此情此景好像一个可怜又无助的流浪小猫。


    她刚刚以为沈寄进来是为了和她一起洗所以才会有那么慌张的反应来着。


    沈寄自然知道自家金主老婆此刻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念头,所以她看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准备好了自己的换洗衣物。


    等到喻迟音出来的时候她就只是打了个招呼接着进到浴室里,门一关,开始洗澡。


    很好。


    喻迟音很满意小赘婿的机灵劲,只要不是在那个当下追究先前的尴尬,之后两人就可以假装无事发生过。


    当然沈寄本来就没将这事当回事,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了,刚刚还真是因为好心进去给自家老婆送衣服,总不至于会被当成要偷看老婆洗澡的大色狼打一顿吧?


    可她哪里知道,她家这个大小姐是决计不肯吃亏的性子。


    等沈寄洗了一半,已经缓过尴尬情绪的人突然闯进浴室里来,甚至还对着她吹了个口哨。


    “”


    沈寄大为不解,她老婆这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吗?所以现在自己是不是应该要伪装出一个慌张又委屈的形象来?


    但那实在不符合沈小赘婿的风格,于是她抬手将花洒开关关了,疑惑道:“有事?”


    “没事不可以看自己老婆吗?”


    喻迟音理不直气也壮,她走过来,上手就去摸小赘婿的马甲线,“我不仅看,我还摸了~怎么样?”


    一脸洋洋得意。


    殊不知此刻沈寄盯着她看的那双桃花眼里开始翻涌起黑沉沉的欲望。


    沈寄说:“很好。”


    “嗯?什唔”


    喻迟音想问什么好。


    但也没必要问了,沈寄已经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是什么好了,是沈寄的体力和精力都太好了!!!


    第40章 梦魇


    梦魇 她的过去和她的心疼。


    再次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的喻大影后下定决心要买本金刚经回来给她那位小赘婿好好抄写一番。


    谁家好人不把老婆的肾当肾啊?


    保持这种频率下去, 喻迟音怀疑自己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性冷淡影后,过犹不及的道理小赘婿到底懂不懂啊!


    她气呼呼起床,最令喻迟音生气的是小赘婿竟然没有陪着她睡觉, 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书房门口就看见门缝里漏出的光, 喻迟音伸手一把推开轻掩着的房门。


    “沈寄!你好过分!!”


    她双手叉腰, 气咻咻地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沈寄抬起头来, 一脸茫然看着她,显然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就不珍惜了。


    “怎么会?”


    小赘婿站起身来,自然不会等到自家金主老婆走过来算账,赶忙过去一把抱起喻迟音。


    她当然清楚喻迟音停在门口双手叉腰摆pose主要是因为腰酸腿软实在走不动了, 为了避免尴尬才故意做出凶巴巴的样子来吓人,


    喻迟音显然很委屈, 在沈寄怀里嘟囔了一句:“你现在都不陪我睡觉了~”


    “这就陪。”沈寄说。


    毫不费力地抱着人回到主卧里,其实喻迟音真的觉得小赘婿活像个怪力少女, 所以她好奇发出疑问:“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轻松地抱起我呀?”


    被放到床上的时候喻迟音觉得这样不行,自己身为年上,还是堂堂金主, 就算不能做一个猛1,那也不至于表现得太弱。


    “我也要试试。”她一手朝沈寄脖子处伸,弯下腰试图做出公主抱的准备姿势, 下弯到一半时突然僵住。


    现在就很尴尬,她保持在一个半弯着腰的姿态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沈寄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甚至还很配合的主动钻到她怀里。


    “要试试吗?”


    好损。


    喻迟音翻翻白眼,干脆起身,反正在小赘婿这里她也没少丢脸,习惯了。


    “下次一定。”


    她默默钻进被窝里, 天都还没亮呢,打了个呵欠后喻迟音说:“公司那边出了点麻烦事。”


    这就是在和沈寄解释昨天忙得一整天不见人的原因了,顺便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剧组停止拍摄。


    沈寄早有猜测,现下听喻迟音说来也不觉得惊奇,而是问道:“难解决么?”


    “算不上难吧,只是多少有些麻烦。”喻迟音表情倦怠,每次提起喻家相关的事情时总是这样,一副厌世脸。


    沈寄莫名觉得此时的她很适合那种指尖夹着根细长香烟,在烟雾缭绕中红唇轻启,眼波迷人地晃晃悠悠。


    很不合时宜地,沈寄想,她又想了。


    她不仅是想了,还付诸了行动。


    当沈寄覆上来之时,喻迟音脑海中莫名滑过四个字,昏天暗地。


    真的是昏天暗地。


    她瑟缩着后退,可身后就是软如绵柔白云的床垫,当初喻迟音花费大价钱定制这张床垫的时候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张床上被某个人弄得要死要活。


    “沈寄缓缓,好吗?”


    真的,她就不该让沈寄听到宋青瓷说她不行,更不应该在大眼仔上吐槽沈寄不行!


    她真的错了,大错特错,不应该小看一个年下小1的自尊心。


    “求你了~好不好?”她真的受不住了,只好抓着沈寄蠢蠢欲动的手怎么都不肯放。


    不丢人,这有什么好丢人的,这换谁来谁都挡不住年下的热情攻势。


    沈寄现在就像条大狗一样趴在她身上摁着她蹭来蹭去,喻迟音难耐地扭过头去,舌尖掠过,濡湿那方寸肌肤。


    隐忍将闷哼声压抑在胸腔之中,生怕听在小赘婿耳朵里会变成是某种邀约和鼓励。


    不远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喻迟音就像抓住了救星,伸手去拿手机,口中连忙道:“我经纪人找我!应该是公司出事了”


    言外之意就是让沈寄快点松开她,小赘婿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即使不甘心,还是默默翻身到一边,静静抱着喻迟音平复心绪。


    还好。


    救大命了。


    喻迟音接电话的瞬间两眼泪汪汪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然姐~~~”


    就快要没出息的呜呜哭出声来。


    李然没多想,以为是自己打扰到喻迟音睡觉,揉着脑袋叹息道:“是不是在休息?这么晚打电话吵到你了吧?”


    “没有没有。”喻迟音连忙摇头否认,真没有打扰,她现在恨不得全世界都来打扰她,只要能让她暂时逃离色欲熏心的小赘婿就行。


    “是公司又出了什么事么?”喻迟音正色问道,半坐起身想靠坐在床头,沈寄下意识给她身后塞了个枕头。


    喻迟音一愣,捏了捏沈寄软嫩的脸颊,奖励她一个蜻蜓点水的唇角吻。


    “算是吧。”


    李然声音沉沉,“有几个股东联合提议要结束长风和你的合作关系。”


    合约没到期,而喻迟音又正是炙手可热的三金影后,一般脑子没被驴踢了的情况下都不会做出这种决定来。


    “大老板当然不同意,和他们大吵了一架,股东们要求召开董事会。”


    原先李然也没将这当回事,只当做是那几个股东抽风了,随着加入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已经多到足以影响大老板话语权的地步了。


    “长风不怕喻氏,但不代表那些股东们不会被喻百川收买。”李然很无奈,“团队里也有不少人提了离职。”


    情况比她们预想的还糟糕,当喻迟音开始反击,喻百川大概是一言堂久了,觉得自己想给喻迟音一点教训,身为女儿不仅不乖乖接受反而还和她对着干,干脆就疯到不计代价了。


    喻迟音哧笑一声,“他不是不计代价,他远比你们想象得要聪明的多。”


    “什么意思?”李然不理解,现在这样无底线的毁掉喻迟音,算得上什么聪明之举么?


    “打服我,我自然就会成为他手中乖乖为他赚取利益的棋子。”


    眼微垂,喻迟音看向脑袋贴着她大腿的乖乖睁眼看着她的小赘婿,笑笑。


    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带着讽刺,“就算我不低头那又怎么样,这些东西,团队也好,资源也好,拿去捧喻可可就好啦。”


    如果一个女儿不听话,没关系,换一个听话的女儿就好了。


    就像训狗一样,驯服了就留着用,养不熟的就打到半死不活丢到一旁随它自生自灭就好了。


    这些手段早在喻迟音八岁开始就已经体验过无数次,想到某些记忆,喻迟音没忍住浑身颤抖。


    并不强烈,可沈寄和她靠得实在太近,很难察觉不到,于是沈寄伸手抱着喻迟音的腰,无声轻拍着给予安抚。


    李然不知道这一切,于是着急着追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这样闹下去吧?”


    “没事的,然姐。”喻迟音稳住声音,深呼吸两口气调整情绪,“我现在不是八岁了。”


    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反抗都很可笑的八岁了。


    爪子都没长齐的小猫当然伤不了人,但喻百川还是从前那个信奉暴力能够解决一切的喻百川。


    将她当软弱无害的小猫咪看,那就最好被她狠狠挠烂的准备吧。


    “你先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不管谁来递辞呈你都不用挽留。”


    要走的人留不住,愿意留下来的才是喻迟音真正需要的人,“顺便帮我和大老板说,如果她很为难,和我解约也没关系。”


    不等李然再说什么,喻迟音挂掉电话。


    怔怔看着天花板,仿佛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想,“沈寄”


    她低声喃喃,沈寄听到呼唤抬起头,声音轻到不可思议,珍重而又温柔。


    “我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怕黑么?”她突然想和沈寄说一说那些不曾对任何人说过的过去。


    只因为那声“我在”。


    沈寄没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只需要做一个安安静静的聆听者就足够了。


    八岁的小喻迟音经历了太多,一夜之间,妈妈离开了,将她丢在偌大的屋子里,在离婚之前其实喻百川和她妈妈就已经不怎么回来了。


    等她再见到爸爸时,爸爸身边带着何蔚,小小孩子迷茫又不解的看向爸爸和他身边那陌生的女人。


    那不是喻迟音第一次见到何蔚,从前无数次,她不是没撞到过喻百川和何蔚茍合,当然,也不止是何蔚,有很多她没记住的女人。


    之所以记住了何蔚,是因为何蔚那天对喻迟音说了一句:“小音啊,以后阿姨就是你的妈妈了。”


    小喻迟音怎么肯认,被娇宠着长大的大小姐当即便发怒了,指着那女人骂不要脸,要把她赶出去。


    想要知道,那时何蔚肚子里怀着喻可可,喻百川满腹欢喜,只盼望会是他期待已久的儿子。


    何蔚立马捂着肚子“哎哟”了两声。


    于是八岁的喻迟音第一次体验到曾经温柔的爸爸对她大发雷霆,喻百川抬手就抓住手边放置着的茶杯砸到喻迟音头上。


    小喻迟音鲜血流了满头,人都吓傻了。


    但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大抵是尝到了甜头,每次何蔚想要整治喻迟音的时候,最好的借口是就说自己动了胎气,肚子不舒服。


    当然,都会把原因归咎到喻迟音身上,无论喻迟音说没说或者做没做,没关系,反正不会有人在乎真相。


    喻迟音被关在地下室里,脖子上狗链,哪怕她根本就没想过要逃跑。


    喻百川也许并不是真心因为何蔚的原因和虐待她,更多的大概是对于喻迟音母亲蒋嬨的怨气。


    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能让天下人负我的男人在得知了蒋嬨离开他之后很快便有了新欢,尤其几次听说蒋嬨和对方如何恩爱。


    阴暗在心中滋生,喻百川定制了许多东西,有不同材质的教尺,也有软鞭,还有特制的棍子。


    又细有长,带着天然的木头纹路,一下下抽在喻迟音身上,在他听来是世界上最美妙也最有趣的声音。


    “地下室不可怕,可怕的是关灯后的地下室。”喻迟音低声笑着讲出那段能够将她逼疯的记忆。


    喻百川心理扭曲却不承认,平时即使是地下室也会彻夜开着灯,只有在每次喻百川要来发泄情绪时才会关掉所有灯光。


    在一片漆黑里,喻迟音脖颈上的狗链上有一个小小的微弱光源。


    那些东西抽打在喻迟音身上时,那个微弱光源就会变亮,和颤抖抱着自己的喻迟音同频。


    喻迟音只在第一次被抽打时会哭会喊疼,后来再也不会了,不是她有多坚强,而是即使才八岁的孩子都知道自己发出声音之后不仅不会让曾经温柔的爸爸心软。


    只会招来更加兴奋的鞭笞。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


    八岁的孩子需要上学,也需要见人,所以只有在不上学的寒暑假可以这样做。


    当然也是因为寒暑假,而喻百川又有足够的金钱能够让喻迟音恢复到没有痕迹的样子去到学校里。


    他当然不会害怕喻迟音将这些事抖落出去,你指望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做些什么?


    和老师说?还是和警察说?


    有没有人能管,有没有人敢去管?


    没有伤痕,往来接送喻迟音的是百万豪车,她穿着一身能抵普通人一年生活费的衣服,活脱脱一个被娇养的大小姐模样。


    她出去拉着别人说她被自己的爸爸打了。


    对方也只会一笑了之,当做是小孩不听话家长稍微教训了一下而已。


    所以这样的日子喻迟音足足过了三年,直到她找到机会见到了自己的外婆,直到她求外婆将自己带走。


    才短暂结束了那样的噩梦。


    可是很快喻迟音就发现了自己根本无法逃离噩梦,每次灯一熄灭,在无数个深夜里,她的灵魂都在被反复鞭笞折磨。


    从未将这样不堪的过去摊开说给任何人听,喻迟音说着说着泪流了满面。


    她抓着沈寄的手用力到发白,指甲嵌入沈寄肌肤之中,而沈寄只是将她抱进怀里。


    她声音轻轻,想安抚那个千疮百孔的灵魂,也想对她许诺一生。


    “我在。”


    “我会一直都在。”


    “从今以后,我都会在。”《 》